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被抓
林庸與商雲胸膛相抵,能清晰地感受到彼此的體溫和心跳。
商雲自小在山野長大,雖然常年與一群糙漢為伍,但如此近距離、近乎耳鬢廝磨般的接觸,對她而言還是頭一遭。
林庸呼吸時噴出的溫熱氣息拂過她的臉頰和頸側,讓她渾身不自在,臉上不受控製地泛起熱意。
“你……你幹嘛靠這麽近!”商雲聲音微顫,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下意識想往後縮,卻已無退路。
林庸也覺尷尬,這純粹是環境所迫。
他連忙用手虛掩了一下,低聲道:“小心些,別弄出動靜。”
或許正是他這一動,衣料摩擦發出了細微的聲響。
又或許是商雲剛才那一聲低呼未能完全壓住。
“那邊有動靜!”
岩縫外不遠處,立刻傳來一聲警惕的低喝!
緊接著,雜亂的腳步聲迅速向這邊逼近,火把的光亮也開始在周圍的灌木叢中晃動。
“糟了!”商雲臉色一白,眼中閃過一絲決絕,反手抽出了靴筒中的匕首,橫在身前,“絕不能讓他們抓住!寧可死在這裏,也絕不能活著落在他們手裏受辱!”
“別衝動!”林庸一把按住她持刀的手腕,壓低聲音急道,“未必沒有轉機!先看看情況!”
然而,已經來不及了。
幾支火把猛地照亮了岩縫入口,刺眼的光芒讓兩人瞬間暴露。
“在這裏!出來!”
數名手持兵刃的士兵將岩縫團團圍住,厲聲喝道。
林庸和商雲別無選擇,隻得從岩縫中緩緩挪出。
當林庸看清圍捕者的裝束和旗幟時,心中微微一沉——是狄戎的騎兵!
商雲見狀,眼中絕望之色更濃,握緊了匕首,似乎準備做最後的掙紮。
商雲基於這段時間對林庸的了解,還是決定放下心來。
他知道眼前這個人心思機巧,總有不同於常人的想法。
或許,他真的有脫身的辦法?
她咬了咬牙,緩緩鬆開了緊握匕首的手指,任由兵器掉落在地。
狄戎士兵立刻圍了上來,刀槍指向二人。
林庸見狀,毫不猶豫地高舉雙手,朗聲道:“別動手!我們投降!”
“投降?!”商雲聞言,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剛剛壓下的怒火和失望瞬間衝上頭頂,“這就是你想的辦法?貪生怕死!”
她怒斥一聲,下意識就想彎腰去撿匕首拚命,可狄戎士兵反應更快,立刻上前將她死死按住,徹底製住。
押解他們的狄戎士兵中,有幾人曾在軍營中遠遠見過林庸,此刻借著火光看清林庸的麵容,不由得一愣,張口就想說什麽。
林庸卻搶先一步,提高了音量,語氣帶著幾分誇張的畏縮:“軍爺!軍爺饒命!我們就是普通逃難的,不小心衝撞了軍爺!”
“求軍爺高抬貴手,別打我們,我們身子骨弱,經不起折騰啊!”
他一邊說,一邊暗暗對那幾個麵露疑惑的士兵使眼色。
那幾個士兵也不傻,見世子這番作態,又瞥了一眼被押著滿臉怒容的陌生女子,立刻意識到其中必有隱情。
此事恐怕非同小可,不是他們能擅自處理的。
為首的百夫長沉吟片刻,下令道:“先把這兩人押回河邊臨時營地,嚴加看管!速去稟報耶律燕紅將軍!”
他們沒有將林庸和商雲押往草原深處的狄戎大本營,而是帶回了黑水河畔的一處臨時駐紮點。
顯然,他們打算先將情況上報給在此地負責搜索的耶律燕紅定奪。
兩人被結結實實地捆在一起,丟在營地的角落裏。
商雲掙紮了幾下,發現自己根本無法逃脫,氣得渾身發抖,瞪著林庸,咬牙切齒地低聲咒罵:“我看錯了你!真是瞎了眼!還以為你是個有骨氣的,沒想到竟是個軟骨頭!算我商雲識人不明!”
林庸任由她罵著,隻是微微側過頭,用極低的聲音,快速說道:“罵夠了就省點力氣。”
“想活命,想回山,就聽我的。待會兒無論發生什麽,見機行事。”
商雲根本不信,仍在破口大罵。
這時,迎麵走來一位英姿颯爽的將軍,林庸定睛一看,竟是耶律燕紅。
耶律燕紅看見林庸時,眼中閃過一絲微光,張口便斥:“好大的膽子!連我都敢躲?事情沒完就敢跑!”
她順手揚起鞭子,剛要再說什麽,林庸卻搶先開口:“將軍,要打就打我,別為難他。”
耶律燕紅收了動作,站在原地,靜靜看了他片刻。
方才聽士兵稟報時,她已大致猜出幾分端倪。
於是手腕一抖,那鞭子不輕不重地落在林庸胸前,看似淩厲,實則未使多少力道。
她佯怒道:“你倒會充好人!說,你們究竟是什麽人?”
商雲緊閉著嘴一言不發。
......
林庸隨即被押走時,商雲心中暗緊,唯恐他泄露了底細。
來到營帳內,林庸被擲在地上,耶律燕紅並無鬆綁之意,隻冷然睨著他道:“好啊,我肚子還沒動靜,你倒先跑沒影了。耶律楚人呢?”
林庸隻得苦笑著將這幾日在山中的見聞一一陳述,包括那龐大的蓄水池,一旦開閘,足以淹沒整片草原。
耶律燕紅聽罷,眸色轉寒,聲音卻依然平靜:“看來我草原這些年的水患損失,皆是有人暗中操控……真是可恨。”
她頓了頓,看向林庸:“依你之見,如今該如何?”
林庸答道:“既已潛入其中,不如順勢而為,仔細探查清楚。”
耶律燕紅微微頷首,又道:“至於耶律楚……他自幼嬌生慣養,如今正好借此機會吃些苦頭,也好知道草原上的牧民活得何等不易。”
“現在可以幫我鬆綁了吧,快找個由頭讓我逃出去。”
“別急,還有事情沒幹呢。”
耶律燕紅緊了緊自己手中的皮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