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震撼
林庸目睹此景,心中震撼無以複加。
若是在他原本的時代,這般規模的水利工程或許不足為奇。
可眼下是古代!
僅憑人力、簡陋工具,乃至可能威力有限的原始火藥,竟能在這深山之中,悄無聲息地完成如此龐大而精巧的工程,堪稱鬼斧神工!
他強抑心緒,仔細觀察這人工蓄水池的結構。
這明顯是利用了山體天然形成的凹陷,加以人工拓寬和加固。
通過控製進水與出水的閘門,便能精準調節庫內水位。
他正想對商雲說,自己能看懂這機關的運作原理,甚至提出改進建議。
就在這時,一陣低沉的機括轉動聲響起!
隻見那麵巨大的石壁閘門,在數名壯漢推動絞盤的作用下,緩緩向上提起一道縫隙。
蓄水池內的水位開始明顯上升,渾濁的水流順著閘門開啟處向外湧去。
更令人驚訝的一幕發生了,隨著水位抬升,竟有十幾艘與之前在黑水河激流中看到的樣式相似的狹長貨船,從水池深處浮現出來!
顯然,這裏的人巧妙地利用了水位差。
林庸心中暗歎,之前的疑惑終於得到了部分解答。
黑水河上那些逆流而上的貨船,原來是通過這隱藏的水梯係統運送至此。
他正待開口與商雲討論改進之法,忽聞水聲響動,那為首的一艘貨船上,一名男子輕盈躍下。
此人年約二十七八,身形挺拔,麵容清雅俊秀,雖身著便於行動的勁裝,卻難掩一股書卷氣,隻是眉宇間帶著曆經風霜的沉穩。
他看到商雲,眼中露出笑意:“雲兒,你怎麽在這兒?前頭的事情處理得如何了?”
商雲見到來人,臉上頓時煥發出光彩,語氣也輕快了許多:“秦楚,你回來得正好!你猜我發現了什麽?”
“一個不可多得的人才!”
“以後咱們除了依賴這水庫運貨,說不定能有更便捷的法子!畢竟這水庫蓄一次水耗時良久,又不能常用,遲早是要放掉的。”
秦楚聞言,目光立刻銳利地掃向林庸,眉頭微蹙:“這位是……?”
商雲興致勃勃地介紹:“這是新投奔上來的,叫林廣。他可是有大才!知道用滑輪就能省大力氣,一個人就能輕鬆搬動好幾個人才能搬動的大石頭!”
“我正想讓他看看咱們這水閘,有沒有法子改進呢。”
秦楚卻未放鬆警惕,反而壓低聲音提醒商雲:“雲兒,切莫大意。我得到消息,那鎮北王世子林庸已經到了北境,說不定就在山下某處。如今局勢微妙,不要什麽人都輕信。”
商雲不以為意地擺擺手:“放心啦!這位是林廣,以前雖然叫林庸,但我已經讓他改名了。天下同名同姓的人多了去了!”
“什麽?他原名也叫林庸?”秦楚聞言,臉色驟變,右手瞬間按上了腰間劍柄,眼中寒光迸射!
商雲見他反應激烈,連忙上前一步攔住:“秦楚!你冷靜點!都說了隻是同名同姓!咱們得到的情報裏,京城那個林庸是個隻知道吃喝嫖賭的紈絝,還幹出逼死姑娘的混賬事!你再看看眼前這位林公子,斯文有禮,是個讀書人,懂那麽多奇巧機關,怎麽可能是同一個人?”
“那林堅老匹夫這次自己躲在京城當縮頭烏龜,倒把不成器的兒子推來送死,他那樣的廢物兒子,能懂這些?”
林庸站在一旁,心中唯有苦笑與無奈。
他這位老爹,當年到底幹了多少好事,結下了多少仇家?
怎麽感覺走到哪裏都有人想害自己。
聽到商雲那番有理有據的辯解,秦楚緊繃的神色稍緩,按在劍柄上的手也鬆開了。
但他並未完全放下戒心,轉而嚴肅地審視林庸,問出了與商雲幾乎一模一樣的問題:“哪裏人?從哪裏來?為何上山?”
林庸心中暗道:果然是一路人,連盤問的套路都相同。
他隻得將先前應付商雲的說辭,又原封不動地複述了一遍。
秦楚聽完,臉上露出同仇敵愾的憤慨,罵道:“又是該死的狗官逼的!如今天下,真是民不聊生!”
顯然,林庸這番走投無路的遭遇,再次契合了他們心中對朝廷的認知,進一步降低了懷疑。
隨後,商雲招呼了幾名手下開始搬運船上的貨物。
船上大部分是糧食、布匹等日常補給,但林庸敏銳地捕捉到,在那些尋常氣味之下,還混雜著一絲極其微弱、卻十分熟悉的刺鼻味道——是硝石和硫磺!
而且分量似乎不小。
他心中了然,但深知此刻絕非探究的時機,便裝作毫無察覺。
秦楚與商雲簡單交談了幾句,商雲這才想起林庸剛才似乎有話要說,轉頭問道:“對了,林廣,你剛才想說什麽來著?”
林庸搖了搖頭:“沒什麽要緊事。”
被秦楚這一打岔,關於水閘改進的話題暫時被擱置了,這或許反而是件好事。
商雲像個急於展示新玩具的孩子,迫不及待地拉著秦楚去看林庸製作的簡易滑輪組。
親眼目睹了那省力的效果後,秦楚眼中也露出讚賞之色,對林庸的態度明顯緩和了許多:“既然你不是那鎮北王府的廢物世子,以後上了山,便是我們的兄弟。好好幹,我們絕不會虧待有本事的人。”
商雲似乎更關心另一件事,趁秦楚心情不錯,連忙追問:“秦楚,這次下山,怎麽樣?小雲雀……找到了嗎?”
李勇也聽著納悶,小雲雀,估計就是耶律出抓的那位聖女了。
林庸在旁邊聽得一臉茫然,假裝聽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