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抓住一個線頭,拉下一大片!

趙長河是越想越氣,恨不得拿起會議桌上的茶杯,狠狠地砸向一臉羞愧的郝震。

“長河書記,現在蘭辛市正在評定地級市的關鍵時期。咱們還是要大局為重,平穩度過這一年!”姚正飛見趙長河臉色越來越難看,便湊過去,低聲道。

趙長河沉著臉,並沒有第一時間開口。

如果隻是省調查組,他還能夠拉下老臉,去說說情。

問題是,還有伊玫這個攪屎棍在。

伊玫出現在蘭辛市,其深意,不言而喻。

她父親可是杭堂省副省長,還是進了省委。

杭堂省一共有八個副省長,可能夠進省委的,隻有常務副省長,還有伊正國。

能夠進省委的副省長,那代表著他還有更進一步的可能,其背後肯定有著各種錯綜複雜的關係網。

這種人,別說招惹了。

他趙長河巴結都來不及。

稍瞬,趙長河寒著臉,道:“我是想以大局為重,可調查組那邊的大局,誰去穩定?他們肯給我趙長河這個麵子嘛?”

姚正飛張張嘴,最終隻能報以苦笑,調查組確實是個大麻煩。

趙長河眼皮一抬,看向漲紅著臉的郝震,冷聲道,“現在就看調查組想要查到什麽地步,你要是沒有犯原則性錯誤,事情還有挽回餘地。可你要是忘記黨性,做出一些不該做的事情。我這個‘大班長’,那也隻能忍痛割肉。”

言罷,趙長河沒給郝震說話的機會,便起身向著會議室外走去。

在場眾人麵麵相覷。

這場會談,不歡而散。

郝震卻長鬆一口氣,趙長河雖然話說得很重。

但也是因為這些重話,表明趙長河並沒有放棄他,還是希望蘭辛市領導班子,能夠保持原樣,保持穩定。

……

刑警隊。

調查組的同誌分別審問金建明、張麗花、陸恒。

李峰跟剛剛從醫院過來的洪大力關在一起。

而秦遊斌,則獨自審問金建國。

光線昏暗的審訊室。

金建國雙手被手銬銬著,坐在審訊椅上,表情平靜地注視著,半個屁股坐在審訊桌上的秦遊斌,淡淡地開口道:“秦中隊長,我承認,是我讓李羽柔冤枉你,你要怎麽判我,我都沒意見。問題是,這種案子,輪不到你們刑警隊來管吧?”

秦遊斌拿出香煙,叼在嘴裏,目光銳利地注視著一臉‘無所謂’的金建國,道:“金建國,你確實很厲害。尤其是你在發達後,更是對以前做的錯事兒,做出許多彌補。金建明就比較蠢了,什麽行當賺錢,不管用什麽辦法,都要插上一手。”

“這麽說吧。以我們目前收集到的證據,金建明要是判個無期徒刑,都算是你家祖墳冒青煙了!”

“建明走上歧途,確實是我這個當哥的失職。既然他犯罪了,那就必須得到應有的懲罰,就算被槍斃,我也不會怨別人!”金建國的語氣很平淡,可那雙藏在金絲眼鏡後邊的眼睛裏邊,卻湧動著怨恨。

“嗬嗬!”

秦遊斌冷笑一聲,深吸一口卷煙,道:“李峰開的漁場,是你出錢替他辦下來的吧?”

“沒錯!”

“那你知不知道,李峰通過漁場,進行著走私生意?”

“秦中隊長,我是誰?我是宏亨集團的董事長,我很忙的。一個小小的漁場生意,你覺得我會關注嘛?走私能夠賺多少錢?我分分鍾幾十萬上下,會為了這點蠅頭小利,去做違法犯罪的事情?你是不是太瞧不起我了?”金建國冷笑道。

“那要是走私的,是芯片呢?”

金建國心中一凜,李峰雖然替他做走私生意。

但,李峰並不清楚走私的是什麽。

現在秦遊斌一言道出走私的物品,讓他心神有些亂。

表麵上,金建國依然帶著冷笑,不急不慢地說道,“秦中隊長,不管李峰走私什麽,都跟我沒關係。我隻是看在以往的情分上,出錢幫他辦了個漁場,僅此而已。”

“金建國,你的嘴巴是真硬。我都知道你們在走私什麽了,你覺得我會沒有證據?”

金建國聳聳肩,滿臉無奈地說道,“秦中隊長,你要是有證據,就沒必要在這裏跟我閑扯了。”

“行。那咱們換個話題!”

秦遊斌那雙星眸中湧動著仿佛能夠洞悉一切的光芒,慢慢地開口問道,“你認識葉如風嘛?”

“葉如風?不認識!”金建國搖搖頭。

“你確定不認識?”秦遊斌嘴角微微上揚,道:“葉如風是跟母姓的,他的父親,是咱們蘭辛市副市長郝震。現在,你認識了吧?”

“秦中隊長,你在開什麽玩笑?我跟郝震市長都不熟悉,怎麽可能認識他兒子?”說到這裏,金建國臉上露出好奇,問道,“秦中隊長,我很好奇,郝震市長的兒子,為什麽會隨母姓?”

“哎,金建國啊金建國,都到了這種時候,你怎麽還要裝糊塗呢?”

