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大師兄被氣到原地發瘋

葉辰的瞳孔,在一瞬間放大到了極限。

那兩個字,像兩根燒紅的鋼針,狠狠地紮進了他那已經千瘡百孔的識海,然後瘋狂地攪動。

爹?

他說……爹?

某種堅固了百年的,名為“認知”的基石,在這一刻,轟然崩塌。

他重生歸來,他手握劇本,他俯瞰眾生,他視這個世界的土著為螻蟻,為棋子,為他登頂之路的墊腳石。

可現在,他眼中最卑賤,最不起眼的那隻螻蟻,卻站在他的麵前,用一種悲憫而滄桑的語氣,告訴他,我是你爹。

這比殺了他,還要難受一萬倍。

這是一種從人格、從尊嚴、從存在本身,進行的降維打擊。

“不……不可能……”

葉辰的嘴唇哆嗦著,他想反駁,想咆哮,想撕碎眼前這個胡言亂語的瘋子。

可是,當他看到顧言那雙眼睛時,他所有的聲音,都卡在了喉嚨裏。

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睛啊。

沒有嘲諷,沒有戲謔,隻有一種純粹的,仿佛看穿了萬古輪回的疲憊與了然。

那種眼神,就像一個活了無數個紀元的老怪物,在看著自己某個不成器的、喜歡到處惹事的玄玄玄……孫子。

葉辰的道心,在這一刻,徹底碎了。

不是裂開,是碎成了最細微的,連風都能吹散的齏粉。

“噗……”

又是一口黑血噴出,但這一次,他噴出的,還有他身為重生者的,最後一絲精氣神。

他的眼神,迅速地黯淡下去,失去了所有的光彩,變得空洞、呆滯,如同一個被抽走了靈魂的木偶。

瘋了。

青雲宗這位天資絕豔,背負著兩世氣運的大師兄,在這一刻,徹徹底底地瘋了。

顧言看著他這副模樣,心中沒有半點波瀾。

他當然不是葉辰的爹。

他隻是在用一種最惡毒,也最有效的方式,徹底摧毀一個敵人的精神世界。

對於重生者來說,最大的依仗,就是他們那份“先知先覺”的優越感和記憶。

一旦這份記憶被汙染,被質疑,被從根源上否定,那麽,他們也就失去了存在的意義。

“我是你上一世的爹”,這句話,就像一個無法被清除的電腦病毒,會永遠地盤踞在葉辰的腦海裏,讓他每一次回憶“前世”,都會陷入自我懷疑和精神錯亂的無盡循環。

殺人,誅心。

顧言覺得,自己在這方麵,越來越有心得了。

他走到癱軟如爛泥的葉辰麵前,蹲下身子。

開始了他最喜歡的環節。

摸屍。

雖然葉辰還沒死透,但在顧言眼裏,一個瘋子和一具屍體,沒有太大區別。

他先是扯下了葉辰腰間的儲物袋。

神識探入裏麵的東西,讓顧言都忍不住挑了挑眉。

不愧是重生者,家底就是豐厚。

光是上品靈石,就有數千塊。

各種珍稀的丹藥、符籙,堆成了一座小山。

最讓顧言在意的,是儲物袋角落裏,靜靜躺著的一枚古樸的、刻著山川河流紋路的青銅令牌。

令牌上,散發著一股微弱的空間波動。

顧言將其拿出,放在手中把玩了一下。

“好東西。”

顧言毫不客氣地將令牌收進了自己的口袋。

他又在葉辰身上摸索了一陣,除了那件已經破損的護身法衣,再沒有其他有價值的東西。

顧言站起身,準備離開。

對於葉辰,他沒有補刀的打算。

殺一個瘋子,太浪費力氣了。

讓他活著,讓他頂著“青雲宗大師兄”的名頭,瘋瘋癲癲地活在宗門裏,或許還能在某些意想不到的時候,發揮出一點“餘熱”。

比如,當某些不開眼的家夥,想來找自己麻煩時,看到大師兄的“慘狀”,或許就會掂量掂量,自己夠不夠瘋。

就在顧言轉身的瞬間。

他眼角的餘光,瞥到了葉辰那隻被他廢掉的手臂。

那條手臂,軟綿綿地垂在地上,衣袖因為之前的打鬥,已經破爛不堪,露出了一截手腕。

在手腕的內側,一個極其隱蔽的位置,有一個小小的,如同紋身般的黑色漩渦印記。

那個印記,顧言見過。

在他之前斬殺的,那個擁有“簽到係統”的王浩手臂上,也有一個類似的,但是是金色的印記。

顧言的心,猛地一動。

他再次蹲下身,伸出手,輕輕地觸碰了一下那個黑色漩渦。

入手處,一片冰涼。

沒有任何能量波動,就像一個普通的紋身。

顧言皺起了眉。

他嚐試著,將一絲從神級煉丹係統裏掠奪來的,還未被天道枷鎖完全壓製的本源能量,注入其中。

嗡——

那個黑色的漩渦印記,突然,亮了一下。

緊接著,一道隻有顧言能看到的,虛幻的,半透明的界麵,在葉辰的手腕上,一閃而逝。

【輪回者編號:9527】

【姓名:葉辰】

【世界坐標:滄瀾界(低武玄幻)】

【任務:修正世界線,清除‘異常體’顧言】

【任務狀態:失敗】

【懲罰:……】

界麵消失得很快,但上麵的每一個字,都清晰地刻印在了顧言的腦海裏。

輪回者?

清除‘異常體’顧言?

顧言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一直以為,葉辰隻是一個單純的,運氣好重生了一次的土著。

現在看來,根本不是!

他的重生,不是偶然,而是某種更高層次的存在,安排的任務!

而任務的目標,就是自己!

一股刺骨的寒意,瞬間從腳底板,竄到了天靈蓋。

自己從一開始,就被人盯上了!

被一群,自己完全不了解的,更高維度的存在,當成了必須清除的“病毒”!

顧言猛地抬起頭,看向葉辰那張呆滯的臉。

他突然覺得,讓這個家夥活著,或許不是一個好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