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禍水東引

清晨,日光透過薄雲散落。

相比較上一世住在華麗的芙蓉山莊,薑棠住樸素溫馨的家,被安全感團團圍住的感覺,睡得很香。

少女伸了個懶腰,掀開被子,窗簾縫隙透進來一抹刺眼陽光,空氣中滿是自由的氣味。

聞到門外有煎蛋清香,薑棠還有一種恍如隔世的虛幻。

她‘噔噔噔’出門,看到餐桌前的少年時,欣喜的臉上露出一絲皸裂。

宋池野換上一身幹淨的校服,坐得端正,薄陽灑在他流暢的側臉,青澀的笑掛在嘴角。

不得不說,宋池野的確長了張讓人反複心動的臉。

如果沒有擁有上一世的記憶,薑棠都不敢保證重生後能否躲開他這一劫。

“阿姨,謝謝您收留我一晚上,吃完早餐我就走了。”

睡了一個好覺後的少年,眉心的陰霾消散了些許,臉上笑容也不像昨日那般僵硬。

許晴從廚房端來兩碗麵,心口的陰雲被他的笑容驅散,“你和棠棠一個學校,吃完早餐我送你們一起去學校。”

不等少年開口,許晴一錘定音:“不許拒絕,順路的事。”

“媽媽,我請了病假,不去學校。”

薑棠洗漱完從廁所出來,不滿地坐在餐桌前,纖長的眼睫撩起時,棕褐色的眸裏映著少年莞爾一笑的臉。

他倒是不放過任何一個刷存在感的機會。

“我看你能吃能睡,好得很,沒生病請什麽病假?”許晴端來一碟煎蛋,語調沒有昨日那般嚴厲,但還能聽出有氣未消。

薑棠眼眸中有光盈盈流轉,咬著唇想對策。

坐在對麵的少年,瞳色被暖陽漂得極淡,緊盯著薑棠的一舉一動,像野獸打量獵物一般。

小貓原來這麽叛逆,喜歡靈動生機勃勃的小貓。

少年記得夢中的小貓是學習委員,成績很好,年級第一。

不同於夢境的小貓,讓宋池野的探索欲更深。

看到小貓咬了一口麵,被燙到的鬆口,粉唇上沾著油光,少年把一杯水推至她麵前。

“幹淨的。”

宋池野似乎很擔心小貓嫌棄他髒。

像昨晚在醫院一樣,遞出去的毛毯,第一句也是解釋‘幹淨的’。

“我自己會倒。”薑棠勢必把不接觸他執行到底。

少女走到飲水機前時,腦袋裏一直在想:怎麽才能不去學校,擺脫掉宋池野這個瘋子。

她看到飲水機上紅色的標識——‘小心熱水’。

眉心跳了跳。

舍不得孩子套不著狼。

“啊——”的一聲少女驚叫,把在廚房收拾的許晴嚇了一哆嗦,捂著胸口跑出來:“又怎麽了?”

一出來,許晴就看到宋池野抓著少女被燙傷的手摁在水龍頭下衝水。

“你放開我,好痛。”薑棠還沒來及拿手去媽媽麵前嚎叫,就被宋池野冷著臉抓住手腕,扯到廁所,摁在放在洗手台上。

“十分鍾。”少年的虎口緊緊卡著她的手腕,不容置喙的語調讓薑棠的反抗僵在原地。

他眉心緊蹙是因為她受傷嗎?

為什麽?玩具有瑕疵了不開心?

上一世,薑棠被他囚禁在芙蓉莊園三年,不就是一個沒有人權的玩具嗎?

