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閉嘴,不然就把你烤了
“你……”
小嘰那尚顯稚嫩的龍族語說得磕磕絆絆,每一個音節都在顫抖。
“你怎麽……怎麽會說這種語言?”
它那顆隻有核桃大小的腦仁瘋狂運轉,試圖理解眼前的狀況。
龍語,這可是諸天萬界中最為高貴、最為晦澀的語言之一。
除了那些擁有古老傳承的高階召喚師,或者是活了數千年的老妖怪,根本不可能有人類掌握得如此純正。
甚至連它的契約者李默,也隻能依靠係統的輔助翻譯,才能勉強聽懂它簡單的咆哮,根本無法像眼前這個男人一樣,發出如此精準、帶著古老威壓的音節。
那種發音時的共鳴頻率,那種從胸腔深處震**而出的特殊音調,簡直就像是一頭披著人皮的太古巨龍站在它麵前。
顧言沒有回答它的問題。
他隻是緩緩蹲下身子,伸出一根修長、帶著些許老繭的手指。
那根手指在小嘰驚恐的目光中越來越近,最後輕輕地、卻又不容抗拒地戳在了它兩根稚嫩龍角中間的腦門上。
“噓。”
顧言豎起另一根手指在唇邊,依然是用那種低沉、充滿磁性的龍語說道。
“聲音太大了,我不喜歡。”
他的聲音很輕,像是在哄小孩子睡覺,但聽在小嘰耳朵裏,卻無異於惡魔的低語。
“我不僅會說,還會吃。”
顧言的指尖順著它的腦門滑下,輕輕劃過它脖頸處最柔軟的鱗片縫隙,那是所有龍族致命的逆鱗所在。
“碳烤全龍,外焦裏嫩,撒上點孜然和辣椒麵。”
“紅燒龍頭,濃油赤醬,軟爛入味。”
“或者裹上雞蛋液和麵包糠,下油鍋炸至金黃,隔壁小孩都饞哭了。”
每說一個菜名,顧言眼中的“食欲”似乎就加深一分,仿佛正在認真思考這隻小東西的哪種做法更合胃口。
“你……你喜歡哪種口味?”
小嘰渾身的鱗片徹底炸開了。
一股源自靈魂深處的戰栗感瞬間席卷全身,它的尾巴不受控製地夾緊,縮成了一團瑟瑟發抖的毛線球。
它毫不懷疑這個人類真的會把它給燉了!
那種眼神,那種語氣,就像是在菜市場挑挑揀揀準備下鍋的食材,完全沒有任何對龍族的敬畏!
“我……我不好吃!我有毒!我的肉是酸的!”
小嘰帶著哭腔尖叫起來,兩隻前爪死死抱住腦袋,試圖把自己縮得更小一點。
“那就得看你的表現了。”
顧言的手指依然停留在它的逆鱗處,並沒有移開的意思。
“告訴我,你那個躺在地上的廢物主人,身上還有沒有什麽值錢的寶貝?或者藏起來的底牌?”
“比如……其他的體驗卡?或者什麽保命的道具?”
“隻要你交代的清楚,我可以考慮把你從菜單上劃掉。”
小嘰沒有任何猶豫。
哪怕一秒鍾的遲疑,都是對自己生命的不負責任。
它的心理防線在這個恐怖的兩腳獸麵前,就像一張薄紙般瞬間崩潰。
“我說!我都說!”
它竹筒倒豆子般,語速快得像機關槍。
“那個‘哥斯拉’體驗卡是他花光了所有積分換來的!隻有一張!那是為了裝……為了震懾所有人準備的!”
“他沒有其他底牌了!真的沒有了!”
“他的儲物袋裏隻有幾瓶回藍藥水,還有幾本低俗的小說!其他的積分都用來買那件隻會發光的法袍了!”
“別吃我!我是無辜的!我是被係統強行綁定的!我也很討厭他!他每天都不給我肉吃,隻給我吃幹巴巴的飼料!”
顧言聽著這連珠炮似的情報,嘴角勾起一抹滿意的弧度。
果然。
這個李默就是個典型的“傾家**產流”穿越者,為了那一瞬間的裝逼效果,不惜掏空家底。
結果裝逼不成反被艸,賠了夫人又折兵。
而在擂台下。
數千名青雲宗弟子,此刻正大張著嘴巴,目睹著更加詭異、更加令人匪夷所思的一幕。
在他們的視角裏,那個煞神一般的顧言,並沒有對那隻凶惡的幼年亞龍動手。
他隻是蹲下身,嘴唇微動,似乎對著那魔獸咕噥了幾句聽不懂的怪話。
然後。
那隻剛才還張牙舞爪、似乎隨時準備咬斷顧言喉嚨的恐怖魔獸,就像是遇到了天敵一般,瞬間蔫了下去。
它渾身的戾氣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心疼的卑微和討好。
緊接著。
在所有人呆滯的目光中。
那隻小魔獸小心翼翼地爬上了顧言的肩膀,收斂起鋒利的爪子,唯恐抓破了顧言那身破舊的粗布衣衫。
它甚至還伸出腦袋,極其親昵、甚至可以說是諂媚地蹭了蹭顧言的臉頰,發出幾聲類似小貓求食般的嗚咽。
全場死寂。
比剛才顧言一板磚拍暈李默時還要安靜。
如果說剛才那一板磚還能用“偷襲”、“不講武德”來解釋。
那眼前這一幕,又要怎麽解釋?
