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突如其來的溫柔

慶王府的護衛都是段洛親自挑選的,個個身手不凡,這一腳直接將凝玉踢得昏迷不醒,腦袋下有鮮血流出。

趙菁趕緊上前探了探鼻息,鬆一口氣,隨後吩咐護衛將人背起,帶到附近醫館診治。

所幸隻是腦袋裝破了,並無大礙,郎中清理了頭發和傷口,拿紗布纏繞的時候,凝玉已經醒了。

她怔愣片刻,眼睛一片茫然。

“小姐,凝玉醒了。”靈溪驚喜地喊。

趙菁看過去,握起她手,“凝玉,你感覺怎麽樣了,頭痛不痛?”

凝玉的眼神聚焦在她的臉上,平靜如清晨的湖麵,沒有一絲漣漪,麵無表情地轉過頭去。

趙菁與靈溪麵麵相覷,靈溪不解地問郎中,“大夫,她這是怎麽了?”

郎中利落地將紗布打了一個結,拿起藥箱裏的剪刀剪掉多餘的部分,回,“頭部受了撞擊,或有些許失憶,老夫呆會開個活血散淤的方子,服用調理一段時間,或能改善。”

趙菁點點頭,靈溪隨郎中去取藥。

走出醫館,天邊隻剩太陽的餘暉,靈溪問:“小姐,凝玉怎麽辦?”

趙菁打量凝玉的全身,在她腰間發現了一塊吊牌,拿起看了看,隻見上麵刻了一個“淩”字樣,放下道,“先帶回去吧。”

馬車停在照壁前,馬廄的小廝上前接應。

回到承懷院,將凝玉安置好,趙菁換了一件衣裳,去了鴻雁居。

掌燈時分,院子裏陸續燃起光亮,趙菁走到書房麵前,輕道:“段侍衛,勞煩通傳一聲。”

段洛點點頭,片刻將趙菁迎進去。

書房空氣中夾雜了墨香與經年累月的中藥氣息,趙菁停在書案前,欠了欠身,“王爺。”

劉鐸躺在鋪了錦墊的躺椅上,右手虛扶著額,閉眸不語。

趙菁又上前兩步,半蹲在他身側,“前次指使歹人擄走我的丫鬟凝玉和妾身有些,恩怨,今日再次試圖襲擊,被護衛擊中頭部。”

“妾身妄自做主將她帶回了府上,收留她幾日。”趙菁探詢地問,“不知王爺以為如何?”

劉鐸慢慢睜開眼,片刻,喉間逸出諷笑,“你想補償她,感動她?”

趙菁垂下頭,將自己醜陋的疤痕揭開展示在他麵前。

“她變成這樣是我的錯,我為了保全自己,嫁禍給她,她是無辜的。”她的聲音越來越小,被一股巨大的愧疚恥辱包圍。

劉鐸放下手,目光落在低垂的脖頸上,一縷有著柔軟弧度的發絲忙亂中散落在臉頰邊,他忽然伸手食指勾起那縷發絲,掛在小巧如玉的耳畔。

“我欣賞你的坦誠,”劉鐸收回手,握拳放在扶手上,“但心慈手軟不是什麽好事。”

“你若是不想給自己惹麻煩,把她盡快送走。”

趙菁被他剛才突如其來的溫柔驚住,臉頰耳畔發燙,點點頭,“妾身明白,多謝王爺。”

話音一落,空氣又重新凝滯起來。

“王爺,您還沒用膳吧?”趙菁抿抿唇,臉上熱度未消,“要不去承懷院與妾身一同用膳?”

半晌,劉鐸抬手揮了揮。

趙菁點點頭,起身福了福,退出書房。

承懷院的門廊下,靈溪蹲在火爐旁熬藥,看見趙菁走來,站起來道,“小姐,晚膳擺好了。”

趙菁往凝玉住下的側廂看去。

“奴婢剛送了飯菜進去。”靈溪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藥馬上就煎好了。”

趙菁眼中浮起一絲掙紮,“待會我親自端過去。”

用了晚膳,趙菁端著剛盛出來的湯藥,走進廂房,凝玉擁著被子坐在床頭,頭上紮了厚厚一圈白色紗布,茫然戒備地看著趙菁。

被這樣的眼神看著,良知戰勝了理智,趙菁坐在床邊,安撫道,“凝玉,別怕。”

說著將一勺藥湯遞到她嘴邊。

凝玉嘴唇緊抿,趙菁頓了一下,將勺子調轉自己喝下,再舀了一勺遞到凝玉嘴邊。

凝玉被子下麵的手動了動,伸手接過,一口氣喝完。

“你先好好養傷,一切等你恢複了再說。”趙菁給她掩了掩被子,起身出去。

坐在妝台前,趙菁拿起凝玉身上取下來的吊牌細細端詳。

“小姐若是想知道,明日我拿去問問段侍衛,他見多識廣,或許知道。”

趙菁點點頭,順手將吊牌放在一邊。

次日一早,趙菁帶回一個受傷的丫頭的消息就傳到了棲星院。

容玫在**躺了一天一夜,眼皮腫成了桃核兒,蘭心絞盡腦汁地安慰,“也許王爺常年用藥,傷了身體,並非對小姐無意。”

見容玫不答,眼淚隻顧淌下,又道:“聽說昨天王爺躺了一天,想來也是難受的。”

“小姐您要振作,承懷院那位不也是沒得過王爺的寵幸嗎?”

容玫的眼睛轉了轉,眼中有了一絲生意。

蘭心接著道,“您和王爺青梅竹馬認識十幾年,應該最熟知王爺秉性,他最在意的是什麽。”

“她,抑或是後麵的誰,都不能與您相提並論。”

容玫眼裏的光漸漸凝聚,她撐著身子,坐起來,蘭心趕忙接過一旁丫鬟備好的熱巾,替她擦拭淚痕。

在蘭心的精心拾掇下,容玫坐在妝台前,妝容無暇,隻微腫的眼睛不能掩蓋。

門外的丫頭進來遞話,緋兒走進來把趙菁帶人入府的事告知,容玫聽完,道,“你說她回來後去了鴻雁居?”

“正是,不過一盞茶的功夫就回來了。”緋兒回。

蘭心一旁淬道:“她當慶王府是什麽貓狗都能進的地方了,未免太放肆了。”說罷對容玫道,“王爺沒精力管,小姐您可不能坐視不理,要不然她真當自己是慶王府的主子了。”

容玫臉色沉了沉,對鏡檢查了一遍妝容,站起身邊往外走邊道:

“也該去承懷院轉轉了。”

天氣晴轉,冬日的暖陽細細地鋪灑在廊簷下。

趙菁讓人搬了躺椅出來,暖融融的陽光曬在身上,如被雲朵包圍,她的手搭在眼睛上,掌心朝上,纖細均勻的手指在陽光下呈現瑩潤的粉色。

靈溪好笑地看她倦懶的樣子,手中搖著蒲扇生火,零星的火星撲哧升起火苗,連忙挑了幾根小木條架在火苗上,不一會兒大火竄上來,捧起砂鍋放上去。

凝玉在廂房門口探頭探腦地望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