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她實在便宜

為什麽忽然就不準她出門了?

君遙總覺得哪裏不對勁。

但具體又說不上來是哪不對勁。

更奇怪的是,周屹川也不出門。

他的助理團隊一共有七個人,他們每天分批次來臨水公館上班。

頭一兩天,君遙還總是臉盲,分不清人。

看的次數多了,她竟然能準確地喊出每一個助理的名字……

君遙就更覺得不對勁了!

她怎麽才像是被軟禁起來的那個?

這一瞬,君遙著急去通風報信的心情,飆升到了極點!

她要出去!

君遙把主意打到了喬鑫洋身上。

喬鑫洋這兩天都在家陪著孫美芝休養,也沒有出過門。

“周屹川,我弟弟不能就此荒廢學業啊。”

君遙和周屹川商量道:“他之前的學校肯定是不能回的,那裏全都是喬老登的眼線。”

周屹川暫停了手裏的工作,抿了口咖啡。

細品著“喬老登”這個新稱呼。

君遙繼續言之鑿鑿:“周氏集團控股的產業那麽多,應該有學校吧?”

“把洋洋放到你眼皮子底下念書,萬無一失!”

“他現在初三,馬上就要中考了,正是學業最緊張的時候,天天在家這麽玩也不是個事。”

“辛苦你把學校安排好,我這兩天什麽也不幹,專門負責他轉學的手續。”

周屹川泰然說道:“不用那麽麻煩,交給葉楊去辦就行。”

“那怎麽能一樣!”

君遙拔高聲調,“之前我出於工作原因,已經很少陪他了。現在難得有機會照顧他,我再把他托管出去,那就是我這個當姐姐的不稱職!所以,我得陪他去新學校!”

周屹川仍不鬆口,勸道:“韋漁的瘋狂粉絲都等著找機會報複你,你現在和你弟弟一起出門,隻會害了他。”

“可是新聞通稿不是都發了嗎?韋漁變醜是因為她自己使用了不合格的醫美產品,與我無關!她家粉絲怎麽還追著咬我?公關組吃幹飯的啊!”君遙怒了。

周屹川攤手,“公關組隻能管聲明,管不了別人的腦子和嘴……總之,你不能出門。”

君遙還想繼續討價還價,孫美芝卻端著兩碗燕窩進了書房。

打斷了她。

“遙遙,屹川也是為你好,你就聽他的安排,別出門了。”

“再說,媽媽現在也有空。”

“洋洋轉學的事情,媽媽操心就行了。”

“倒是你,越來越瘦了。”

孫美芝一說話,君遙的眼睛又開始開閘泄洪。

君遙煩炸了!

原主是得到了她翹首期盼的愛情和親情。

可誰來替她發聲啊!

她要去傳信,搖人來幫忙完成這個任務!

她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天天像個哭包這像話嗎?!

君遙眼淚嘩啦地把孫美芝推出了書房。

她哭得鼻子都塞了,還要頑強地抱怨:“我和周屹川的事情你別管了!”

孫美芝親昵地拉住了她的手,“那怎麽行呢?遙遙,沒有媽媽幫忙,你怎麽長長久久攏住屹川的心?走,媽媽教你做湯,你先把廚藝練好。我聽說,你現在連飯都不會做……”

做個屁!

多事!

在君遙看來,孫美芝能在喬家搞那麽大一出狸貓換太子,本身也不是省油的燈。

要不是原主夙願未消,她才懶得管孫美芝這一茬。

當然,現在接過來歸接過來,但她也不允許這人成為她的絆腳石。

啪嗒。

君遙在孫美芝背後打了個響指。

一絲未淨化的戾氣,像一條暗黑的小魚似的,順著孫美芝的後頸,鑽入她體內。

“咳咳咳……”

一陣急咳過後,孫美芝隻覺得頭重腳輕,昏昏欲睡。

她不禁扶著額頭,暗自喃喃:“好端端的,怎麽突然就病了?”

就連這句話都還沒說完,孫美芝的聲音就沙啞了。

君遙對這結果很滿意。

戾氣這種東西,本來就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

她攬過孫美芝的肩膀,扶她回房間。

“你身體不好,還是要多休息。”君遙說道。

然而,病困纏身的孫美芝,卻忽然抬起眼,幽幽地看著她。

“遙遙,你一向都很聽媽媽的話,今天這是怎麽了?”

君遙透過孫美芝的目光,看到了一絲熟悉的暗色。

倀鬼啊。

活人靈魂如果甘心被貪嗔癡汙染,就會被倀鬼盯上。

一旦念頭鬆動,自甘墮落,一去不返,就會被倀鬼標記,成為倀鬼的奴隸。

盡管人還活著,靈魂卻被蠶食啃噬。

破爛不堪。

相比起惡鬼、怨鬼,君遙更討厭倀鬼。

因為他們身上散發出的不是血氣、死氣,而是如同枯枝爛葉化泥後的黏乎腐臭。

君遙厭惡地鬆開了孫美芝。

冷笑:“好好養病吧,親愛的媽媽。”

她送完孫美芝出來,再看書房方向,隻見大門已經關上。

周屹川又拒絕見客了。

君遙隻能暫時歇了找理由出去的心思,回了自己房間。

但此時的一樓書房裏,周屹川並沒有處理工作。

他站在書房的小陽台上,腳邊放著一隻半人高的冰桶。

冰桶裏裝滿各種深海魚。

周屹川按下按鈕,冰桶便機械化運轉起來。

桶身傾斜,將裏邊的魚連同冰塊一起,投入環繞別墅的月牙湖中。

上百斤的冰魚掉進水裏,卻沒有濺起絲毫水花!

更像是掉進了無邊無際的黑洞……

周屹川凝視著平靜無痕的湖麵,喃喃笑道:“她在臨水公館也能使用咒術,實在厲害。”

“而公館裏的陣法,又對她完全不造成影響。”

“這個女人,有點意思。”

水下湧動的龐大黑影,發出隻有周屹川一人能聽見的沉重低語。

“有本事奪舍的,本來就絕非俗類!”

“她又如此深不可測……”

“如果發現了您的秘密,後果不堪設想!”

“主人,這人留不得了。”

周屹川卻笑笑搖頭,“不急。她並沒有害我,相反,還一直幫我清除外溢的戾氣。這麽好的清潔工,還隻要一千萬的辛苦費。你把她除了,我上哪再找這麽便宜的人去?”

迎麵刮來一陣蕭瑟秋風,吹動了周屹川額前的墨黑碎發。

也吹得湖麵波光粼粼。

水下黑影散去,一切恢複如初。

仿佛什麽都沒發生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