許晴拿出燙傷藥在一旁候著,還不忘一邊嘴她:“燙了個七分熟,你要是不樂意要這隻手,放嘴裏嚼掉也可以。”

“媽~我要去醫院,萬一留疤了怎麽辦?”薑棠眼眶噙著淚光,在媽媽麵前忍不住會把聲音放嬌放軟。

聽到少女嬌軟的哭聲,宋池野抑製住指尖的顫動,睫羽灑在眼下一片陰影,脊背僵直一動不動地和背景融為一體。

小貓在撒嬌。

好像揉進身體裏,指腹還殘留小貓的體溫,剛才觸碰時,那股嫩滑的觸感,讓他呼吸一滯。

“你真是個小祖宗,快點裝上早餐出門。”許晴換好鞋站在門口,一回來就看到宋池野挎著書包,手裏拎著保溫桶。

吃過苦的孩子總是這樣怕自己幹得少,遭人嫌棄。

許晴心裏再一次生出憐憫。

其實燙傷去醫院也無非是開一些塗抹的藥,許晴自己就是護士,知道意義不大,所以開車果斷朝著學校方向開。

半個小時後,薑棠和宋池野下車,看著煙城一中的字眼,身後卷起一陣車尾氣。

“.......”媽媽怎麽能騙人。

“薑棠,你要是敢裝病請假,你看我怎麽收拾你。”許晴的聲音越來越遠。

薑棠垮著一張小臉,舉著燙傷的手,風中淩亂。

“阿姨給你裝的早餐和燙傷藥,還有你的校服。”宋池野單手拎了很多東西,竟然全是她的。

他自己就一個背包。

少年沒有多停留,徑直朝著校門走,自從知道小貓排斥他時,聰明地克製著距離。

等待時機再進攻,這是野獸的天性。

宋池野想起小貓下車時的震驚表情,眼底的嬌戾愈深。

*

“棠棠,早上我看你和轉學生一起進校門,你們是不是早戀?”

薑禾禾一下早課就從隔壁跑來找薑棠。

她是薑棠的堂姐,從小就揣著心思想把薑棠比下去。

長得圓臉脖子粗,天天還要和薑棠比美。

上一世,薑禾禾就因為薑棠和宋池野走得近,造謠他們早戀,捅到教務處主任那裏。

因為這件事,薑棠作為年級第一,第一次寫檢討書。

薑棠看著堂姐那雙裝滿小心思的丹鳳眼,想到什麽,眼底劃過一道狡猾的光。

禍水東引。

“薑禾禾,你低下頭,我告訴你一個秘密。”薑棠故作神秘地眯著眼。

薑禾禾最喜歡聽秘密,因為她是個藏不住事的人。

小時候每次薑棠和她說的事,轉身,就會添油加醋地傳到大人們的耳朵裏。

“我偷偷告訴你,你別和別人說。”薑棠把她的胃口完全吊起來。

薑禾禾耳朵都快貼上她的嘴,用手肘懟了她一眼,著急道:“知道了,快說快說。”

“宋池野說對你一見鍾情。”薑棠柳眉高挑,棕褐色的眸子裏看著少女的臉肉眼可見的紅了起來。

薑禾禾佯裝不信地輕推她一下,嬌羞道:“你別亂說,人家都沒見過我。”

“怎麽沒見過。”薑棠拉著她,語調裏的篤定讓人不得不信:“你的照片不是被貼在校園表白牆嗎?”

其實那張照片是她自己貼的。

“他和你說的?”

薑禾禾話語間半信半疑,但心中早就雀躍地飛向窗外,她方圓的臉充血通紅,兩隻手交纏在身前,是少女獨有的嬌羞。

薑棠正巧看到宋池野從教室外走進來,視線交匯時,她的手戳了下薑禾禾的腿,壓低聲音道:“快看,他是不是在看你。”

薑禾禾一抬眸,就看到少年踩著陽光進來,視線短暫接觸,立馬撇開,咬著唇跑了出去。

薑禾禾,這一世寫檢討的該是你。

薑棠鋒利的眼尾揚起弧度,像隻在使壞的小貓。

宋池野路過她桌前時,默默放下一瓶疤痕貼。

“貼這個不留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