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他到底要檢討什麽

而另一邊,祁斯年也將父親與沈寒玉的對話聽得一清二楚。

他整個人猛地一怔,目光在二人身上來回打量,眉頭越皺越深。

他無論如何也想不到,自己的父親,竟然會和自己的前女友走到一起。

可他素來懼怕祁言,終究是不敢當著父親的麵爭辯半句,隻能將所有的震驚與怒氣都壓在心底,目光直直地看向沈寒玉,語氣裏帶著幾分難以置信的質問,又藏著幾分慌亂:

“你?你和我爸?怎麽可能?”

沈寒玉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臉頰發燙,心底更是五味雜陳,隻能下意識地別過頭去,避開他的目光,長長的睫毛輕輕顫動著。

她不知道該如何麵對祁斯年,更不知道該如何回答這個荒唐的問題。

二人相伴四年,祁斯年太了解沈寒玉的性子,她這般躲避的目光,早已說明了一切。

巨大的打擊瞬間席卷了他,他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臉色變得蒼白,可隨之而來的怒火,卻壓過了所有的錯愕,讓他控製不住地抬起手,想要朝著沈寒玉的臉頰扇過去。

可他的手剛抬到半空中,便被祁言猛地攥住,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他的骨頭。

不等祁斯年反應過來,祁言便重重地將他的手往後一推。

祁斯年的力氣本就不及祁言,又猝不及防,被這股力道推得連連後退,腳步一個踉蹌,右腳不小心踩到了左腳上,瞬間失去平衡,“咚”的一聲重重摔在了地上,膝蓋磕在石板路上,傳來一陣鈍痛。

祁言絲毫沒有理會地上的祁斯年,身形微微側移,將沈寒玉牢牢護在身後,目光居高臨下地落在祁斯年身上,語氣裏滿是失望與冰冷,沒有半分父子間的溫情:

“你和寒玉的過往,我早就一清二楚。祁斯年,你真的太讓我失望了。”

他頓了頓,語氣愈發嚴厲,一字一句,清晰地砸在祁斯年耳中,也落在沈寒玉心上:

“沈寒玉曾是你朝夕相伴的女朋友,你非但沒有半點珍惜,沒有好好愛護她,反而讓她受了無數委屈。你和她最好的閨蜜出軌,在她最孤立無援,需要人陪伴佐證的時候,你卻毫不猶豫地和她撇清所有關係,將她推到絕境。事到如今,你們早已徹底分手,沒有半分牽扯,你憑什麽還對她指指點點,甚至動手要打她?我祁家,從來沒有教過你這般忘恩負義的模樣!”

“現在,立刻滾回去好好反思,寫一萬字的檢討,明天早上之前發給我。若是寫得敷衍,或是沒能按時交給我,這書你也別念了,直接去非洲分公司報到,挖礦也好,打雜也罷,什麽時候想明白自己錯在哪裏,什麽時候再回來。”

祁言的語氣沒有半分緩和,沒有絲毫玩笑的意味。

祁斯年癱坐在地上,心底又氣又怕。

他比誰都清楚,祁言從來都不是在恐嚇他。

祁家在非洲本就有一家分公司,近來那邊的經理恰好離職,以祁言的性子,若是他真的不聽話,說不定真的會狠下心,把他發配到那個偏遠艱苦的地方去。

可一萬字的檢討,未免也太多了!

他皺著眉,心底滿是不甘與委屈。

他到底要檢討什麽?

當初兩人冷戰,分明是沈寒玉太過倔強,不肯低頭,他不找她,她就不知道主動找他嗎?

還有出軌那件事,雖然他確實有錯,可沈寒玉就沒有一點問題嗎?

看看他身邊的同學,在一起一個月就不分彼此,可他和沈寒玉在一起四年,她卻始終不肯讓他碰一下!

他是個正常的男人,有自己的生理需求,這難道也有錯嗎?

心底的怒氣早已累積到了頂點,可對上祁言那雙冰冷刺骨的眼睛,祁斯年到了嘴邊的反駁,終究還是咽了回去。

他咬了咬牙,攥緊了拳頭,滿心不情願地悶哼了一聲:“嗯。”

“還不快滾?”

祁言見他依舊癱坐在地上,沒有半點起身的意思,眉頭皺得更緊,語氣裏又添了幾分不耐。

祁斯年這才不情不願地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塵,狠狠地瞪了沈寒玉一眼,眼底滿是怨懟,最終還是不敢再多停留,灰溜溜地轉身離開了,連一句辯解的話都不敢說。

碩大的花園裏,瞬間隻剩下沈寒玉和祁言兩個人。

周遭的一切都安靜了下來,空氣裏的緊張感卻愈發濃重,連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都顯得格外清晰。

沈寒玉依舊低垂著眼簾,指尖微微蜷縮著,臉頰的紅暈還未褪去,眼底卻依舊藏著幾分抗拒與無措。

她不敢抬頭看祁言,更不敢去想他們之間的關係。

她本就不是什麽開放的人,更何況祁言是自己前男友的父親。

即便她隱約猜到,這裏麵或許有什麽隱情,可她還是覺得,無論有多少解釋,都無法讓她坦然接受這樣荒唐的關係,無法跨過自己心底的那道坎。

她悄悄嚐試著,將自己的手從祁言的手腕裏抽回來,可祁言卻攥得很緊,力道溫柔卻堅定,讓她無法動彈半分。

良久,祁言才緩緩開口,語氣褪去了方才的冰冷與嚴厲,變得格外溫和、坦誠,甚至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試探,生怕嚇到眼前的女孩,每一句話,都說得格外輕柔,盡量讓她能夠慢慢接受:

“寒玉,你先別害怕,也別抗拒我。我知道,剛才的一切對你來說,太過荒唐,也太過有衝擊力。其實,祁斯年他,並不是我的親生兒子。”

沈寒玉的身體微微一僵,指尖的蜷縮稍稍放緩了幾分。

其實,方才祁言嚴厲斥責祁斯年的時候,她心底就隱約有過這樣的猜測。

可祁斯年和祁言之前一定也有一點血緣關係。

即便不是親生,哪怕隻是簡單的親戚關係,她也不知道自己應該怎麽辦。

所以,聽到這句話時,她並沒有太過吃驚,隻是眼底的抗拒,稍稍淡了一絲,依舊沒有抬頭,也沒有任何多餘的反應,隻是靜靜地聽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