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史萊克報名處,唐三的自信與千墨的“插隊”
翌日清晨,索托城南。
薄霧未散,空氣中夾雜著泥土與莊稼的腥味。
一輛通體由黑金木打造、鑲嵌著隔音魂導法陣的馬車,在坑窪不平的土路上平穩行駛。車輪碾過碎石,竟沒發出半點顛簸聲,唯有車轅上掛著的紫金鈴鐺,隨著風發出清脆的“叮當”聲,與這鄉野的寂靜格格不入。
車廂內,暖香浮動。
千墨靠在鋪著雪狐皮的軟塌上,手裏翻著一本《大陸魂獸圖鑒》。朱竹清跪坐在側,腦袋枕著他的大腿,正百無聊賴地把玩著他修長的手指。
她今日換回了一身便於行動的黑色緊身皮衣,隻是那領口處依舊別著一枚價值連城的深海暖玉扣,將那抹清冷襯得更加矜貴。
“到了。”
千墨合上書,指尖在她挺翹的鼻尖上輕點了一下。
朱竹清不滿地輕哼一聲,像隻被打擾了清夢的貓,蹭了蹭他的掌心,這才不情不願地坐直身子,恢複了那副生人勿近的高冷模樣。
掀開車簾。
入眼處,是一個破敗的小村子。村口用幾塊爛木頭搭了個拱門,上麵歪歪扭扭地刻著“史萊克學院”五個字,綠色的油漆斑駁脫落,透著一股子窮酸氣。
若是不知道內情的人,恐怕會以為這是哪個乞丐幫派的聚集地。
然而,就是這麽個破地方,此刻卻排起了長龍。
數百名來自各地的少年少女,在家長的陪同下,眼巴巴地望著村口那張破舊的木桌。
桌後坐著個老者,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灰色長袍,胸口印著個綠色的怪物圖案。他正懶洋洋地剔著牙,眼神渾濁,仿佛隨時都能睡過去。
“不合格,下一個。”
“魂力不夠,下一個。”
“年齡超了,滾。”
老者李鬱鬆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傲慢。每一個被淘汰的孩子都哭喪著臉,家長們則是敢怒不敢言,隻能灰溜溜地離開。
隊伍中段。
一個背著破舊行囊的少年,正低頭數著手裏的銅魂幣。
唐三。
他今日穿了一身藍色的粗布衣裳,袖口處還打著兩個補丁。雖然洗得幹淨,但在周圍那些衣著光鮮的富家子弟襯托下,顯得格外寒酸。
“哥,我想吃那個。”
小舞指著路邊一個賣胡蘿卜的小攤,咽了咽口水。
唐三摸了摸幹癟的錢袋(二十四橋明月夜),眼中閃過一絲窘迫,但還是擠出一絲溫和的笑:“好,買。”
他走過去,跟小販討價還價了半天,才用三個銅幣買了兩根有些蔫吧的胡蘿卜。
“這學院看著好破啊。”小舞啃著蘿卜,含糊不清地說道。
“人不可貌相。”唐三將剩下的銅幣小心翼翼地收好,目光堅定,“老師說過,隻有真正的怪物,才配待在這裏。這種艱苦的環境,正好磨煉心性。”
就在這時。
一陣**從後方傳來。
原本擁擠嘈雜的人群,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硬生生撥開。
千墨牽著朱竹清,閑庭信步地走了過來。
兩人身上的衣料在陽光下折射出流光,與周圍那些灰頭土臉的平民形成了慘烈的對比。他們沒有排隊,而是徑直走向最前方。
這種目中無人的姿態,瞬間引爆了眾怒。
“喂!有沒有素質?沒看到大家都在排隊嗎?”
“哪來的紈絝子弟?以為有錢就能插隊?”
唐三眉頭緊鎖,看著那兩道背影,眼中閃過一絲厭惡。
“仗勢欺人,破壞規則。”唐三低聲對小舞說道,手指下意識地摸向腰間的暗器囊,“這種人,心性不佳,已有取死之道。”
小舞眨了眨眼:“哥,那女的好漂亮,不過看著好凶哦。”
一個身材魁梧的壯漢家長終於忍不住了。他仗著自己三十多級的魂尊修為,一步跨出,伸手就要去抓千墨的肩膀。
“小子!給我滾到後麵去!”
