第5章 戴沐白?門牙給你磕掉!

門口的光線被擋住了。

逆光中。

一個同樣六七歲的男孩大步跨過門檻。

金發,雙瞳異色。

一身錦衣華服,與這破敗的小院格格不入。

戴沐白。

星羅帝國二皇子。

也是朱竹清那所謂的、從未給過她半分溫暖的未婚夫。

他身後跟著兩名魂師護衛,眼神睥睨,仿佛巡視領地的雄獅。

“朱竹清。”

戴沐白無視了院內的狼藉。

目光掃過那個滿身血汙的女孩,眉頭厭惡地皺起。

“本皇子聽說你被禁足了,怎麽還在外麵丟人現眼?”

“還有。”

他轉過頭,那雙異色瞳孔終於鎖定了千墨。

帶著居高臨下的審視。

“你是哪來的野種?不知道這裏是星羅皇室的私產嗎?”

傲慢。

刻在骨子裏的傲慢。

在他眼裏,除了皇室,其餘皆為螻蟻。

至於千墨身後那兩個收斂了氣息的老者,被他理所當然地當成了普通家奴。

千墨沒有說話。

他隻是靜靜地看著這個金發男孩。

眼神淡漠,像是在看一隻不知死活的螞蚱。

“放肆!”

一聲尖銳的厲喝驟然炸響。

月關麵色陰沉,蘭花指上魂力吞吐。

“區區蠻夷皇子,竟敢對聖子殿下口出狂言!”

殺意沸騰。

周圍的溫度瞬間降至冰點。

戴沐白被這突如其來的氣勢嚇得退了半步。

但很快,皇室的尊嚴讓他惱羞成怒。

“聖子?”

他嗤笑一聲,強撐著膽子嘲諷。

“什麽狗屁聖子!這裏是星羅城!不是你們武魂殿的教皇山!”

“在我的地盤,是龍得盤著,是虎得臥著!”

“來人!把這兩個老東西的腿打斷,把這個小白臉給我扔出去!”

不知者無畏。

月關氣極反笑,正欲出手。

一隻白皙的手,輕輕攔在了他麵前。

“菊長老。”

千墨的聲音很輕,很淡。

“不必髒了你的手。”

他轉過身,沒再看戴沐白一眼。

目光重新落在朱竹清身上。

那個渾身顫抖的小女孩,正死死咬著嘴唇,眼神在千墨和戴沐白之間遊離。

恐懼。

那是多年積威下的本能。

千墨再次伸出手。

掌心潔白,紋路清晰。

“選吧。”

“是留在泥潭裏繼續腐爛,還是握住我的手,做那個把天捅破的人。”

朱竹清看著那隻手。

又看了一眼滿臉凶相、正欲衝上來的戴沐白。

那一刻。

她眼中的恐懼,變成了一團烈火。

她不想死。

更不想像條狗一樣活著!

啪。

那隻沾滿鮮血和泥土的小手,重重地拍在了千墨的掌心。

緊緊握住。

死也不放。

千墨嘴角微揚。

“很好。”

“你找死!!”

被徹底無視的戴沐白瞬間炸毛。

那是他的未婚妻!

那是他的私人物品!

現在竟然當著他的麵,投向了別人的懷抱?

“給我鬆開!!”

戴沐白怒吼一聲,魂力激**,整個人如同發狂的小獸般衝了過來。

千墨頭也沒回。

腦海中,一道冰冷的機械音悄然響起。

【檢測到惡意目標“戴沐白”。】

【被動觸發:厄運纏身(Lv.Max)。】

【正在轉化…】

下一秒。

詭異的一幕發生了。

平整的地麵。

沒有任何障礙物。

正在衝刺的戴沐白,左腳突然像是被鬼抓了一樣,毫無征兆地絆在了右腳後跟上。

慣性作用下。

他的身體瞬間失衡,整個人在空中劃出一道優美的拋物線。

臉朝下。

直挺挺地砸向地麵。

更巧的是。

那裏有一塊凸起的青石,尖銳如刀。

“砰——!”

沉悶的撞擊聲,讓在場所有人的牙齒都跟著一酸。

緊接著。

“哢嚓!”

清脆的骨裂聲。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固。

戴沐白趴在地上,身體劇烈抽搐。

兩秒後。

他猛地抬起頭。

“哇”的一聲。

一口鮮血噴湧而出。

混雜在血水中的,還有兩顆白森森的門牙。

那張原本還算英俊的臉,此刻下巴紅腫,嘴唇破裂,看起來滑稽又淒慘。

“唔…唔的呀…(我的牙)…”

戴沐白捂著嘴,眼淚鼻涕瞬間湧了出來。

疼。

鑽心的疼。

“殿下!!”

身後的護衛這才反應過來,驚恐地衝上前去攙扶。

院子裏死一般的寂靜。

朱家的下人們瞪大了眼睛,拚命捂著嘴,生怕笑出聲來。

堂堂皇子。

平地摔跤。

磕掉門牙。

這也太…太倒黴了吧?

月關和鬼魅對視一眼,瞳孔深處滿是敬畏。

別人以為是意外。

但他們看得清楚。

聖子殿下從頭到尾,連一根手指頭都沒動過。

這是天罰。

是冒犯神明的代價!

千墨牽著朱竹清,腳步未停。

仿佛身後發生的慘劇,與他毫無關係。

“站…站住…”

戴沐白被扶起來,滿嘴漏風,雙眼赤紅地盯著千墨的背影。

羞恥感讓他失去了理智。

“你…你給窩等擇…(你給我等著)…”

話音未落。

天空忽然傳來一聲嘶啞的啼鳴。

“呱——”

一隻通體漆黑的烏鴉,正好從低空掠過。

或許是受驚。

或許是天意。

一團灰白色的粘稠物,從天而降。

精準製導。

不偏不倚。

正中戴沐白那張因為怒吼而張大的嘴巴。

“……”

世界安靜了。

那團東西順著他的喉嚨滑了進去。

戴沐白的眼睛瞬間瞪得滾圓。

一股難以言喻的酸腐腥臭,在他口腔裏炸開。

“嘔——!!!”

下一刻。

這位高貴的皇子推開護衛,跪在地上,撕心裂肺地嘔吐起來。

吐得昏天黑地。

吐得懷疑人生。

所有人都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眼神驚恐。

這已經不是倒黴了。

這是遭了天譴吧?!

千墨停下腳步。

側過頭。

看著那跪在地上、狼狽如狗的身影。

嘴角勾起一抹戲謔的弧度。

“這就是星羅的皇子?”

“牙都沒長齊,就別學人亂咬。”

“容易吃屎。”

說完。

他拉著朱竹清,在夕陽的餘暉中,大步離去。

隻留下身後一片狼藉,和戴沐白那淒厲絕望的幹嘔聲。

朱竹清跟在他身後。

回頭看了一眼那個曾經讓她恐懼的身影。

此刻的戴沐白,滿臉血汙,跪地嘔吐,哪還有半點皇子的威風?

原來。

他也會流血。

他也會這般狼狽。

朱竹清轉過頭,看著前方那個幹淨挺拔的背影。

手心傳來的溫度,熱得燙人。

她用力握緊。

第一次。

她在黑暗中,看見了太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