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你怎麽沒來
可抬眼望去,薛瑜、石新雪滿眼期待,連賈依瑤也正笑意盈盈地看著她,三雙眼睛齊刷刷地落在自己身上,那股熱切的目光,讓她實在找不出更合適的理由拒絕。
“那……好吧。”
她沉默了幾秒,終究還是鬆了口,指尖無意識地蜷了蜷。
心裏已經盤算好,吃完這頓就立刻回自己住的地方,安安靜靜把論文趕出來。
四人收拾妥當便出了門,自然地分成兩兩一組,慢悠悠往賈依瑤說的那家火鍋店走去。
沈寒玉左手抱著筆記本電腦和一疊論文資料,沉甸甸的分量讓胳膊微微發酸。
沒等她調整好姿勢,右手就被賈依瑤不由分說地緊緊挽住了。
那突如其來的觸碰像電流似的竄過,她右半邊身體瞬間僵得像塊石頭,連呼吸都滯了半拍。
“抱歉,我有點感冒,”
她強壓下抽回手的衝動,盡量讓語氣聽不出異樣,“你還是離我遠一點吧,免得傳染給你。”
說著,她輕輕用力,把右手從賈依瑤的臂彎裏抽了出來,順勢理了理耳邊的碎發,避開對方的目光。
“害,感冒多大點事!”
賈依瑤毫不在意地笑了笑,語氣帶著點刻意的親昵,“我這身體壯得跟牛似的,壓根不怕傳染,放心吧!”
話音剛落,她又不由分說地挽住了沈寒玉的胳膊,這次抓得更緊了些。
沈寒玉:“……”
她沒再掙紮,隻是渾身肌肉都緊繃著,僵硬地被賈依瑤挽著走到了火鍋店。
推開門的瞬間,她暗自鬆了口氣。
還好是四人桌,每人能單獨坐一方,要是再跟賈依瑤擠在一起,她恐怕真的一口飯都咽不下去。
新開的火鍋店果然人氣火爆,大廳裏熱氣騰騰,座無虛席。
好在她們運氣不錯,剛走到前台,就被告知還有最後一桌空位。
幾人剛要往空位走,身後忽然傳來一陣喧鬧的腳步聲,沈寒玉下意識回頭,心髒猛地一沉。
祁斯年竟然帶著他的幾個朋友也進了店。
“喲,這不是弟妹嗎?”
祁斯年的好友眼尖,一眼就瞥見了沈寒玉,立刻笑著湊了過來,不由分說地拉住還臭著一張臉的祁斯年,一把將他推到了沈寒玉身邊,
“正好正好!我們這還沒找到位置呢,湊個桌湊個桌!都快餓死了!”
說完,他也不等沈寒玉回應,自顧自地找了個空位坐下,其他幾人也跟著紛紛落座。
祁斯年這邊也是四個人,賈依瑤跟他們本就相熟,見狀還主動招呼了幾句。
最終的座位變成了,祁斯年緊挨著沈寒玉,賈依瑤身邊坐了一個祁斯年的朋友,薛瑜和石新雪湊在一桌角,剩下兩個男生則坐在了最後的空位上。
滿桌八個人裏,除了沈寒玉和祁斯年這兩個當事人,就隻有薛瑜和石新雪知道他們已經分了手。
兩人見狀都愣了愣,下意識對視一眼,眼裏滿是詫異,卻又見沈寒玉沒作聲,也不敢貿然開口,隻能你看我一眼,我看你一眼,最終默契地當作什麽都不知道。
沈寒玉攥緊了手心,拒絕的話都已經到了嘴邊,可對方根本沒給她開口的機會,一群人已經熱熱鬧鬧地聊了起來。
就連早上才跟她撕破臉,放狠話的祁斯年,此刻也沉默地坐在她身邊,胳膊肘幾乎要碰到她的手臂。
她抿了抿唇,把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算了,忍一忍,趕緊吃完趕緊走,沒必要在這種場合鬧得難看。
“對了弟妹,前天斯年整歲生日,你怎麽沒來?”
剛湊過來拚桌的顏銳誌一開口,周遭的喧鬧仿佛都靜了幾分。他是這幫兄弟裏最聒噪的一個,也是最沒眼力見的自來熟,往日裏沈寒玉聯係不上祁斯年時,總愛托他幫忙捎東西,兩人關係算得上不錯。
“我們都以為你會給他準備個大驚喜呢!”顏銳誌咂咂嘴,語氣裏滿是惋惜,“白白期待那麽久。”
這話一出,桌上其餘幾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落在沈寒玉臉上,帶著幾分探究,幾分看熱鬧的意味。
沈寒玉握著筷子的指節倏地泛白,力道大得仿佛要將那竹筷捏斷。
她素來不擅長說謊,更不擅長在這樣的場合,對著一群熟悉的麵孔,編造一個漏洞百出的借口。
唇瓣蠕動了兩下,她終究還是打算,把那句“我和祁斯年分手了”說出口。
可話音還未落地,身側的祁斯年卻先一步開了口,聲音淡得沒什麽波瀾:“她那天有事。”
沈寒玉猛地一愣,下意識側頭看他。
男人隻是掀了掀眼皮,淡淡掃了她一眼,隨即又低下頭,慢條斯理地攪弄著麵前的調料碟,骨節分明的手指握著銀勺,一下又一下,仿佛方才那句解圍的話,不過是隨口一提。
他大概是想親自和這幫兄弟說清楚吧。
沈寒玉抿了抿幹澀的唇,終究是沉默著,沒有否認。
偏偏顏銳誌是個打破砂鍋問到底的性子,半點沒察覺到氣氛的凝滯,又興衝衝地追問:“那弟妹到底送了他什麽好東西?這可是整生啊!”
他嘖嘖兩聲,語氣篤定,“弟妹平時那麽疼他,這種重要時刻,禮物肯定貴得離譜吧?快拿出來給大家夥開開眼!”
一句話,像是一把鑰匙,猝不及防地打開了沈寒玉塵封的回憶匣子。
和祁斯年交往的四年裏,他的每一個生日,她都費盡了心思。
第一年,她攢了大半個月的生活費,給他買了一條奢侈品牌的皮帶,紅著臉親手係在他腰間。
第二年,知道他喜歡打遊戲,她蹲守了好幾個通宵,搶破頭才拿到最新款顯卡的購買名額,最後還咬牙加了價才買下。
第三年,她送了他一個香奈兒的錢包,笑說要讓他把掙來的錢都裝進去。
至於今年……
今年是他的整數生日,她早就知道他心心念念著一款限量版的機車。
為了這份驚喜,哪怕兩人已經冷戰了三個月,見麵都形同陌路,她還是咬著牙,白天上課,晚上去兼職打工,發傳單、做家教、端盤子,硬生生熬了大半年,才在上周湊齊了那筆天文數字般的錢。
她原本計劃著,在生日那天,把那輛鋥亮的機車停在他麵前,看他驚喜的模樣。
卻沒想到,最後會是這樣的收場。
那輛車,她過幾天還得去退掉。
祁斯年,不配。
心底翻湧的酸澀和憤懣幾乎要溢出來,沈寒玉垂著眼,始終沒說一個字。
這時服務生端著菜過來,祁斯年伸手接過,直接往顏銳誌麵前一擱,抬眼時,眉峰微蹙,眼神裏帶著幾分冷意,語氣也沉了下來:
“吃你的飯,哪兒那麽多廢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