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此女是否可信?

斐永佳帶著大黑狗跟在少年身後,幾隻小鳥在天空盤旋著,並沒有落下來。

守夜的侍衛好奇地看過來,卻並沒敢開口多問什麽,可見規矩之嚴。

白衣少年低頭紮進一個帳篷裏,隻冷聲對斐永佳說:“你先在外麵等著!”

大半夜的待客,他得先著裝得體一些。

說不好,一會兒就得拔營剿匪去了。

“好的。”斐永佳也沒有強闖別人營帳的習慣。

無所謂地停住腳步,她轉身開始觀察營地。

這個營地的布置確實有點門道,那些守夜的侍衛看起來也不好相與,難怪那些山匪不敢輕易動他們了。

不一會兒,身後的帳篷傳來了動靜,斐永佳轉過頭看去。

隻見少年換了一身墨色錦衣,腰係青玉寬皮帶,手執一柄長劍。

與之前的白色中衣形成鮮明對比的黑色勁裝,襯得他格外挺拔,似乎連身形都拔高了一些。

他沒帶發冠,隻用一根玄色發帶在腦門上簡單地紮了一把,肩後還披著一頭濃密的墨發。

這個發量,一看就很喜人。

他矮身鑽出帳篷,順勢抬起頭來。

斐永佳隻看了一眼,就忍不住倒抽一口氣:這少年,長得也太天怒人怨了吧?!

橘色的火光舔砥在他玉色的臉上,讓他整個人仿佛被灑了一層金粉。

標準的三庭五眼,世間再好的筆墨都難以描繪出來的眉眼,配上他星海般浩瀚的眸光,讓人一看還想再看。

隻是向她瞥過來的目光隱隱帶了點不悅,說話的口氣也不太好:“走吧,跟我來!”

轉身背著人的時候,少年忍不住撇了撇嘴:果然是一副女鬼樣。

方才林子裏太黑了,他沒看清那女鬼的樣貌,現在才算看清了。

衣衫破爛就算了,身段個頭一般般也還能接受,但她竟然蓬頭垢麵、鼻青臉腫的,一看就是被人虐打得很慘的樣子。

這副爹媽都不認識的模樣……說不得,還真是從山匪窩裏逃出來的?

但少年還是有所疑慮,因為女鬼的神情和表現太過異於常人了些,壓根兒沒有半點被山匪劫擄虐打過的怯懦畏縮之感。

這個女鬼,似乎有很多不對勁的地方?

斐永佳不知道自己在少年眼中是一個鬼模樣,她安靜地跟在少年身後走向另一個帳篷。

“五公子!”兩名侍衛模樣的人迎上來打招呼。

“嗯。”高冷的五公子點了點頭,負手站在帳外,“把阿艮叫起來。”

“是!”一名侍衛矮身進了帳篷,“二公子,五公子來了。”

“呃……請他稍後片刻。”有些哀怨的聲音傳出來。

不一會兒,從裏麵鑽出來一個年紀同五公子差不多的少年。

睡夢中被人叫起來,少年的頭發還披散著,外衫隻穿了一半。

他一邊整理衣衫,一邊抬頭看過來:“阿翊,你大晚上的不睡覺,找我有什麽事?”

斐永佳好奇地看過去。

隻見這位長得也不差,皮膚是那種健康的淺麥色,一看就是經常在外麵跑的。

他的臉廓和五官線條分明,像是被大師用刻刀精確地劈鑿出來的。

若說五公子是女媧娘娘精雕細琢的傑作,那麽這位就是渾然天成的佳品,兩人都是世間難尋的好樣貌。

“這位是?”質疑的眼神朝斐永佳看過來,問的對象自然是五公子。

“從前麵那座山上逃出來求救的。”淡得聽不出來情緒的聲音。

少年眉挑得老高,眸光裏盡是打量和興味:“哦?這是怎麽回事?”

他這好友什麽時候是愛管閑事的人了?

五公子麵色平靜如常,硬是沒讓他看出什麽異樣來。

站在後麵的斐永佳眼眸閃了閃:體育係男大哦,倪倪肯定會喜歡吧?

她家好閨蜜一直都喜歡陽光開朗,膚色如蜜的體育係男大,眼前這位二公子剛好就是這一款的。

雖然年紀看起來小了點,但她們倆現在的年紀也變小了呀,兩三歲的差距似乎也還好?

斐永佳決定回去後就跟好閨蜜提一提。

她在這頭胡思亂想著,那頭的兩個少年已經初步溝通完畢,一起轉頭問她:“姑娘怎麽稱呼?”

若不是與生俱來的教養,兩人都想脫口而出一聲“女鬼”了。

斐永佳毫無自覺,她一時想不到什麽優美的介紹詞,幹脆平鋪直敘:“斐永佳,非文斐,雋永的永,靜候佳音的佳。”

“哦,斐姑娘。”兩少年齊點頭,腦子裏開始翻找斐姓人家。

似乎,京裏沒有這個姓氏?全國叫得上名號的世家大族裏也沒有?

斐永佳微笑,禮尚往來地反問:“兩位公子怎麽稱呼?”

男體大搶先代言:“在下連恒艮,這位是我好友雲翊。”

排行第五的雲翊在一旁微微頷首:“斐姑娘不介意把山上的事詳細說一說吧?”

斐永佳趕忙搖頭:“不介意,自然不介意。”

她就是來拉援軍的,怎麽會介意透露山匪們的信息呢?

倒也不是沒懷疑過這些人會不會跟山匪們有所勾結,但她願意相信動植物們打探來的情報。

雖然它們剛才在林子裏坑了她一波,但些許的尷尬也不能抹煞它們的善意和能幹。

既然連報仇心切的大黑狗都覺得這些人可用,那她就信一信吧。

斐永佳把一路上早就反複打磨過的腹稿,給兩個少年說了一遍,期間當然免不了回答他們無數個問題。

直到兩位少年問無可問,這場考驗才算是初步結束了。

雲翊使了個眼神,連桓艮就笑著說:“斐姑娘請稍候片刻,我等還需商量一二。”

斐永佳十分理解地點頭:“這是自然……”

她被侍衛請到一旁的篝火取暖去了,兩個少年則避開她,躲進了連桓艮的帳篷內。

“阿翊,你覺得此女一番話是否可信?”

“你覺得呢?”名字無端被好友砍掉中間一個字的雲端翊,睨著好友提醒道,“你別忘了,良平侯府為何急急派下人回祖地?”

連桓艮冷哼了一聲:“與我何幹?我連國公府可不是仗著些微恩情,就上門逼親的那起子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