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可以在追你一次嗎?
她拿出手機,給高慕發了條消息。
高慕很快回了。
但她此刻在南城,正在處理徐意遲丟下的工作。
她末尾還補了一句:
「靜也,徐總的胃病是去年才有的。那段時間他滿世界找你,工作也不落,經常一天吃不上飯,問就是沒胃口。
人也瘦了不少,你見到他應該能看出來。」
蘇靜也盯著屏幕上的字,看了好幾秒。
她把手機收起來,看了眼閉著眼靠在座椅上的徐意遲。
他瘦了。
那天抱他的時候就感覺到了,腰比一年前細,肩胛骨也更突出。
她沒說話,推開車門下了車。
徐意遲聽到關門聲,睜開眼,透過車窗看著她的背影。
她走得很快,頭也沒回,幾步就消失在拐角。
他重新閉上眼,胸口有點悶。
不是胃。
他的小也確實長大了。心也變硬了。
他好像不再是她的首選,不再是她會第一時間撲過來的人。
可他……越來越離不開她了。
上午的拍攝很順利。
葉小雨狀態出奇好,配合度也高,幾乎每條都是一兩條過。
蘇靜也忙起來就把手機調靜音扔包裏,直到中場休息才想起來看。
沒有消息。
她看了眼停車場的方向,跟副導演交代了幾句,轉身往那邊走。
拉開車門,徐意遲還保持著那個姿勢,聽到動靜睜開眼看她。
“燒退了。”他說,聲音比早上好一點,但還是有些蔫,“沒事了。”
蘇靜也伸手又探了探他額頭,確實沒那麽燙了。
她把手裏拎著的塑料袋放到中控台上,打開,是一碗熱粥,還冒著白氣。
“吃點東西。”她拆開一次性勺子。
徐意遲看著那碗粥,沒動。
蘇靜也也不催,舀起一勺,放在唇邊輕輕吹了吹,然後遞到他嘴邊。
徐意遲愣住了。
他看著她,眼眶有點發熱。
“……張嘴。”蘇靜也說。
他張開嘴,把那勺粥吞下去。
溫熱的,軟爛的,小米熬出了油,很香。
蘇靜也又舀起一勺,吹涼,喂他。
他就那麽靠在座椅上,乖乖一口一口吃,眼睛一直看著她。
吃到一半,他忽然開口:
“你還記得第一次去南城嗎?”
蘇靜也手上動作沒停,又舀起一勺:“高中冬令營那次。”
“嗯。”徐意遲看著她,“你也是病了。發燒,不肯吃東西。”
蘇靜也把勺子遞到他嘴邊,彎了彎嘴角:“你也是像現在這樣,一勺一勺喂我。”
徐意遲笑了。
那笑容很輕,從嘴角蔓延到眼底,帶著一點暖意和釋然。
“小沒良心的,”他說,“還好你記得。”
蘇靜也看著他,目光很軟:“當然記得。”
她頓了頓,聲音低下去:
“每次想刀你的時候,就念著……我叫你小叔那幾年,你對我的好。”
徐意遲心口像被什麽輕輕撞了一下。
他伸手,握住她拿勺子的那隻手。
“是不是徐意遲很壞,”他一字一句,很認真,“但小叔很好。”
蘇靜也看著他,沒說話。
過了幾秒,她點點頭:“知道就行。”
徐意遲看著她,眼裏有光在動。
“那,”他聲音放輕,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可以以……小叔的身份,重新追你一次嗎?”
