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妖王
他必須冷靜！必須找到破局之法！
鍾無天的目光掃過周圍那些被“困龍陣”挾持、麵露惶恐、痛苦與猶豫的北境將士們，他們都是無辜的袍澤，許多人的神力正在被陣法抽取。若他此刻含怒出手，與借助陣法之力的吳雲生死相搏，激**的神君級力量首先會重創甚至殺死這些將士......這份同袍相殘的代價，他付不起，北境也付不起！這正中吳雲下懷！
就在鍾無天感覺無比憋屈、心中忿火熊熊燃燒卻無處發泄之時，
“住手！！！”
一個略顯蒼老卻異常沉穩、帶著不容置疑威嚴與歲月沉澱的聲音驟然響起，如同暮鼓晨鍾，打破了這劍拔弩張、一觸即發的死局！
眾人循聲望去，隻見一位身著北境軍團高級文職製服、鬢角斑白、麵容清臒矍鑠的老者，在一隊精銳親衛的簇擁下，排眾而出。他眼神銳利如鷹，步伐堅定沉穩，雖無滔天神力氣勢，卻自有一股久居上位、曆經風霜洗禮的厚重氣度與威嚴。
正是北境龍驤驤軍團後勤總長，軍團元老——韓征平。
“韓老！您怎麽來了？！”鍾無天看見韓征平出麵，既感意外又悄然鬆了口氣。韓征平與江戰的交情極深，是過命的交情，這些年來，也正是韓老頂住軍團內部以徐希明、吳雲為首的壓力，一直暗中主導著對江源家的資助和照料，是絕對可以信任的人！有韓老在此，局麵或許能有轉機。
吳雲看見韓征平突然趕到，臉色頓時變得極其難看，心中暗罵：‘這個老不死的！早不來晚不來，偏偏在這個關鍵時刻趕來攪局！真是棘手！’
韓征平先是目光複雜地看向被圍在中央的江源，那眼神中帶著審視，更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追憶和溫和。他上下打量了江源片刻，目光在其眉宇間停留，微微濕潤，輕聲感歎道，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江源和附近幾人耳中：
“你就是老江的孫子，江源麽？......這眉宇間的倔強和眼神裏的光，跟那個老家夥，倒真是有幾分相像......孩子，你受苦了。”
江源雖然不認識眼前的老者，但能感受到對方話語中那份毫無作偽的真摯懷念與善意，尤其是提及自己爺爺時的那份深厚情誼，讓他自父母去世後，久違地感受到了一絲屬於長輩的關懷，心中一暖，原本冰冷的眼神稍緩，微微頷首致意。
韓征平迅速收斂了情緒，轉而看向懸浮於空、臉色陰晴不定的吳雲，目光瞬間變得冰冷銳利，語氣沉痛而嚴厲，聲音陡然提高，蓋過了陣法的嗡鳴：
“吳雲！收起你的陣法！看看你現在的樣子！口口聲聲軍法規條，行的卻是構陷同袍、忘恩負義之事！你還有半點北境軍人的風骨嗎？！”
不等吳雲反駁，韓征平繼續厲聲喝道，每一個字都像重錘敲在眾人心上：
“吳雲！！！江戰固然在最後一次任務中判斷失誤，違抗了上級軍令，導致我北境一部損失慘重，這是他無可推卸的責任！軍團已有定論！”
“但一次罪責，落在你的口中，難道就徹底抹殺了他過往數十年為我北境立下的赫赫戰功？就能抹去他為我龍國邊疆流盡的最後一滴血嗎？！！”
“而且你可別忘了！！！當年是你吳雲，還有張茂、李魁兩個新兵蛋子，不知天高地厚，深入妖域偵察，結果深陷妖群、死戰待援時，是老江！是江戰將軍！他不顧自身安危，親自帶隊殺入重圍，浴血奮戰，將你們三人從妖王爪牙下硬生生搶回一條命的恩情！！！”
韓征平的聲音帶著沉痛的力量，細節清晰，不容辯駁，仿佛將當年的慘烈畫麵重現於眾人眼前。一些知曉往事的老兵已然動容。
“你今日這番言語和所作所為，對得起你嗎？！對得起老江後來見你有些天賦，力排眾議，親自指點你修行，將自己征戰所得、用命換來的珍貴資源分潤於你，助你從一普通士卒一步步晉升至軍官的栽培之情嗎？！！”
“如今老江戰死沙場，屍骨未寒，你不僅不思回報，反而在此汙蔑他的血脈至親，妄圖給他扣上永世不得翻身的叛逆罪名！！！”
“吳雲，你的良心，難道真的被妖物啃噬殆盡了嗎？！你就不怕寒了北境萬千曾受老江恩澤的將士們的心嗎？！你就不怕午夜夢回，江老找你問問這忘恩負義之舉嗎？！”
