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蘇清鳶
飛舟衝破雲層，
直直朝著落霞宗主峰之巔落去。
黎守真周身氣壓低得嚇人，
催動飛舟的法力帶著幾分壓抑的暴戾。
李常升不敢多言，
抱著老三，
和柳若雲靜靜站在黎守真身後。
不多時，
飛舟穩穩落在主峰廣場。
往日裏掌門一脈弟子往來不絕，
此刻冷清得可怕。
青石地麵蒙著一層薄灰，
幾處修煉石台斷裂在地，連懸掛在主殿上方的“掌門大殿”匾額，都少了一角。
黎守真身形一動，
已掠至掌門一脈駐地門前。
朱紅大門虛掩，
一推便發出“吱呀”一道刺耳的摩擦聲。
院內雜草叢生，
原本精心打理的靈草園早已荒蕪，
幾間弟子居所門窗破損，裏麵空空如也。
“連一個人都沒留下……”
黎守真聲音沙啞，
一步步朝內走去。
李常升緊隨其後，
心頭微沉。
一路行去，
偌大的掌門一脈駐地，
竟是死寂一片，
連一絲人氣都感受不到。
直到穿過前院，
來到後院一處偏房外，
突然裏麵傳來一陣輕微的咳嗽聲。
黎守真快步上前推開房門。
屋內陳設簡單，
隻有一張床、一張桌，
一個身穿淺青色弟子裙的少女正坐在床邊，
低頭研磨著草藥。
她看起來不過十六七歲年紀，麵色有些蒼白，身形單薄，聽到動靜，猛地抬起頭。
在看清黎守真的那一刻，
少女眼眶瞬間紅透，手中藥杵“當啷”一聲掉在地上。
“大師兄！”
她哽咽一聲，
直接撲了過來，
跪在地上死死抓住黎守真的衣袍，淚水止不住地滾落：
“大師兄，你可算回來了……你終於回來了！”
黎守真連忙扶起她，聲音都在發顫：
“小師妹，別怕，是師兄回來了。”
這位少女，正是掌門一脈最小的弟子，蘇清鳶。
李常升站在一旁，
心中微沉。
掌門一脈……竟然真的隻剩下這麽一個小師妹了。
蘇清鳶哭得渾身發抖，
好半天才平複下來，
一邊抹著眼淚，
一邊將這一年來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道出。
自從掌門黎乾安重傷歸來，戒律、煉丹、煉器三脈長老便以“照料掌門、穩定宗門”為由，步步緊逼。
先是以資源統一調配的名義，收走了掌門一脈大半靈石、靈藥與功法。
後來見掌門傷勢日漸沉重，三脈弟子更是明目張膽地上門挑釁、搶奪。
掌門一脈的師兄師姐們，有的不堪欺壓，憤而出走。
有的被逼無奈，轉投了其他三脈。
還有幾個性子剛烈的，與三脈弟子起了衝突，被打成重傷，逐出了宗門。
到最後，
偌大的掌門一脈，就隻剩下她一個人，守著這空****的駐地，不敢離開，也不敢反抗。
“他們……他們還說，掌門一脈氣數已盡，再過不久，這駐地就要劃歸戒律一脈掌管……”蘇清鳶說著，又紅了眼眶。
黎守真周身靈氣驟然一凝，一股無形的威壓席卷開來，院內雜草瞬間彎折伏地。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翻湧的憤怒，輕輕拍了拍蘇清鳶的肩膀：
“小師妹，你做得很好，守住了掌門一脈最後一點根。”
“從今日起，有師兄在，誰也別想再欺辱我們掌門一脈。”
他轉過身，目光落在李常升身上，眼神重新變得堅定。
“常升。”
“弟子在。”李常升上前一步，躬身行禮。
“你看清楚了。”黎守真聲音沉穩，卻帶著千鈞之力，“這，就是你選擇拜入的掌門一脈。”
“一老父重傷垂危，一門戶破敗冷清，一眾弟子流離失所，如今，隻剩下我、你、小師妹，還有你懷裏這隻貓，和你身後這位侍女。”
“你現在後悔，還來得及。”
李常升抬頭，
眸光沒有半分退縮。
“噗通”一聲跪倒在地，
聲音鏗鏘有力：
“弟子李常升，此生拜入師父門下，入落霞宗掌門一脈！”
“生，是掌門一脈的人！”
“死，是掌門一脈的魂！”
“今日雖破敗冷清，他日，弟子必與師父一同，重振掌門一脈榮光，讓落霞宗上下，再無人敢小覷我等！”
“喵嗷！”
老三似是聽懂，
從李常升肩頭躍下，昂首挺胸，對著天空一聲清越喵鳴，威風凜凜。
柳若雲也連忙跟著跪下：“奴婢願誓死追隨主人，與掌門一脈共存亡！”
黎守真看著跪地的三人一貓，緊繃的嘴角終於緩緩揚起，露出了歸來之後的第一抹真正笑意。
他抬手，將李常升扶起。
“好。”
“很好！”
“從今日起，我落霞宗掌門一脈，正式重振旗鼓！”
他望向殿外那片被雲霧籠罩的群山，聲音冷冽如刀：
“三長老，二長老，大長老……”
“你們欠我們掌門一脈的，我會一點一點，連本帶利，全部討回來！”
黎守真話音剛落，
天際邊傳來陣陣破空之聲。
三道氣勢截然不同的靈光，自山腰處飛速攀升，直逼掌門殿而來。
“黎守真！你一回來就動我戒律一脈弟子，好大的威風！”
人未到，聲先至。
一股凜冽如刀的氣息率先壓來，
戒律一脈大長老——墨淵，
身著黑袍，
麵沉如水，
淩空踏步，
所過之處，
激起道道靈氣漣漪。
緊隨其後的，
是煉丹一脈二長老周元濤，
一身丹火氣息撲麵而來，麵色陰鷙：
“守真師侄，你常年在外，一回來就對同門下手，未免太不懂規矩了。”
最後落地的是煉器一脈三長老鐵山，
身材魁梧，
渾身散發著金石之氣，冷哼一聲：
“掌門師兄重傷閉關，宗門如今由我三人暫代主事，你這般肆意妄為，是想造反不成？”
三大長老到來，
三脈弟子也簇擁而來，
密密麻麻站滿了廣場，眼神各異，有嘲諷，有幸災樂禍，也有冷眼旁觀。
“大師兄！”
蘇清鳶嚇得臉色發白，
下意識躲到黎守真身後。
“主人小心！”
柳若雲閃身擋在李常升身前，
彎弓搭箭，雖明知對方是築基修士，卻半步不退。
“嗷嗚！”
老三弓起身子，毛發倒豎，對著三大長老發出威脅的低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