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螳螂黃雀，誰是獵人
暗金聖鴉的巨爪撕裂空間，帶著焚盡萬物的威壓轟然落下！
李長生左手虛托，陰陽鼎化作丈許漩渦悍然迎上。
沒有驚天動地的碰撞。
那隻蘊含焚天熔爐本源的巨爪，觸到漩渦邊緣的刹那，如同沙塔入水，開始層層崩解！
暗金火焰被剝離、吞噬，法則符文寸寸碎裂，化作最精純的火係本源，瘋狂湧入鼎中。
“不可能！”梵淨癱在百丈外，七竅滲血，目眥欲裂。
他燃燒生命催動的禁術，竟被那尊小鼎活生生“吃”了！
聖鴉發出痛苦的尖嘯，想要掙脫，卻被陰陽鼎的吞噬之力死死鎖住。梵淨狂吼著想要引爆聖鴉同歸於盡，卻發現自己與聖鴉的神魂連接，不知何時已被一道細微劍意精準斬斷。
他徹底失去了控製權。
“不—”
絕望的嘶吼中，聖鴉被陰陽鼎徹底吞沒，化作一團拳頭大小的精純火源。
“嗝。”
陰陽鼎震動，鼎身玄青光芒流轉，似是吃得很滿意。
李長生收回鼎，抬眼看向梵淨：“賭注。”
隔空一抓，火鴉戮魂杖飛入掌中。法杖震顫反抗，被陰陽二氣瞬間鎮壓。
梵淨修為已跌至元嬰初期，經脈盡碎，癱在地上連手指都抬不動，隻能用怨毒至極的眼神死死瞪著。
李長生不再看他，轉身取出“秘境本源共鳴符”。
玉符激活，神識放大。
東北七十五裏，火靈匯聚點，赤陽天晶所在。
他化作流光疾射而去。
身後，火毒蠍從岩孔中湧出，嗅著血腥味撲向梵淨。
“李長生！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梵淨最後的嘶吼被蠍群淹沒。
慘叫聲戛然而止。
赤晶地貌深處，溫度高得扭曲空間。
李長生疾馳，周身散發熔爐氣息，精怪退避。
一炷香後，抵達熔岩湖泊。
湖心祭壇上，赤陽天晶靜靜懸浮，內部太陽真火流動。
湖麵炸開！
百丈赤炎蛟破水而出，盤踞祭壇，化神後期巔峰威壓橫掃八方。
“人類，滾。”蛟瞳如熔金，聲音如雷。
李長生一步踏前，陰陽鼎再起：“此物，我要了。”
赤炎蛟暴怒，張口噴出暗金火柱。
陰陽鼎化漩迎擊，李長生同時斬出太虛劍光。
“轟—”
碰撞讓湖泊沸騰，祭壇劇震。
激戰正酣時
湖泊邊緣，一處不起眼的赤晶裂縫中，幽藍光芒悄然亮起。
黑袍身影靜靜佇立，兜帽下嘴角勾起冰冷弧度。
“打吧，打得再激烈些……”
“等你們兩敗俱傷，這赤陽天晶，還有你李長生的命……”
“本座一並收了。”
他袖中，一枚暗紫符籙無聲燃起。
遠在秘境之外，焚天宗深處，某座密室中，盤膝而坐的幽冥殿主緩緩睜眼。
“時機……到了。”
身影化作黑煙，消散無蹤。
熔岩湖泊上，李長生與赤炎蛟的廝殺已至白熱。
蛟尾橫掃，劍光縱橫。
誰也沒注意到，湖底深處，一道暗影正悄然接近祭壇……
李長生一劍斬在赤炎蛟的鱗片上，火星四濺。
那畜生吃痛，怒吼著噴出第二道火柱。這次的火柱顏色更深，近乎純黑，所過之處連空間都留下焦痕。
陰陽鼎化成的漩渦再次迎上，可這次吞噬速度明顯慢了連續吞噬聖鴉和抵抗蛟龍攻擊，這尊帝器胚胎的負荷也已接近極限。
李長生眉頭微皺。
他能感覺到，陰陽鼎需要時間消化那團火係本源，此刻威力不足全盛時的七成。
“人類，你撐不住了。”赤炎蛟口吐人言，聲音裏帶著殘忍的快意，“這尊鼎雖妙，但畢竟不是真正的帝器。本座倒要看看，你還能吞多少！”
它猛地吸了一口氣。
整個熔岩湖泊都為之震動！無數暗金色火焰從湖中升騰，匯聚到它口中，凝聚成一團不斷壓縮、旋轉的火焰球體。
那球體隻有拳頭大小，卻散發著讓李長生都感到心悸的恐怖波動。
“本命蛟炎……你瘋了？”李長生眼神一凜。
這畜生竟不惜損耗本源，要和他拚命！