韓征平的每一句質問，都像一記重重的耳光，扇在吳雲的臉上，也敲在周圍許多知曉往事的老兵心上。一時間，場中氣氛變得更加微妙，原本被吳雲煽動起來的情緒，開始出現了動搖和分化。困龍陣的光芒，似乎也微微搖曳了一下。
吳雲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韓征平的出現和他提及的往事，徹底打亂了他的思緒——
韓征平的話語，在冰封的山穀中回**，暫時壓下了現場的**，讓在場許多知曉內情的老兵陷入了沉默和思索。
是啊，江戰老將軍縱然最終兵敗身死，但其一生功績和對北境的付出，豈能因一次爭議性的決策而被全盤否定？
更何況是對其血脈至親如此惡毒的構陷？
站在江源身後的林破軍和高慶，聽得心潮澎湃，眼眶發熱。
他們深知江源的為人與遭遇，此刻有韓征平這位北境元老、德高望重的前輩出麵仗義執言，
心中頓覺一塊大石落地，認為局麵必將扭轉。
雖然他們在寒魔洞中並未親見江源與燭龍裔交流的具體情形，江源與妖龍的對話和交易皆通過隱秘的血契意念完成。
但他們無條件地信任江源，絕不相信江源會是什麽勾結妖魔的叛徒！
吳雲臉色鐵青，韓征平的威望和剛才一番質問讓他感到了巨大的壓力！
眼神微微搖晃，隨後重新穩住心神，
重新高聲反駁：
“韓老所言，固然是念及舊情，令人動容！我吳雲也絕非忘恩負義之輩，江老將軍當年的救命之恩、點撥之情，我從未敢忘！”
他先假意承認，話鋒隨即一轉，變得尖銳起來，
“然而，功是功，過是過，軍國大事，豈能因私廢公？！韓老，您德高望重，更應清楚，對待可能危及北境、危害人族的隱患，寧可查錯，不可放過！”
他的手指再次指向江源，語氣愈發激動，
“此子身上的疑點，絕非我吳雲憑空捏造！其一，他在鎮嶽山考核中，便能詭異操控妖獸攻擊同為考生的歐陽塵等人，此乃眾人親眼所見！
其二，他的神官‘齊天大聖’，乃是悖逆天庭的‘野神’，不為天道所容，洪溫王將親口斷言其永難突破融神境！這難道也是假的嗎？！”
最後，他的目光死死鎖定在江源手中那枚流光溢彩的妖丹上，貪婪與嫉恨幾乎要噴薄而出，聲音也因情緒的激動而有些變形：
“而如今，最鐵的證據就在眼前！他，一個區區喚神境，是如何得到這枚、蘊含上古神獸血脈的妖丹？！
除了與洞中那恐怖妖龍達成了某種不可告人的協議，接受了妖魔的賄賂，還有第二種合理解釋嗎？！
難道那妖龍會好心到將自己的力量核心拱手送給一個初次見麵、還打傷了它的人類？！這簡直是天方夜譚！韓老，諸位同袍，此子之行徑，樁樁件件，皆詭異莫測，若說其與妖魔毫無瓜葛，誰能信服？！”
吳雲一番話語極具煽動性，
引得四周將士們再度開始交頭接耳，懷疑的目光重新聚焦在江源身上，低聲的議論如同蚊蚋般響起：
“吳副團長說的......也不無道理啊......”
“那妖丹的來曆，確實沒法解釋......”
“總不能真是撿的吧？這運氣也太逆天了......”
“我看，還是查清楚比較穩妥，萬一真有問題......”
“是啊，這小子身上，疑點太多了......”
“我覺得還是好好審問他一下，以免出現什麽紕漏。”
“嗬，這小子有鍾將軍護著呢，想審問他哪有這麽容易......”
“......”
“......”
......
韓征平眉頭緊鎖，目光也再次落在那枚妖丹上，
即便是他，心中也難免升起一絲疑慮。這妖丹的氣息太過非凡，江源能以喚神境修為得到它，過程必然不簡單。
但說不定，就是江源運氣好撿來的呢？
......
高慶氣得又想反駁，卻被林破軍眼神製止。
眼下的情況，他們三人都不受信任，再反駁也沒人會信。
倒不如先靜觀其變，
林破軍的目光看向一旁的江源，發現他的臉色依舊平靜！
江源聽完吳雲的話語，眼神微冷，
但隨後突然想起什麽，雙目驟亮！
他剛才還有些沒捋清，此刻驟然想起來！
當年自己的爺爺，先是被群妖設計，最終圍困死在寒魔洞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