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獻寶

那位被他們稱為葉老板的老者,隻是輕輕的擺了擺手。

從下車到現在,他幾乎沒拿正眼看過林序和遇冬。

反倒是將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站在花園前院台階上的君遙身上。

就像他這次回國是專程來找君遙似的。

君遙透過這人灰白渾濁的眼珠,確實看到了幾分含義不明的殷切期盼。

但她不懂——這人和她是第一次見麵,他在盼些什麽?

就在這時,周屹川幾人也從屋裏走出。

見到外麵的狀況,周屹川像是一瞬間就明了了局勢。

“四叔,葉爺爺,進來坐吧,咱們慢慢說。”

他的態度和神情都還算客氣,可冷冰冰的話語卻像是在拒人於千裏之外。

周家四叔和那位名叫葉霄的老人,一起被請進了臨水公館。

但君遙注意到,葉霄才剛剛踏入公館的前院不久,就悄然捂住了自己的心口。

身體似乎很不舒服。

君遙和他仍然隔著一段距離,卻因為他做了這個動作之後,從他身上聞到更加濃鬱的腐朽枯敗的味道。

就像是被一場滂沱大雨洗刷過後的深秋叢林。

濕漉漉的厚厚枯葉鋪了滿地,塵土和黴菌混合在一起,黏黏糊糊,又毫無生機。

看見的每一個角落都在加速消亡,分解。

如同外表還算光鮮亮麗,但內裏早已潰爛流膿的巨人的身體。

君遙不禁抬手捂住鼻子,“這人身上的死氣好重。”

不僅她覺察到了葉霄的不對勁。

作為臨水公館的主人,周屹川似乎能第一時間感應到這間屋裏所有的異常。

他原本在前麵走的好好的,但卻在葉霄不動聲色捂住胸口的下一個瞬間回過頭來,凝視著這位本應該被他以禮相待的遠方來客。

“葉爺爺,您要是實在不舒服,咱們可以換個地方聊。”

“不然我也會擔心,您還沒有說清楚自己的陰謀,就先一步死在我家裏。”

“我太太是個很愛衛生的人,如果家裏死過人,她以後可能真的就不願意跟我回來住了。”

周屹川這幾句話說得鋒芒畢露,和抬手給葉霄一巴掌沒有多大區別。

葉霄此刻卻沒有閑餘的心情和他計較言辭上的交鋒。

因為他真的感覺到窒息。

泰山壓頂般的沉重,死死地攫住了他的心!

但他又能從這種強烈的難受中,感應到一股能讓人解脫的涓涓細流。

這細流,來自於君遙。

因此,葉霄慘白著老臉,隻看向君遙。

想說什麽,卻欲言又止。

就在他們這幾個人都沉默時,遇冬卻搶著表現自己。

即便他還站在鐵門外,沒有被邀請進公館內的資格,卻完全像感覺不到羞愧似的,大聲喊道:“葉老板!您是不是又心髒不舒服了?我這兒有專門克製缺氧窒息的藥,您拿去服用吧!您要是用著好,之後再找我訂!”

葉霄抬了抬左手手掌,沒有多言,卻足以製止遇冬的呼喊了。

在今天之前,他的確很喜歡這群煉妖師給他提供的各種藥品。

畢竟這些東西能夠延續他的性命。

讓他免受痛苦地活得更久。

可是,他現在隻想從君遙身上得到那股溫暖的細流。

那才是真正的生機。

而為了達成這個目的,他願意做任何讓君遙開心的事情!

葉霄眼底的光芒頃刻間染上了瘋狂。

“小夫人。”

葉霄溫潤一笑,蒼蒼白發和臉上深淺不一的老年斑,都無法遮掩掉他骨相上優於大多數男人都絕佳風采。

“你是不是很不喜歡這兩個煉妖師?”

“你是不是一聽他們說話,就想把他們抓起來,扭送相關部門?”

“如果他們實在讓你感覺到很不舒服,我可以幫你!因為他們兩個案底我手上全都有。”

遇冬:“……葉老板,您在說什麽呢?我們倆還在場,而且也沒聾,您說的這些話我們都能聽得到!”

林序的臉上則是流露出了更加明顯的憤怒之色。

“葉老板,我們每一次煉製出的新品,可是都在第一時間送到您的手上,讓您先體驗!要不是看在您是我們尊貴的老客戶的份上,以您現在的所作所為,完全可以被我們剔除客戶名單!”

葉霄冷冷一笑,“那你盡管剔除好了!”

遇冬和林序又陷入了困境。

一時間竟不知該如何回應他。

葉霄卻毫不留情的抓著這兩人顏麵掃地的機會,繼續討好君遙:“小夫人,他們的確作惡無數不分好賴善惡,隻取對自己有用的資源!在他們眼裏,除了人類,根本就沒有其他生命體……更何談對那些非我族類的妖物的尊重……”

當葉霄說出這番話時,綁定在君遙身上的八喜,憤怒情緒已經達到了頂點。

“東家你不要光聽這種資本家一邊倒的鬼話!”

“雖然我也痛恨煉妖師,知道他們都不是東西……但我更清楚,如果沒有市場需求,就不會孕生出這個行業!”

“正是因為有姓葉的這樣的人,不斷出高價去引誘這些煉妖師赴湯蹈火,他們才會掉入錢眼子裏,從而激發出骨子裏最黑暗的一麵!”

“說白了,這兩邊都不是好東西!”

“他卻妄想憑借著出賣別人來收獲你的好感!這老東西肯定有什麽惡心的目的!”

君遙摸了摸右手手腕上的紫紅紋路。

給了八喜一點靈氣,作為安撫。

隨後,她向遇冬和林序也發出了邀請。

“你們二位剛剛不是說想要借一步說話嗎?現在我想通了,我覺得我們可以單獨聊聊,你們也一起進來吧。”

她笑靨如花,麵目和善,可遇冬和林序卻隻想跑!

現在誰還信她的話?!

他們又不是三歲小孩!

現在的臨水公館,就像一個巨大的牢籠,隻要他們敢踏進去,就會把他們兩個牢牢關在裏麵。

誰知道等候他們的會是什麽?

遇冬下意識想跑。

然而,周家保鏢卻聞風而動,早在不知不覺間,已經將這兩人的去路徹底截斷。

“來都來了,怎麽能這麽快離開呢。”

君遙笑得人畜無害,看他們兩人的眼神,儼然已是在看兩個甕中之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