“隻要能吞了你和那尊鼎，這點損耗算什麽！”赤炎蛟狂笑，巨口一張，火焰球體化作一道細線激射而出。
那不是火柱，而是一束凝聚到極致的火焰射線！
速度太快！
李長生隻來得及側身，射線擦著左肩掠過。
“嗤—”
荒天萬全道體的金光劇烈閃爍，肩頭道袍瞬間汽化，皮膚上留下一道焦黑的灼痕。
劇痛傳來。
這火焰射線竟能穿透荒天萬全道體的防禦！
李長生悶哼一聲，身形急退，同時催動陰陽鼎迎向射線。
漩渦與射線碰撞，發出刺耳的摩擦聲。射線不斷消融，但陰陽鼎的漩渦也在劇烈震顫，隱隱有崩潰跡象。
“就是現在！”
赤炎蛟眼中閃過狡詐，龐大的身軀猛地一擺，巨尾如天柱般橫掃而來！
這一擊時機刁鑽，正是李長生全力催動陰陽鼎抵禦射線、無暇他顧的瞬間！
避無可避！
李長生咬牙，左手結印，太虛劍意凝聚於指尖，迎著巨尾一指點出。
“無上太虛，破！”
劍指與蛟尾碰撞。
“砰—！”
李長生整個人被抽飛出去，在空中翻滾十餘圈才勉強穩住身形，喉頭一甜，嘴角溢出血絲。
赤炎蛟也不好受，尾部鱗片碎裂大片，鮮血淋漓。
但它的眼神更加瘋狂。
“你受傷了……本座聞到了血腥味！”赤炎蛟舔了舔嘴角，“化神修士的血肉，可是大補！”
它再次張口，第三道火焰射線開始凝聚。
李長生抹去嘴角血跡，眼神冰冷。
不能再拖了。
他現在的狀態，硬扛不住。
陰陽鼎需要時間消化火係本源，七成威力不夠。太虛劍法前三式雖強，但麵對這種觸及法則的攻擊，境界差了一線。
但他沒慌。
右手抬起，五指虛張不是握劍，而是像握住一柄無形的劍柄。
“係統，”李長生心中道，“用那三枚‘秘境核心碎片’。”
【叮！檢測到宿主擁有秘境核心碎片×3，是否消耗全部碎片，臨時構建‘無劍之境’？】
“構建。”
【消耗秘境核心碎片×3，開始構建……】
【碎片分解中……空間法則解析……劍意載體重塑……】
三枚蘊含著秘境本源的碎片在李長生儲物戒中無聲碎裂，化作無數微小的光點，透過儲物空間，直接融入他的右手五指。
那一瞬間，李長生的右手變得“透明”起來不是肉身的透明，而是仿佛與周圍的空間融為一體，五指輪廓模糊，隻剩下五道交織的、由空間法則構成的“脈絡”。
赤炎蛟察覺到了危險，但箭已離弦。
幽芒射至！
李長生右手五指輕輕一攏。
沒有劍，卻有了“握劍”的動作。
在他五指收攏的刹那，以他為中心，方圓十丈的空間忽然“凝固”了不是被定住，而是所有存在的“法”和“理”都在這一握之下，被強行抽離、重組。
幽芒射入這片區域，速度驟降，然後……開始解體。
它不再是坍縮的能量點，而是還原成最基本的火係法則碎片、靈力粒子、甚至是一縷縷純粹的光和熱就像一幅精致的畫被拆解成顏料與線條。
這就是無上太虛劍法第四式：萬法歸虛·無劍境。
不依賴實體劍器，而是以自身為媒介，直接調動空間法則，構建一片“萬法歸虛”的臨時領域。在此領域中，一切術法、神通、能量攻擊，都會被強行分解還原成最基本的構成。
代價，是消耗蘊含空間法則的珍稀寶物比如秘境核心碎片。
幽芒徹底消散。
赤炎蛟愣住了。
它燃燒百年修為的一擊，就這麽……沒了？
“該我了。”
李長生右手五指張開，對著百丈外的蛟龍，虛虛一劃。
沒有劍氣，沒有劍光。
但在李長生五指劃過的軌跡上，空間本身裂開了一道“縫隙”那不是空間裂縫，而是“法則的斷層”。
斷層蔓延，觸及赤炎蛟的瞬間，它龐大的身軀開始從尾部“消失”。
不是被切割，不是被焚毀，而是構成它存在的“蛟龍之軀”這個概念，被那道法則斷層強行抹除。
“這是……什麽……”赤炎蛟最後的意識裏，隻剩驚恐。
三息。
百丈蛟龍，歸於虛無。
原地留下一團精純的蛟龍本源，以及那枚赤紅內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