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你才是狗,你全家都是狗
顧言沒有立刻回答。
他的大腦在這一瞬間,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運轉,每一個字,每一個細節,都在他腦海中被拆解、分析、重組。
天機閣。
趙龍的筆記裏,隻提到了這個名字,後麵畫了三個血紅的感歎號,沒有更多的描述。這本身就說明了問題。以趙龍那種兵王穿越者的自負和情報搜集能力,都隻能記錄下一個名字,可見這個組織的神秘與可怕。
專門獵殺穿越者?
這女人話裏的信息量太大了。
她知道“重生者”,知道“係統宿主”,知道“金手指”,甚至連“懸賞榜”這種詞都說得如此順口。這證明他們對穿越者的了解,遠在自己之上。他們不是在摸索,他們已經形成了一套成熟的、針對性的體係。
“怪胎”、“變數”。
這兩個詞,精準地概括了自己在這個世界裏的定位。她看穿了自己沒有係統,卻能反殺係統宿主的事實。
這女人,很危險。比葉辰,比剛才那群加起來的廢物,都要危險得多。
“你怎麽知道我沒有係統?”顧言終於開口,聲音沙啞,眼神裏充滿了戒備。他沒有放鬆警惕,握著殺豬刀的手更緊了,另一隻手袖子裏的鐵球,引信已經被他用指甲悄悄剝開了一小段。
亥豬似乎看穿了他的小動作,但毫不在意。她那雙媚眼彎成了月牙,聲音裏帶著笑意:“小弟弟,你身上的味道不對。”
“味道?”顧言皺起眉頭,心裏罵了一句,這又是什麽鬼話?難道我幾天沒洗澡被發現了?
“對,味道。”亥豬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虛虛地畫了一個圈,“那些‘天外來客’,不管他們偽裝得多好,身上都帶著一股不屬於這個世界的氣息。就像是一滴墨水滴進了清水裏,再怎麽稀釋,顏色也和周圍不一樣。我們天機閣,就是專門撈這些‘墨水’的。”
她頓了頓,目光落在顧言身上,那眼神愈發玩味:“而你呢……你很幹淨。幹淨得就像一塊土生土長的石頭,沒有半點雜色。但一塊石頭,卻能把一堆墨水砸得粉碎,你說,這難道不有趣嗎?”
顧言沉默了。
這個比喻雖然古怪,但他聽懂了。天機閣有一套方法,可以甄別出穿越者。而自己,是他們甄別體係下的一個“異常數據”。
“所以,你們想幹什麽?”顧言冷冷地問,“把我這個‘異常數據’也清除掉?”
“清除?不不不。”亥豬搖了搖手指,紅唇勾起一個誘人的弧度,“我們從不清除有價值的‘變數’。我們隻做交易。”
“交易?”
“沒錯。”亥豬向前走了一步,那股無形的壓力再次襲來,“你提供你的‘特殊性’,我們提供你最需要的東西……情報。”
她停下腳步,聲音壓得更低,充滿了蠱惑的味道:“比如,青雲宗裏還剩下多少‘天外來客’?他們的係統是什麽類型?有什麽弱點?那個叫葉辰的重生者,他下一步準備去哪裏截胡哪個倒黴蛋的機緣?那個叫林婉兒的小姑娘,她的攻略係統在瀕臨崩潰後,會觸發什麽樣瘋狂的保命機製?”
亥豬每說一句,顧言的心就往下沉一分。
這些,全都是他目前最想知道,卻又無從得知的情報。他就像一個在黑暗森林裏獨自摸索的獵人,隻能靠著微弱的火光和直覺去判斷周圍的危險。而天機閣,似乎擁有一張完整的森林地圖,上麵標注了每一頭野獸的位置和習性。
這個**,太大了。
“你想要什麽?”顧言問道,他知道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
“很簡單。”亥豬臉上的笑容收斂了一些,變得嚴肅起來,“我們需要你繼續‘贏’下去。用你自己的方式,把那些藏在暗處的‘墨水’,一個個都逼出來,或者……處理掉。”
“你們自己為什麽不動手?”
