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其實我是甲方派來的監理
天都西郊，第零局總部。
這是一座深埋地下的巨型倒金字塔建築，四周的牆壁由能夠隔絕高維偵測的靜默石砌成。
審訊室裏，燈光慘白。
張若楓坐在金屬椅子上，手裏捧著一杯熱茶，麵前放著他那塊剛剛才物理收容了一個世界級病毒的紅磚。
坐在他對麵的人，正是之前在雲端出現的那位肩扛金星的老人。
聯邦第零局總局長，李國士。
旁邊的林婉月正襟危坐，連大氣都不敢喘。
她還是第一次看到局長露出如此凝重......甚至帶著一絲敬畏的表情。
“張若楓。”
李局長開口了，聲音有些蒼老，但每一個字都像是敲擊在鍵盤上的回車鍵，帶著定音的力度。
“男，18歲。”
“出生地：甲城陽光孤兒院。”
“但奇怪的是，孤兒院的檔案裏，沒有你的入院記錄。”
李局長將一份發黃的文件推到張若楓麵前。
“你就像是一行憑空插入的代碼，沒有來源，沒有定義。最早的記錄，就是你在孤兒院門口被發現的那天。”
“而且，那天，整個聯邦的靈能監測網絡，出現了一次長達0.01秒的停擺。”
張若楓喝了一口茶，神色平靜地推了推眼鏡。
“局長，您找我來，如果是為了探討哲學上的‘我是誰’，那我建議您去隔壁的哲學係。”
“我現在更關心的是，通天塔那個項目的工程款，也就是冠軍獎勵，什麽時候到賬？”
李局長看著眼前這個油鹽不進的年輕人，突然笑了。
笑容有些苦澀。
“年輕人，心理素質不錯。”
李局長站起身，走到那一麵巨大的單向玻璃前，按下了一個按鈕。
刷。
原本漆黑的玻璃瞬間變得透明。
張若楓的瞳孔微微收縮。
玻璃後麵不是房間，而是一片深不見底的、巨大的地下空洞。
空洞的中央，懸浮著一個直徑超過千米的……光球。
但那光球並不完美。
它像是一個被人咬了一口的蘋果，表麵布滿了黑色的斑點和裂痕。
無數粗大的管線連接著光球和周圍的儀器，但那些儀器上的紅燈正在瘋狂閃爍。
【警告：服務器負載99%……內存溢出……】
【警告：邏輯壞道增多……預計72小時後崩潰……】
“這就是我們的世界。”
李局長指著那個岌岌可危的光球。
“或者說，這是藍星OL的主服務器核心。”
他轉過身，看著張若楓，拋出了一個驚世駭俗的結論。
“張若楓，你應該也感覺到了吧。”
“我們的世界，並不是自然演化的宇宙。”
“而是一個被高維文明創造出來的……超大型靈能模擬沙盤。”
林婉月手中的記錄本“啪”的一聲掉在地上。
雖然她是第零局的高級探員，但這種核心機密，依然震碎了她的三觀。
張若楓卻隻是挑了挑眉，並不意外。
“我看出來了。”
他指了指那個光球上的黑色斑點。
“優化的太爛了。”
“那些黑色的是什麽？無法回收的垃圾文件？”
李局長眼中閃過一絲精光：“你看得懂？”
“這就是所謂的虛空，張若楓站起身，走到玻璃前，像是評價一個豆腐渣工程的包工頭。
“你們以為虛空是外敵？”
“不，那是係統自身產生的冗餘數據。”
“因為服務器運行太久，沒人清理緩存，導致內存泄露。”
“那個叫零的家夥，也不是什麽入侵者。”
張若楓拍了拍自己兜裏的紅磚，裏麵關押著零的壓縮包。
“它應該是係統自動生成的……自動清理程序。”
“隻不過，它的清理邏輯太粗暴了，判定是：把所有占內存的用戶全部格式化，就能釋放內存。”
審訊室裏死一般的寂靜。
李局長和林婉月看著張若楓，像是在看一個外星人。
這就是困擾了聯邦幾百年的終極危機？
在他嘴裏，怎麽就變成了“不清灰導致電腦過熱”的小毛病？
“說得對。”
李局長深吸一口氣，語氣變得無比誠懇。
“所以，我們需要你。”
“原本，按照既定程序，服務器將在三天後啟動藍屏保護——也就是所謂的世界重啟，所有生命都會被抹去，一切重頭再來。”
“但你的出現，是一個變數。”
“你是這個世界唯一的……能夠直接通過控製台修改參數的人。”
李局長走上前，對著張若楓深深鞠了一躬。
“第零局請求你。”
“不僅是為了什麽聯邦，是為了這服務器裏幾十億的活躍用戶。”
“請接下這個項目——修複它。”
張若楓沉默了片刻。
【係統提示：主線任務更新！】
【最終任務：拯救死機的世界。】
【任務描述：前往係統根目錄（世界核心），進行一次徹底的底層代碼重構。】
【前置條件：集齊三把“Root權限密鑰”。（1/3已獲得）】
張若楓看著視網膜上彈出的任務框，嘴角微微上揚。
這還是係統第一次發布這麽正經的任務。
“行吧。”
張若楓轉過身，從蛇皮袋裏掏出一個安全帽扣在頭上，扶正。
“雖然我是搞裝修的，但既然甲方這麽有誠意。”
“這個爛尾樓改造項目，我接了。”
“不過，有些醜話說到前頭。”
張若楓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工程款必須到位，我要聯邦最高級別的資源調用權。”
“第二，維修期間，可能會伴隨局部停電、斷網、甚至區域性規則崩塌等副作用，這屬於施工常態，概不負責。”
“第三。”
張若楓看向那個搖搖欲墜的光球核心，眼神銳利。
“要進機房修電腦，我需要門禁卡。”
“據我所知，這世界的底層權限，不光是在那塊通天塔的磚頭裏。”
李局長點了點頭，神色肅穆。
“沒錯。Root密鑰一共有三份。”
“第一份是【邏輯之塔】，也就是通天塔的核心，現在已經在你手裏的磚頭裏了。”
“第二份，在靜默死海的深處，由一隻存在了萬年的上古邏輯獸看守。”
“至於第三份……”
李局長的臉色變得有些難看，甚至帶著一絲殺意。
“在那個人手裏。”
“他是五大世家的幕後真正掌控者，也是當年主張建立這個模擬場的……初代管理員之一。”
“現任聯邦議長，秦無道。”
張若楓吹了個口哨。
“謔，還是個私服GM。”
他拎起紅磚，大步向門口走去。
“林警官，備車。”
“去哪？”林婉月下意識問道。
“先去靜默死海？”
“不。”
張若楓搖了搖頭，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那是一種即將進行大規模違章建築拆除時的興奮。
“打Boss之前，得先升滿級。”
“聽說穆家、張家、龍家的老巢裏，都藏著不少好東西？”
“身為聯邦最高顧問。”
“我去給他們做個……消防安全檢查，不過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