千墨連頭都沒回。
甚至連腳步都沒停。
站在他身側的朱竹清,微微側頭。
那雙異色的貓瞳中,沒有絲毫情緒,隻有純粹的、如同看死物般的冰冷。
一股來自頂級掠食者的氣息,稍縱即逝。
“咯吱。”
壯漢伸出的手僵在半空,渾身汗毛炸立,冷汗瞬間浸透了後背。那種感覺,就像是被一頭遠古凶獸盯上了喉嚨,隻要他敢再動一下,下一秒就會身首異處。
他咽了口唾沫,雙腿發軟,硬生生把伸出去的手縮了回來,假裝撓了撓頭,灰溜溜地退回了人群。
周圍的叫囂聲戛然而止。
千墨走到木桌前,指節在桌麵上輕輕扣了兩下。
“篤、篤。”
正在打瞌睡的李鬱鬆被吵醒,極其不爽地抬起眼皮。
入眼是一對璧人。
男的俊美妖異,女的清冷絕塵。
李鬱鬆愣了一下,隨即撇了撇嘴。他在史萊克這麽多年,見多了這種來鍍金的貴族少爺,大多是金玉其外敗絮其中。
“報名費十個金魂幣。”李鬱鬆把手伸出來,懶洋洋地說道,“放在箱子裏,不退。”
千墨摸了摸下巴。
“金魂幣?”他轉頭看向朱竹清,語氣有些苦惱,“我們好像沒帶那種零錢。”
朱竹清搖了搖頭:“隻有那個。”
“行吧,湊合一下。”
千墨隨手在魂導器上一抹。
“嘩啦——”
一把亮晶晶的東西被他隨意地扔在桌上,發出清脆悅耳的碰撞聲。
那不是金魂幣。
那是七八顆拇指大小、通體湛藍、內部仿佛有水波流動的寶石。
深海沉銀鑽。
每一顆,在索托城的拍賣行都能拍出上千金魂幣的天價,是有價無市的頂級魂導材料。
陽光下,這些鑽石的光芒差點閃瞎了李鬱鬆的老眼。
全場死寂。
唐三手裏啃了一半的胡蘿卜差點掉在地上。他雖然沒見過這種寶石,但憑借紫極魔瞳的眼力,也能看出其內部蘊含的驚人能量。
這哪裏是報名費?這簡直是在拿錢砸人!
“不用找了。”
千墨淡淡地掃了一眼那個破爛的木箱子,語氣平靜得像是在扔垃圾,“夠買下你們這個破村子了嗎?”
李鬱鬆的手抖了一下。
他那原本渾濁的老眼瞬間爆發出兩道精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桌上的鑽石全部掃進懷裏,臉上的不耐煩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朵盛開的老**般的笑容。
“夠!太夠了!”
李鬱鬆站起身,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轉彎,若不是顧及老師的身份,恨不得給這位財神爺搬把椅子。
“兩位少爺小姐,請伸出手,老夫測個骨齡。”
千墨和朱竹清伸出手。
李鬱鬆先是捏了捏千墨的手腕。
入手溫潤如玉,骨骼堅韌得不像話,隱約間竟有一股反震之力傳來。
“十二歲……這骨骼密度……”李鬱鬆心中暗驚。
他又捏了捏朱竹清的手。
“也是十二歲。”
李鬱鬆深吸一口氣,雖然收了巨款,但他畢竟還是史萊克的老師,原則不能丟。
“骨齡合格。”李鬱鬆重新坐下,恢複了幾分嚴肅,“不過,史萊克隻收怪物。光有錢沒用,魂力必須超過二十一級,或者有過人之處。”
“怪物?”
千墨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他轉過身,目光越過人群,恰好與正盯著這邊的唐三對視了一眼。
唐三挺直了腰杆,眼中閃過一絲傲然。
二十一級?
他可是先天滿魂力,如今已經二十九級!這才是真正的怪物!有錢又如何?魂師界,終究是靠拳頭說話的。
就在這時,村子裏傳來一陣急促且怪異的腳步聲。
“一瘸一拐”的那種。
一個渾身纏滿繃帶、隻露出一雙眼睛和半個嘴巴的“木乃伊”,在一名學員的攙扶下走了出來。
正是戴沐白。
他今天是來視察報名情況的,順便看看能不能物色幾個美女來撫慰一下受傷的心靈。
“李老師,怎麽樣?有沒有好苗……”
戴沐白的聲音戛然而止。
因為他看到了那個背影。
那個昨晚在大堂裏,讓他體驗了“自由落體”和“泰山壓頂”的背影。
還有那個穿著黑衣、身材火辣卻讓他靈魂都在顫抖的少女。
“臥槽!”
戴沐白發出一聲變了調的尖叫,本能地捂住自己還在隱隱作痛的腰子,轉身就要跑。
“戴少?你怎麽了?”旁邊的學員一臉懵逼。
千墨似乎聽到了動靜,微微側頭,對著那個落荒而逃的“木乃伊”揮了揮手,笑容燦爛。
“既然你們隻收怪物……”
千墨回過頭,看著李鬱鬆,眼神中透著一股戲謔。
“那希望你們的老師……心髒夠好。”
他退後半步,讓出了身側的朱竹清。
朱竹清麵無表情地上前一步。
沒有廢話。
沒有蓄力。
“嗡——!”
空氣驟然沉重,仿佛灌了鉛。
一股冰冷、死寂、卻又帶著極致魅惑的恐怖魂力,如火山爆發般,從她纖細的體內轟然炸開!
李鬱鬆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
排在後麵的唐三,瞳孔猛地收縮成針尖狀,紫極魔瞳不受控製地自行開啟。
那不是二十一級……
那是……
兩黃?不。
腳下升起的光環,顏色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