“我們有我們的規矩。”亥-豬淡淡道,“天機閣不能過度幹涉世俗宗門的內部事務,除非目標已經對世界穩定造成了不可逆的威脅。但你不一樣,你是青雲宗的弟子,你參加宗門大比,你和他們發生衝突,一切都合情合理。你是最好的‘誘餌’,也是最鋒利的‘刀’。”
誘餌?刀?
顧言心裏冷笑。說得好聽,不還是把我當槍使。
他低頭看了一眼地上那些焦黑的殘骸,心裏飛快地盤算著。
答應,還是不答應?
答應的好處顯而易見:獲得情報,能讓他接下來的獵殺行動事半功倍,極大地提高生存率。而且,有天機閣這個神秘組織在背後,或許能分擔一部分壓力,讓他不至於孤軍奮戰。
壞處也同樣明顯:與虎謀皮。這個天機閣深不可測,一旦加入,很可能會受到他們的控製,失去自由。誰知道他們會不會在利用完自己之後,再把自己這個“變數”也給處理掉。
“我怎麽相信你們?”顧言抬頭,目光直視著亥豬的麵具,“萬一你們隻是想利用我,最後再卸磨殺驢呢?”
“咯咯咯……”亥豬又笑了起來,笑得花枝亂顫,“小弟弟,你真的很謹慎,姐姐喜歡。信任,是需要慢慢建立的。這樣吧,我們可以先從‘合作’開始。”
她從懷中取出一塊黑色的、非金非玉的令牌,扔給了顧言。令牌入手冰涼,上麵刻著一個古樸的“亥”字。
“這是你的聯絡令牌,也是你的身份證明。從現在起,你就是天機閣的外圍成員,代號……就叫‘戌狗’吧,看門狗的狗,很符合你現在的處境,不是嗎?”
顧言的臉黑了一下,但沒有反駁。
“作為我們合作的誠意,”亥豬繼續說道,“我可以免費送你一個情報。那個叫林婉兒的,她的‘海王攻略係統’在信標被你毀掉之後,已經進入了絕境模式。她的最終任務,是在時限內不惜一切代價‘攻略’你,失敗即抹殺。而所謂的‘攻略’,在係統判定中,也包括了……殺死你,吞噬你的‘特殊性’來修複自身。”
顧言的瞳孔微微一縮。這個情報,證實了他之前的猜測,並且更加具體。
“現在,你還覺得這場遊戲,你能一個人玩下去嗎?”亥豬的聲音帶著一絲戲謔。
顧言握著那塊冰冷的令牌,沉默了許久。
他知道,自己沒得選。
在這樣一個瘋子遍地走的世界裏,單打獨鬥的風險太高了。他需要情報,需要了解這個世界的真相,需要知道除了自己之外,是否還有其他的“正常人”。天機閣,是他目前唯一的選擇。
“好。”顧言終於點了點頭,“我答應合作。但隻是合作。如果我發現你們在騙我,或者想控製我……”
他沒有說下去,但眼神中的冰冷已經說明了一切。
“當然。”亥豬滿意地點了點頭,“我們天機閣,最喜歡和聰明人打交道。”
她看了一眼穀口的方向,提醒道:“好了,小弟弟,敘舊的時間結束了。這場大比還沒完呢。你的那位重生者大師兄雖然跑了,但穀裏剩下的‘墨水’可不少。別浪費了,那可都是你的‘戰利品’。”
說完,她的身影開始變得模糊,像是被水暈開的墨跡,緩緩融入了身後的陰影之中,最後徹底消失不見,仿佛從未出現過。
隻留下一句慵懶的話語,在空曠的山穀中回**。
“期待你的表現哦,戌狗小弟弟。”
顧言站在原地,握著令牌,又看了看地上那一堆堆的“戰利品”,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氣。
世界,好像變得越來越複雜,但也……越來越有意思了。
他沒有再耽擱,轉身走向了最近的一灘焦黑血肉。
不管未來如何,先把眼前的經驗包給收了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