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我是她的阿貝貝
籃球場上，葉小雨正跟一群高中學弟打對抗賽。
運球、過人、跳投，動作行雲流水。
陽光落在他身上，汗水飛濺，那群學弟眼睛都看直了。
蘇靜也看著屏幕裏的畫麵，有點恍惚。
十年前，她也坐在這個籃球場的看台上，偷偷看他打球。
那時候他是全校女生的白月光，她隻是人群中不起眼的一個。
現在她坐在監視器後麵，正大光明地看，鏡頭可以隨時拉近，定格在他每一個表情上。
但她目光停留的時間，反而不如從前長了。
她視線往旁邊飄了飄，落在那個站在陰影裏的白色身影上。
徐意遲正低頭看手機，像是在回消息。
察覺到她的目光，他抬起頭，隔著半個籃球場，跟她對上了視線。
他彎了彎嘴角。
蘇靜也別開眼，繼續盯監視器。
中午休息時間，劇組在舊教學樓的一間空教室裏吃飯。
葉小雨拖了把椅子，直接挨著蘇靜也坐下。
他端著盒飯，一邊扒拉一邊聽她和江照討論下午的拍攝細節。
偶爾插一句嘴，問的都是跟拍攝有關的問題，態度意外地配合。
蘇靜也也沒趕他，該說什麽說什麽。
吃到一半，新來的編導小姑娘忽然驚呼一聲：“我靠！”
所有人都看向她。
小姑娘舉著手機，眼睛瞪得溜圓：“蘇導！徐總……徐總他……”
蘇靜也眉頭一跳：“怎麽了？”
“他請全組人喝下午茶！”小姑娘把手機屏幕轉過來，是她們工作群裏的消息。
“車厘子！星爸爸！隨便吃喝，他買單！”
教室裏安靜了一秒，然後炸了。
“臥槽真的假的？”
“車厘子自由了？”
“徐總大氣！”
喬默眉飛色舞地走進來，手機還在震，顯然也在看群消息。
“導兒，”她湊到蘇靜也身邊，壓低聲音，但壓不住那股興奮勁兒。
“徐總這鈔能力，可以啊。全組幾十號人，這手筆不小。”
葉小雨坐在旁邊，筷子頓了一下。
他麵無表情地扒了口飯，然後放下筷子，摸出手機，打了個電話。
“阿豪，”他對著電話說，聲音不大，但足夠周圍幾個人聽見。
“幫我訂今晚的夜宵。全組人的，挑好的來，我報銷。”
掛了電話，他繼續吃飯，像什麽都沒發生。
喬默在旁邊聽得一清二楚，忍不住笑了。
她湊到蘇靜也耳邊，帶著點幸災樂禍的促狹：
“導兒，我看這次拍完，咱全組得胖三斤。”
蘇靜也沒說話，低頭吃自己的飯。
今天的拍攝結束時，已經是淩晨一點。
葉小雨站在保姆車旁，跟每一個經過的工作人員禮貌道謝。
等劇組收尾工作差不多時，他拉開車門，剛準備上車，又頓住了。
他轉頭，目光落在不遠處正跟喬默說話的蘇靜也身上。
然後他關上車門，大步走了過去。
蘇靜也一回頭，看到他還站在麵前，有些詫異：“怎麽還沒走？”
“等你。”葉小雨說。
“等我幹嘛？”蘇靜也看了眼手機，“都這個點了，快回去休息吧。”
“你晚上住哪兒？”葉小雨看著她，語氣很自然。
“酒店？”
蘇靜也頓了一下：“這……不用你操心了。”
“我也住酒店吧。”葉小雨說，目光沒從她臉上移開，“不想回家。”
蘇靜也愣了一下：“你難得回來一趟，不陪陪阿姨？”
“不想。”
葉小雨回答得幹脆。
蘇靜也沉默了一秒，沒追問。
她點點頭：“那我讓製片老師幫你安排一下。”
“不用。”葉小雨搖頭，“阿豪會訂的。”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連你一起訂。反正你在束城……也沒有家了。”
最後幾個字，他說得很輕，卻屬實紮心了。
她臉色微變，還沒來得及開口回拒，一隻手忽然落在她肩上，微微往裏收了一下。
“蘇導今晚住哪兒，就不勞你費心了。”徐意遲的聲音從身側響起。
葉小雨的目光落在他搭在蘇靜也肩上的那隻手，眼神瞬間沉了下來。
“恐怕，”他慢悠悠開口，“也不勞你操心吧？”
徐意遲彎了彎嘴角，那笑容裏有種葉小雨看不懂的東西，像是篤定，又像是炫耀。
“我是她的阿貝貝，你說呢？”
葉小雨眉頭皺起來：“阿……貝貝？”
“嗯，”徐意遲點頭，語氣一本正經，“她親自認證的。”
葉小雨表情複雜地看向蘇靜也。
蘇靜也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
她往後退了一步，同時擺脫了兩人的視線和那隻手。
“兩位爺，”她舉起雙手，做了個暫停的手勢，“時間不早了。咱就各回各家，各找各媽。”
說完，不等兩人反應，她轉身，拉開旁邊那輛車的後門，鑽了進去。
關上門，她才注意到車裏氣氛不對。
江照和陳茗距離近得不太正常。
蘇靜也突然闖進來，兩人像受驚的兔子一樣迅速分開。
江照的手還僵在半空，陳茗的臉紅到耳根。
蘇靜也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條件反射地捂住眼睛。
“對……對不起。”她聲音悶悶的，“老師們，打擾了。”
江照咳了一聲，整理了一下表情：“那個……我們回酒店？”
蘇靜也從指縫裏露出一隻眼睛，點點頭。
陳茗也恢複了點正常，語氣裏帶著八卦的興奮：“你就這麽忍心丟下那兩個極品前任？”
“忍心。”蘇靜也放下手，靠在椅背上，一臉疲憊，“快走，求你們了。”
車子發動，駛出停車場。
沒過兩分鍾，蘇靜也手機響了。
是徐意遲打來的。
她猶豫了一下，還是接了。
“在哪兒？”
“快到酒店了。”蘇靜也看著窗外掠過的路燈。
“沒有我，睡得著嗎？”
聲音不大，但車裏太安靜，江照和陳茗同時豎起耳朵。
蘇靜也瞥了一眼前麵那兩個明顯在偷聽的腦袋，壓低聲音：“今天這麽累，保管沾枕頭就睡。”
“酒店床很硬。”
“我不挑。”
“回咱家那張兩米四的大床吧。”
“好好睡一覺，明天才有精力拍攝。”
蘇靜也噎了一下。
前麵兩個人已經壓不住嘴角了，肩膀一抖一抖的。
“我跟你回去，能休息好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然後傳來一聲低低的笑。
“朕今晚不翻牌子。”
說完，蘇靜也幹脆掛了電話。
前排兩個人終於忍不住笑出聲。
蘇靜也麵無表情地看向窗外，“別笑了，好好開車。”
江照憋著笑，踩下油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