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人與世界的羈絆
男人看著瑞的笑臉，隻覺得毛骨悚然。
牛皮腰帶啊！這麽輕鬆就斷在他手裏了，這還是人嗎。
但對於作為獸世的雄性，瑞已經盡力收斂力道了。
瑞用短成兩截的腰帶輕拍男人的臉頰，笑容燦爛：“考慮好了嗎？需要我代勞嗎。”
男人忙不迭地點頭：“不用了不用了，都聽你們的，明天我就把她媽送過來行不行。”
瑞滿意的收回皮帶又撅成四截，男人臉更白了。
“希望大叔你說到做到。”
“我這就去，這就去。”
男人顫著手掏出煙盒，想給一行人發煙。
瑞回頭看看蘇桐：“姐姐不喜歡抽煙的小孩對叭~”
男人手一頓。
這玩意，暴力小正太啊。
他又把煙盒轉向其他幾人。
曳捏著鼻子，狹長的狐狸眼裏滿滿的嫌棄。
煙盒轉向蘇桐，桑直接擋在了她的麵前，隔絕了男人臉上的諂媚。
霄則是直接看都不看他，金色的眸子裏滿是冷漠。
最後還是林夏在他煙盒裏抽出一根點燃。
她深吸一口後，把煙圈吐在了他臉的上。
“條件不錯嘛，抽這麽好的煙啊，我記得芳菲還未成年吧，撫養費記得按時給。”
男人麵色一僵硬，訕訕地笑了幾聲。
“她都自己出來打工了，比她老子還有錢，還要我那點撫養費幹什麽。”
蘇桐嗤笑一聲：“沒出息，比不上自己未成年的女兒。”
“是是是，我沒出息，我沒出息。”男人為了不付撫養費，不停地扇著自己巴掌。
林夏把煙蒂攆滅，嫌棄地揮揮手。
“算了，趕緊回去接芳菲媽媽。”林夏懶得他這副欺軟怕硬的樣子。
“好。”男人點頭哈腰地轉頭就跑。
瑞和善地歡送他。
“大叔，走慢一點，小心台階～”
然後回頭，瑞對上了蘇桐探究的眼睛。
“哈哈，姐姐，啊哈哈，那個咱們趕緊回店裏看看有沒有顧客吧。”
瑞的逃跑計劃已被蘇桐揪住後脖頸而宣告失敗。
他滿眼委屈的低著頭：“姐姐，我隻是想嚇唬他一下，你不會怪我的吧。”
“你都在哪學的這些。”
“電視上……”
瑞垂著頭，眼裏含著水氣，指尖不安的摩挲著衣角。
可憐的小模樣瞬間擊中了蘇桐的心，明明在漫畫裏殺伐果斷，為什麽現在妥妥地委屈小狗。
而且，她也沒想批評他啊。
蘇桐歎口氣，故意做出嚴肅的表情：“你這樣……”
瑞更緊張了，眼尾都泛紅了。
蘇桐語氣一轉。
“你這樣很棒！在能保護自己和不觸犯法律的前提下，幫助別人，打壓壞人的囂張氣焰，今天必須給你加工資！”
瑞的眼睛瞬間就亮了。
“姐姐真好！”
“是你做得好。”蘇桐趁機揉了兩把瑞的腦袋。
他的發質跟桑不同，他的頭發很軟，白色微卷的發絲軟趴趴的，揉棉花似的手感。
瑞眯著小眼睛，順著蘇桐手的動作蹭了幾下她的手心。
一直守在蘇桐身邊的桑，臉色瞬間暗沉下來，牢牢地盯著她手上的動作。
等到男人的背影徹底消失，方才一直強壯鎮定的許芳菲終究是撐不住癱軟了下來。
一直支撐著她的恨意散去後，淚水如同斷了線的珠子，刷刷地往下掉。
但這淚水卻毫無情緒，隻有無盡的麻木和迷茫。
林夏輕輕的攬住她的肩膀，撿起掉在地上的鳥糧袋子。
“回店裏坐會兒吧。”
……
回到店裏，許芳菲坐在沙發上，眼淚已經擦幹。
蘇桐為了安撫她的情緒，把啾啾在籠子放了出來。
啾啾也感受出了主人的心情不對，安分地趴在她的手心裏。
因為放出它前，蘇桐讓瑞警告過它。
不能太活潑，需要裝得虛弱一點，不然就吃了它。
啾啾對瑞可怕的蛇眼深信不疑，於是時不時用拙略的演技打兩個噴嚏。
在它的安撫下，許芳菲沒有一直陷在悲傷中，一壺茶的功夫，已經恢複了笑顏。
她不好意思的看著一直陪在身邊的林夏和蘇桐。
“真是不好意思，這種事情還把你們牽扯進來了。”
林夏女俠氣息滿滿：“這算什麽，唯一可惜的就是沒能親手教訓他一頓！”
頂著可愛的臉頰仗義執言的模樣，逗得許芳菲笑出了聲。
“謝謝你們。”
蘇桐幫她續了杯茶。
“後邊有需要幫助的，也可以跟我們說，有能力幫忙的，我們會盡力。”
許芳菲苦笑道：“接到媽媽以後，我們就要搬家了，他不會放過我們的，我上一份工作就是被他去公司鬧著要錢搞沒的，現在這個地方已經被發現了，我跟他賭不起，我跟媽媽還有大好的人生沒有體會，我們一定要走，要去一個他找不到的地方。”
啾啾貼著她的手，乖巧地蹭頭。
“剛逃出來的時候，我覺得生活沒有希望，總想著我這樣的人活著有什麽意義。後來我遇到了啾啾，它傻傻的，但是無條件地愛我，我是它唯一的依靠，所以我得活著，還要好好地活著，這樣才能給它一個幸福的生活。”
人活著總要喜歡點什麽。
有很多人被罵過度消費，總買一些華而不實的破爛。
可實際上，就是這些別人眼裏的破爛，一點點地建立起人與這個世界的羈絆。
給正處於困苦中找不到存在的意義的人一些希望。
桑聽著許芳菲的話若有所思。
與這個世界的羈絆，他從未想過。
獸世的大部分雄性，每天奔波在狩獵途中。
狩獵失敗就隻有死一個下場，在彌留之際的他們通常因為身體的疼痛而情願盡快赴死。
可如果有所羈絆，還有所牽掛，那結果是否會不同。
桑第一次來寵物店的時候，理解不了為什麽很多人拿著柔弱不能自理的小貓小狗當寶貝。
它們既不能狩獵，又不能保護主人，桑理解不了他們存在的意義。
但現在他明白了。
它們就是人與世界的羈絆。
他看向跟許芳菲一起逗小鳥的蘇桐。
她與世界的羈絆是什麽？
我可以成為她的羈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