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來!破碎哥,幹杯!

葉小雨找了一個月,動用了所有能想到的關係,甚至托了在滬都和媒體圈的朋友,結果都一樣:查無此人。

他這才真正體會到薑舒瑤那句話——

連手眼通天的徐意遲都找不到,何況是他。

人找不到,那股憋在胸口的氣卻越積越厚,燒得他五髒六腑都在疼。

那些遲來的真相像一把把鈍刀子,不比賽不訓練的時候就會爬出劃拉著他。

他需要發泄,需要一個具體的、活生生的目標來承載這股無名火。

於是,他掉轉方向,衝回了束城。

下午三點,徐意遲公司大堂。

葉小雨戴著帽子口罩,步子邁得又急又大,直奔高層專用電梯。

前台小姐和保安試圖阻攔,被他靈活地側身閃過,動作快得像球場上過人一樣。

保安追上來拉扯,他胳膊一甩,力道不小,保安踉蹌著退開兩步。

電梯直達頂層。

總裁辦公室的門被“砰”地一聲推開時,徐意遲正在看一份文件。

他抬起頭,看到門口氣喘籲籲、眼睛發紅的葉小雨,臉上沒什麽意外,隻對追過來的幾個保安擺了擺手:“沒事,你們出去。”

保安猶豫著退出去,帶上了門。

門合攏的瞬間,葉小雨的拳頭就到了。

徐意遲沒完全躲開,顴骨上結結實實挨了一下,頭猛地偏過去,嘴裏立刻嚐到了鐵鏽味。

他踉蹌一步,站穩,抬手抹了下嘴角,看了眼手背上的血。

葉小雨沒停,第二拳緊跟著揮過來,帶著風聲。

這次徐意遲沒再站著挨打。

他側身避開,同時右手握拳,狠狠砸在葉小雨腹部。

葉小雨悶哼一聲,彎腰後退,但立刻又像頭被激怒的豹子撲了上來。

辦公室裏頓時一片狼藉。

文件被掃落在地,椅子被撞翻,兩人拳腳相加,沒有任何章法,純粹是雄性最原始的搏鬥和發泄。

葉小雨年輕,體力好,動作迅猛,徐意遲更多是閃避,他不想讓這個運動員真的受傷,也希望用這種有點自虐的方式釋放痛苦。

兩人心裏都憋著火。

不知道打了多久,直到兩人都氣喘籲籲,臉上掛彩,身上疼得抬不起胳膊,才先後癱倒在牆邊,隔著幾米遠的距離,背靠著牆滑坐下去。

辦公室裏隻剩下粗重的喘息聲。

葉小雨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抬手碰了碰腫起來的嘴角,嘶了一聲。

徐意遲仰著頭,喉結滾動,閉著眼平複呼吸,額頭上一道血痕緩緩滲出血珠。

沉默在彌漫著淡淡血腥味的空氣裏發酵。

半晌,葉小雨先開口,聲音沙啞:“停戰。”

徐意遲沒睜眼,“嗯”了一聲。

又過了一會兒,葉小雨撐著牆站起來,腿有點抖。

他走到徐意遲辦公桌邊,從亂七八糟的文件下麵扒拉出一瓶沒開的威士忌,又找到兩個還算幹淨的杯子。

他拿著酒和杯子走回來,遞給徐意遲一個杯子,自己擰開瓶蓋,倒了半杯,仰頭灌了一大口。**辛辣,灼燒著喉嚨和胃。

徐意遲睜開眼,接過杯子,也倒了酒,一口喝幹。

晚上,束城某家隱蔽的酒吧角落裏,兩個臉上掛彩、氣質迥異但臉蛋出色的男人,喝得爛醉。

理智和敵意被酒精泡得發軟、溶解。

葉小雨趴在桌子上,手指戳著杯壁,含混不清地抱怨:“我倆在一起七年……她說分就分,說不要我就不要……蘇靜也,你個狠心的女人。”

徐意遲靠在卡座裏,領帶扯鬆了,眼神渙散,跟著點頭附和:“我陪了她十年……她說消失就消失……斷崖式分手……渣女。”

“就是!”葉小雨用力拍了下桌子,引來旁邊幾桌側目,他毫不在意,舉起酒杯,“來!破碎哥,幹杯!”

兩隻酒杯碰在一起,發出清脆的響聲。酒液晃出來,灑在手上。

兩個男人紅著眼眶,勾肩搭背,像一對難兄難弟,你一句我一句地控訴著同一個女人的“罪行”。

把積壓的委屈、不解、憤怒,借著酒勁倒了個幹淨。

那一刻,男人完美的共情了男人。

淩晨兩點,酒吧打烊。

兩人被服務生半請半扶地弄到街邊。

初冬的夜風帶著刺骨的寒意,猛地一吹,混沌的腦子清醒了幾分。

葉小雨扶著電線杆幹嘔了幾下,沒吐出什麽。

徐意遲靠在冰冷的牆壁上,用力搓了把臉。

酒醒了,剛才那點脆弱的友誼瞬間蒸發。

葉小雨直起身,看了眼旁邊同樣狼狽的徐意遲,眼神裏重新帶上了敵意。

他整理了下皺巴巴的外套,沒說話。

徐意遲也站直了,將領帶徹底扯下來塞進口袋,臉上沒什麽表情。

兩人互相白了一眼,動作幾乎同步地摸出手機叫車。

深夜的街道空曠,兩輛網約車幾乎同時到達。

拉開車門前,葉小雨頓了一下,沒回頭,聲音飄在風裏:“找到她了……和我說一聲。”

徐意遲握著車門把手的手指收緊,同樣沒回頭,回了三個字:“你也是。”

車門關上,兩輛車朝著相反的方向駛去,迅速融入城市的夜色。

後視鏡裏,彼此的車尾燈越來越遠,最終消失不見。

車裏,兩個男人靠在座椅上,望著窗外飛速倒退的霓虹,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彼此心照不宣:

告訴你?

告訴你我就是個d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