秦遊斌將香煙掐滅,冷聲道,“你每年給葉如風匯款近千萬,你會不知道?你不會認為葉如風在美國留學,我們就查不到吧?提醒你一句,咱們國家,每年去美國留學的留學生,超過四百萬。你覺得,葉如風所在的學校,有沒有同胞?”

“還有,你說,葉如風會不會向同胞炫耀,他父親是市長,還有人上趕著過來給他錢花?”

金建國臉色變得有些難看,他實在是搞不懂,秦遊斌隻是一個刑警隊中隊長,哪裏的渠道,能夠搞到這種信息?

老子總不可能被國安的人盯上了吧?

如果是。

老子何德何能啊!

審訊室內隻有粗重的呼吸聲。

秦遊斌也不吭聲,就這麽注視著臉色鐵青的金建國。

時間一點點過去。

“秦隊!”

就在這時候,審訊室房門被人重重地推開。

錢德剛喘著粗氣,衝進審訊室,看著秦遊斌,道:“人找到了!”

秦遊斌無聲地笑了起來,看向挑著眉的金建國,道:“金建國,你想知道,我找到什麽人了嘛?”

金建國沉默不語。

“葉如風在美國的同學。”

草!

金建國差點爆粗口,百密一疏啊。

神特娘的會算到,秦遊斌能夠搞到美國的情報。

這太不符合常理了。

十三年後的宏亨集團,已經是跨國集團。

被搗毀後,上級部門自然會全力調查,然後就挖出郝震獨子葉如風。

那家夥生活在美國,沒有工作,可花錢大手大腳……

……

市政大樓。

副市長辦公室。

郝震憂心忡忡地站在窗口,抽著悶煙,心裏邊祈禱著,田富康千萬別把自己咬出來。

郝震自認沒有收受賄賂,可他確實幫著金建國辦了很多不符合規定的事情。

陡然。

郝震眼神一凜,看著駛入市政大樓的三輛汽車。

盯著車牌。

郝震嘴唇都顫抖了起來。

紀委的車子。

紀委書記黃貴,穿著黑色短襯衫,胸前別著醒目的黨徽,率先走下車,快步向著市政大樓內走來,其後跟著八位紀委同誌。

黃貴並沒有第一時間找上郝震,而是先去見了市委書記趙長河。

差不多過了半個小時,副市長辦公室的大門,才被人推開。

此時此刻,郝震已經癱坐在椅子上,愣愣地看著率先走進辦公室的黃貴。

望著臉色蒼白的郝震,黃貴心中一歎,道:“郝震,我是蘭辛市紀委監委黃貴,現因你涉嫌收受大量賄賂等違紀違規問題,依據【國監察法】第13條規定,決定對你采取留置措施,請你在留置決定書上簽字確認,你享有辯解、申訴等法定權利!”

聽著黃貴擲地有聲的話語,郝震目露絕望。

看著郝震癱在椅子上,就連開口都費勁,黃貴微不可查地搖搖頭,對著身旁兩人,說道,“扶郝震下樓!”

“是!”

書記辦公室。

趙長河臉色鐵青,順著窗口,看著被兩人架著坐上車的郝震,不由得雙拳緊握。

“叩叩叩!”

敲門聲響起。

沒等趙長河開口,辦公室門就被人推開。

市委副書記姚正飛沉著臉,走進辦公室,看向站在窗邊的趙長河,道:“長河書記,紀委的同誌太胡鬧了,居然來市政大樓抓人,這事情造成的影響,會非常的惡劣。”

趙長河麵若寒霜地扭頭,看向姚正飛,讓對方的話語截然而止。

“黃貴書記已經跟我談過,是我要求他們在市政大樓直接拿人的!”

“這!”姚正飛語塞,搞不懂趙長河為什麽要這麽做?

“既然領導班子裏有毒瘤,那長痛不如短痛,理當快刀割掉。同時,也要給咱們隊伍裏的其他同誌,敲響警鍾。別亂伸手,伸手必被抓!”趙長河言語堅定,帶著不容置疑的強勢。

“可、可這影響是不是也太惡劣了?”姚正飛小聲道。

“影響?你現在還敢跟我談影響?他郝震是蘭辛市副市長,是蘭辛市公安局局長。不是玩具木偶,更不是什麽擺設!”

“你告訴我,為什麽刑警隊一個中隊長,要越級把重要證據交給公安廳?你再告訴我,為什麽一個中隊長,敢直接聯係紀委,舉報公安局局長的兒子,在美國留學,卻能夠常年收受到大量金錢?”

“正飛同誌,你告訴我,還有比這些更惡劣的影響嘛?”

姚正飛內心一顫,紀委的人過來,是因為在郝震獨子身上抓到了把柄嘛?

還有,那刑警隊的中隊長,是不是太不會做事兒了?

“通知下去,馬上召開常委大會!”

姚正飛嘴角微微一抽,很想說,我又不是你秘書,可瞧著趙長河那難看的臉色,還是應了下來。

公安局副局長。

副市長、公安局局長。

先後被紀委的人帶走,後者更是在市政大樓被帶走,其影響確實很惡劣。

反正,那些屁股不幹淨的領導幹部,已經是人心惶惶。

趙長河現在召開常委會議,就是要穩定人心,給其他人一顆定心丸。

紀委抓了兩個實權幹部,那也差不多了。

再抓,他趙長河肯定不答應。

至少,拖也要拖到他調離蘭辛市那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