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王一刀
“吱呀！”
山婆婆推門離開，
木門與門框摩擦發出刺耳的聲響，在寂靜的小院中格外清晰。
屋內隻剩女童和男童兩個稚童，昏黃的油燈將兩人的影子拉得老長，映在斑駁的土牆上，不斷晃動。
女童叉腰，挺胸，揚著小拳頭，對著比自己矮半個頭的男童威脅道：
“不許亂動！不然婆婆生氣了，不僅不給我們雞蛋雞腿吃，我一拳頭捶死你！”
男童縮著脖子，
鼻孔冒出一個大大的鼻涕泡，
眼神怯怯應聲：“我……我不亂跑！”
可話音剛落，
男童眼角餘光忽然瞥見牆角的異樣，
那裏整齊排列著二十個黑沉沉的小壇子，
壇身布滿了詭異的血色符籙，
朱砂勾勒的紋路扭曲纏繞，
如同一條條血色的小蛇。
其中四個壇子已經碎裂，
灰白粉末混著絲絲縷縷的黑氣從縫隙中溢出，透著說不出的陰寒，讓整個屋子的溫度都仿佛降了好幾度。
男童好奇心作祟，
下意識伸出小手想去摸，剛伸出一半，就被女童一記脆生生的腦瓜崩“啪”的一下砸在天靈蓋上，
疼得男童抱著腦袋齜牙咧嘴。
“說了不讓亂動！”女童氣鼓鼓地瞪著他，腮幫子鼓得像個小皮球：“婆婆說了，這些東西碰不得，會吃人的！”
男童捂著腦袋，
委屈的眼圈發紅，
晶瑩的淚珠在眼眶裏打轉，
卻不敢再上前半步。
可就在這時，
剩餘十六個完好的壇子突然齊齊震動起來，
“嗡嗡”的聲響在房間內回**，
並且越來越大，
同時壇內傳來還細碎的抓撓聲和嗚咽聲。
男童連連後退，
女童也一臉驚恐的看著這些壇子。
下一刻，
壇身的血色符籙驟然亮起瑩瑩微光，
淡淡的紅光如同活過來一般流轉，
足足十個呼吸後，
才將這股躁動鎮壓下去，
屋內的陰寒之氣卻愈發濃重。
另一間屋內，
山婆婆端著一杯濃茶，慢條斯理地抿著，茶湯渾濁，散發著一股奇異的苦澀味。
她枯槁的臉上布滿褶皺，如同老樹皮一般，眼底卻閃爍著貪婪與瘋狂的光芒。
柳若雲被俘的畫麵，
早已被她驅使的小鬼看得一清二楚。
她已經料定柳若雲守不住秘密，李常升年輕氣盛，必然會趁初一小鬼躁動之際前來尋仇。
這對她而言，既是生死攸關的死局，亦是孤注一擲的破局良機。
隻要能拿下李常升，奪得他身上的儲物袋，她便能借助靈石灌脈法突破當前桎梏，延續自己所剩無幾的壽元。
“王六，準備得如何了？”山婆婆放下茶杯，聲音尖細如鴉，帶著金屬摩擦般的刺耳感。
王六，
也就是之前勾結山婆婆的捕頭王六，臉上堆著諂媚的笑，躬身道：
“山婆婆放心，清風寨大當家親自帶隊，九十八個好手全埋伏在村外的密林裏，個個手持利刃，以逸待勞。隻要姓李的那小子敢來，保證給他剁成肉泥，連骨頭都不剩！”
“一群見風使舵的山匪，不堪大用，頂多壯壯聲勢罷了。”山婆婆瞥了他一眼，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不屑：“你三叔王一刀呢？他要是不來，這戲可就唱不下去了。”
“有勞嫂子念叨，小弟已經到了！”
屋外突然傳來一道洪亮的笑聲，聲如洪鍾，震得窗戶紙微微作響。
山婆婆尋聲望去，
隻見門口不知何時站著個虎背熊腰的老頭，
年約六十，
一身灰色短打紮的緊實，
肌肉線條在衣物下隱隱凸顯，
手中反握一柄鬼頭大刀，刀身漆黑，刀穗隨步輕搖，眉宇間的凶悍之氣撲麵而來。
正是王一刀，先天中期武者，卡在這個境界整整二十年，氣血早已開始衰敗。
他此次前來，正是抱著最後的希望。
若能拿到足夠靈石衝擊宗師境，便能多活數十年。
若是失敗，也不過早死幾年，總比就這樣等著散功，受盡痛苦得強。
“姓李的小子敢動嫂子的主意，小弟今日便替你拔了這根眼中釘，管叫他有來無回！”王一刀朗聲道，話鋒卻突然一轉，眼中閃過一絲精明：
“不過嫂子，你承諾的靈石，該如何兌現？”
他心裏打得門兒清，
黎守真閉關，
青雲山靈脈礦場落到一個修煉不足一月的小子手裏，
這是他最後的機會。
山婆婆渾濁的瞳孔中閃過一絲精光，嘴角勾起一抹笑容：“你我五五分成，如何？”
“嫂子誤會了。”王一刀搖了搖頭，語氣帶著一絲謹慎：
“我是擔心，姓李的那小子此番前來沒帶儲物袋，殺了他也拿不到靈石。總不能強闖礦場吧？黎守真可不是死了，隻是閉關，真要是驚動了他，我們倆都得完蛋。”
“莫慌。”山婆婆胸有成竹，緩緩起身，從懷中掏出一張泛黃的獸皮卷軸：“”“我有一換皮秘法，取新鮮人皮套在身上，再輔以秘術，可短暫化作那人模樣三天。這三天內，麵貌、身形、氣息分毫不差，縱使是親近之人也難辨真假。”
說到這裏，
她頓了頓，眼中貪婪之色更濃：
“若是他沒帶儲物袋，便套上他的人皮去礦場拿！順帶還能收走這三天的靈石產出，又是好幾百顆，足夠你衝擊宗師境後再進一步了。”
王一刀眼中精光暴漲，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連忙追問：“嫂子可知那小子會些什麽？帶了多少人手？”
山婆婆回憶著柳若雲被俘的畫麵，沉吟道：
“練氣一層，掌握火球術、防禦類術法，還有一道專門對付鬼物的辟邪術。至於人手，張家負責礦場護衛，總人數七十上下，他頂多抽二十到三十人，再多礦場就無人看守了。”
說到這裏，
山婆婆看向王一刀緩緩道：
“我已經讓清風寨的人對付那些護衛，你隻需專心拿下李常升即可。”
王一刀咧嘴一笑，
緊了緊手中的鬼頭大刀，
刀身發出輕微的嗡鳴。
“有嫂子這話，我便放心了。”
“一個毛頭小子而已，也敢在我麵前稱仙師？今日便讓他知道，凡人也能弑仙！”他的聲音充滿了自信，仿佛已經看到了李常升身死道消的場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