那是亞龍種啊!
是以殘暴、高傲、難以馴服著稱的龍族血脈!
哪怕是宗門裏最資深的馭獸長老,想要馴服這樣一隻幼崽,也需要耗費數月甚至數年的時間,軟硬兼施,才有可能建立初步的信任。
可這個顧言……
他隻用了幾句話?
不到十息的時間?
“這……這就是雜役弟子?”
不知道是誰,聲音幹澀地擠出了一句話,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沉默。
“開什麽玩笑!這特麽是馭獸宗的真傳弟子來炸魚塘了吧!”
“我一定是沒睡醒,剛才那隻龍是不是叫他主人了?”
“板磚拍人,口吐獸語,這顧言到底是什麽怪物?”
看台最高處。
一直負手而立、神情淡漠的大師兄葉辰,此刻臉上的表情終於出現了裂痕。
他的瞳孔微微收縮,目光死死鎖定在顧言身上,仿佛要將這個看似普通的雜役看穿。
前世的記憶裏,絕對沒有這一號人物。
如果說之前的偷襲可以用運氣解釋,那現在這種瞬間馴服魔獸的手段,絕對超出了“運氣”的範疇。
聞所未聞。
即便是那些擁有“馭獸係統”的穿越者,也不可能做到這種程度。
不需要契約,不需要靈力壓製,僅僅靠幾句話就能讓高傲的龍種臣服?
葉辰感覺自己的心髒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攥緊了。
一種從未有過的、對未知的恐懼,悄然爬上心頭,甚至蓋過了他對顧言身上可能存在的機緣的覬覦。
這個顧言,太邪門了。
而在人群的另一側。
原本正滿臉怨毒盯著台上的林婉兒,此刻臉色已經慘白如紙,身體搖搖欲墜。
她死死咬著下唇,直到嚐到了鐵鏽般的血腥味。
腦海中,那個冰冷的係統倒計時,就像催命的喪鍾,一聲聲敲擊在她的神經上。
【滴答……滴答……】
【距離抹殺倒計時:23小時58分】
她看著台上那個正被魔獸蹭臉的少年,曾經那個在她眼中軟弱可欺、隨手可拿捏的廢柴形象,徹底崩塌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座深不見底、充滿了未知恐怖的深淵。
攻略難度:神級。
這四個血紅的大字,仿佛嘲諷般懸浮在她的視網膜上。
顧言沒有理會周圍那些或震驚、或恐懼、或忌憚的目光。
他站起身,拍了拍肩膀上的小嘰,示意它抓穩點。
然後,他就像個沒事人一樣,在一眾敬畏的注視下,慢悠悠地走下了擂台。
直到這時,幾個負責救治的醫護弟子才回過神來,手忙腳亂地抬著擔架衝上擂台。
他們看著口吐白沫、後腦勺腫起一個大包的李默,眼神中充滿了同情。
這大概是青雲宗大比曆史上,輸得最快、也最憋屈的一位“天驕”了。
顧言剛走下擂台沒幾步。
負責主持大比的執事,聲音顫抖地公布了第二輪的對戰名單。
“第二輪,第一場。”
“顧言,對戰,蘇哲!”
話音剛落,人群中自動分開一條道路。
一個身穿白衣、手持折扇的書生緩緩走出。
他麵容俊秀,氣質儒雅,每走一步,腳下似乎都有淡淡的墨香彌漫。
蘇哲。
外門公認的才子,號稱“青雲詩仙”。
據說他每次吟詩作對,都能引動天地靈氣,化作實質性的攻擊,手段極其風雅。
此時,他看著顧言,嘴角掛著一抹自信而溫和的微笑,仿佛一切盡在掌握。
就在這時。
趴在顧言肩膀上的小嘰,突然把腦袋湊到顧言耳邊,用隻有顧言能聽懂的龍語,極小聲地嘀咕了一句。
“主人,那個人身上有好聞的味道,像是那種很舊很舊的書。”
“但是……”
小嘰縮了縮脖子,有些疑惑地吸了吸鼻子。
“他給我的感覺很奇怪,就像是一隻……一隻正在偷偷把別人的東西往自己口袋裏裝的老鼠。”
“他在偷這個世界的力量。”
顧言聞言,腳步微微一頓。
他抬起頭,那雙深邃幽暗的眸子,隔著攢動的人頭,遙遙望向那個白衣勝雪的身影。
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殘忍的弧度。
他伸出手,輕輕摸了摸小嘰那顆滿是硬鱗的腦袋。
“我知道。”
顧言低聲說道,聲音裏透著一股讓人毛骨悚然的平靜。
“又是一個來送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