蘇靜也愣了一下。
她低頭,看著手裏那碗還剩一半的粥,沉默了幾秒。
然後她抬起頭,看著他。
“可以。”
徐意遲眼睛亮了。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但我對徐意遲的氣,還沒撒完。”
徐意遲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那笑容越來越大,最後變成帶著縱容和無奈的、失而複得的笑。
他握緊她的手。
“除了分手和離開我,”他一字一句,像在發誓,“你想怎樣都行。”
蘇靜也看著他,嘴角彎了彎。
她把勺子塞回他手裏:
“自己吃。”
徐意遲接過勺子,繼續吃那半碗粥。
她靠在椅背上,看著車窗外透進來的陽光,聽著身邊人喝粥的細微聲響。
初冬的陽光很暖,落在兩個人身上。
下午的拍攝在市體育館。
省籃球隊的訓練館還是老樣子,木地板被無數雙球鞋磨得發亮,空氣裏有淡淡的汗水味和膠皮摩擦後的氣味。
葉小雨換好球衣出來,站在場邊看了很久。
蘇靜也坐在監視器後麵,看著鏡頭裏他的側臉。
光線從高窗落下來,把他整個人罩在一層柔和的光暈裏,像回到了十年前。
劇組請來了葉小雨當年的省隊教練,老羅。
羅教推開體育館大門走進來的時候,葉小雨正在三分線外熱身。
他聽到動靜回頭,愣了一秒,然後大步走過去,一把抱住那個頭發花白、身材微微發福的中年男人。
“老羅!”他聲音有些激動。
羅教拍了拍他的背,粗糙的大手在他後背上拍了好幾下,眼眶有些紅。
他退後一步,上下打量著這個自己親手帶出來的弟子,嘴唇動了動,半天隻說出一句話:“好。真好。”
葉小雨也紅了眼眶,但笑著:“怎麽,不認識我了?”
“認識,怎麽不認識。”羅教抹了把眼角,“你小子,出息了。”
師徒倆寒暄了幾句,羅教的目光忽然越過葉小雨,落在監視器後麵有些熟悉的身影上。
他眼睛一亮,像發現了什麽寶藏。
“哎,那是不是……”他壓低聲音,湊到葉小雨耳邊。
葉小雨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表情瞬間變得微妙:“老羅,你……”
羅教已經大步流星走了過去。
“丫頭!”他嗓門大,整個場館都聽得見,“我認識你!好久不見啊!”
蘇靜也抬起頭,看著麵前的中年男人,愣了一下。
羅教回頭指了指葉小雨,又轉回來,臉上帶著過來人的了然和促狹:
“當年他訓練一得空,就躲到角落裏打視頻,就是打給你這個小丫頭吧!”
蘇靜也僵在原地。
“老羅!”葉小雨三步並作兩步衝過來,臉都漲紅了,“你給我留點麵子!”
羅教不理他,繼續跟蘇靜也說:“真的,我們小雨當年可純情了。
每次訓練一結束,第一個衝去洗澡,洗完帶著一身水汽就跑,問幹嘛去也不說。
後來才知道,去圖書館接女朋友。”
蘇靜也幹笑兩聲,偷偷瞪了葉小雨一眼。
葉小雨摸了摸鼻子,不敢看她。
羅教完全沒察覺到兩人之間的微妙氣氛,自顧自感慨:
“那時候我就說,這小子有出息,打球有天賦,找對象也有眼光。
沒想到啊沒想到,你倆能談到現在,不容易,真的不容易。”
蘇靜也終於找到機會開口,趕緊擺手:“教練,不是,我們……”
“要好好珍惜啊!”羅教拍了拍葉小雨的肩膀,語重心長,“這年頭,能一起走到最後的,不多了。”
蘇靜也看了眼葉小雨,葉小雨也在看她,眼神裏有點複雜的東西。
她移開視線,清了清嗓子,努力讓聲音聽起來自然一些:“教練,我們現在……就是同事。”
羅教一愣。
他看了看蘇靜也,又看了看葉小雨,終於察覺到苗頭不對。
“哦,哦,這樣啊。”他摸了摸後腦勺,幹笑兩聲。
“那什麽,我瞎說的,瞎說的。年紀大了,嘴上就愛跑兩句火車。”
他立刻轉移話題,拍了拍自己微微隆起的肚子:
“你看我現在,退居二線了,人也老了。當年帶他那會兒,我還能陪他打全場,現在跑兩步就喘。”
葉小雨順著台階下,接過工作人員遞來的球:“老羅,來兩局?”
“來就來!”羅教脫下外套,露出裏麵的運動服,“雖然老了,但底子還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