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更在意你

靈溪叫天不應,叫地不靈,把手拍爛了都沒一個人來開門,她一屁股坐在地上,氣呼呼道:

“凝玉果真沒安好心。”

轉念一想,又擔心起趙菁來,可這門窗緊閉,連隻蒼蠅都飛不出去。

再說淩延峰頭腦發昏,踉蹌地走進內室,見日思夜想的人就在軟榻上,軟語呻吟,深深淺淺,他甩了甩頭,模模糊糊聽到外間有人說話的聲音。

“他怎麽還不過去,不會是藥量不夠吧?”容玫問。

蘭心道:“不可能,我加了一倍的量,小姐,您就放心吧。”

容玫點點頭,退到堂屋坐下,“那你快去鴻雁居叫王爺過來。”

時間一點一點過去,淩延峰腦子裏天人交戰,殘存的理智告訴他立刻止步,而一股隱秘難言的衝動驅使他向前。

趙菁無力地看著他走近,眼睛瞥向右側的矮櫃上的花瓶,撐起身子,攥著床榻邊緣把整個身子往右側拖動。

在淩延峰撲上軟榻的前一刻,她顫抖地捧起花瓶,淩延峰絲毫沒有感覺威脅,反過來安慰,

“王妃,你不用怕。”

說著傻笑兩聲,爬到軟榻上,趙菁一個哆嗦,對準他的腦袋砸下,鮮血滾燙順著腦門流下,趙菁嚇得把花瓶扔出去,在地上砸出一聲碎響。

劉鐸剛跨過門檻,聞聲快步上前撩開內室的簾子,容妃也驚愣了一下走過去。

隻見淩延峰摔下軟榻,昏倒過去,而床榻上趙菁目光迷離,眼角隱隱一片水光,劉鐸沉著臉走過去,抱起趙菁往外走,經過容玫的時候,冷冽陌生的眼光看她一眼。

容玫花容失色,蘭心低著頭也不敢開口。

不該是這樣!

明明都設計好了,鐸哥哥目睹趙菁越軌,要麽廢除了她,要麽結果了她,怎麽會親自把她抱走了。

還有他最後的那個眼神是怎麽回事?

是在怪她嗎?

容玫心裏從未有過的驚慌,鐸哥哥從沒用那種眼神看過她,她就要失去他了嗎?

段洛等劉鐸走後,才入室背起淩延峰,往外走的時候,看到廊簷另一頭一個閃躲的腦袋,他頓了頓,轉身去了鴻雁居。

讓福伯叫來郎中,段洛又去了一趟承懷院,容妃已經不在了,他叫來緋兒,拇指抵在劍柄上。

“她呢?”

緋兒看到他手中的劍,肩膀縮了一下,指了指廂房。

段洛看了她一瞬,走到廂房門口,一腳蹬上去,門扇應聲倒地,三個人同時顫了顫。

靈溪聽見聲響,愣了一瞬,馬上站起來呼救,段洛不緊不慢地綁了凝玉的手,將她推出去,轉身來到呼救的廂房前。

緋兒立即拿出鑰匙,在段洛的逼視中,哆哆嗦嗦地打開了門。

靈溪一出門看到凝玉,走過去就是兩個巴掌,氣喊:“你就是個沒安好心的黃鼠狼,當初在太師府,要是沒把你趕出去,小姐遲早也要被你害死!”

“你活該變成啞巴,活該被抓進妓院。”

“小姐就不該心軟,差點又毀在你的手上。”

凝玉眼底依然盛滿恨意,胸膛起起伏伏,突然用力朝靈溪臉上吐了一口痰。

靈溪整個人僵住,反應過來,抹了臉上的穢物,又要往凝玉臉上招呼,被段洛攔下。

“你放心,王爺會處置她的。”

回到鴻雁居,劉鐸把人放在**,發現趙菁閉著眼,嘴邊有血絲,虎口掐住她的下巴,見她舌尖泛紅。

劉鐸指尖發麻,觸電似的鬆手,在床邊站了一瞬,一記手刀劈暈了她,轉身走出房間。

院子裏跪著三人,他瞳孔一縮,走了出去。

段洛上前道,“問出來了,凝玉和容妃合謀在淩大人和王妃茶中下藥,緋兒一直在給容妃通風報信。”

不消他動手,幾句話緋兒就交代了來龍去脈,隻求王爺不要趕她走。

劉鐸眸色幽深晦暗,在凝玉的身上停駐片刻,冷冷地道,“挑斷她的手筋,腳筋,送去軍營充妓。”

微微側頭看向緋兒,“趕出府去。”

段洛愣住,王爺向來殺伐果斷,即便再痛恨,也會給一個幹脆,從未刻意淩辱過誰,軍營裏的人殘暴狠毒,送進去人就等同於成了牲畜,毫無尊嚴。

凝玉雙眼圓睜,驚恐地看著段洛舉劍朝自己走來,猛地搖頭,隨即向劉鐸跪爬過去。

劉鐸早在她動作之前,轉身離開。

棲鳳院中,容玫聽了蘭心打聽來的消息,後背滲出一層細汗。

這和她印象中的鐸哥哥差距太大了,以前他也會懲罰欺負她的人,但從來都是給個小小的教訓示警,何曾用這麽毒辣的手段報複。

她意識到一個驚人的事實,這也讓她端正的背脊瞬間失去了支撐。

夜間,段洛傳了話來。

“王爺讓在棲鳳院呆著,十日內不許外出。”

其實原話比這個嚴厲得多,段洛怕容妃聽了又起什麽幺蛾子,故而把話圓緩了。

容妃這回一滴淚也流不出了,因為她知道,鐸哥哥這是因為另一個女人對她的警告,正如他從前警告那些欺負自己的人一樣。

隻不過他想保護的人,已經變了。

夜間趙菁轉醒,頭腦昏沉,全身酸痛,她看著頭頂的忍冬紋承塵,朦朧地意識到自己不在承懷院,側頭看去,劉鐸呼吸靜謐,鴉羽乖巧地垂臥在眼瞼下方。

她喉嚨幹啞,轉過頭去靜靜地看著黑夜

直到五更,趙菁伺候他起床梳洗,借著空隙一連喝了四五杯茶,惹得劉鐸側目。

用完早膳,劉鐸沒有立即去書房,趙菁知道他有話說,便默立等候。

“此事是玫兒的錯,我已經罰她禁閉十日,你莫要再為難她。”

趙菁目光輕輕一抬,落在他利落的下頜線上,眸色中籠上了一片陰影,黯然地點頭,“妾身明白。”

劉鐸似察覺到她的低沉,側身走近,手掌貼在她的腰側,俯身在她耳鬢間不碰觸卻處處點火,直到她臉上紅霞一片,他輕移到她耳側,在她耳邊低語,

“我在意她,更在意你,你不必因此難過。”

容玫是他整個少年時期最重要的人,是陪他度過最艱難的時期的人,他已經為她破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