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演員的自我修養

伴隨著激昂的BGM,BO7賽製的第一局訓練賽,正式開始。

溫年深吸一口氣,在心裏默念了三遍。

她是花瓶,她是演員,她是個隻會玩安琪拉的星耀小菜鳥。

她操控著自己的安琪拉,一蹦一跳地走向了中路,步伐歡快得甚至有點傻氣。

穩住,溫年!

她在內心給自己打氣。

她現在就是一個對遊戲一知半解的音樂才女,她的任務,就是把菜鳥兩個字,刻在腦門上!

開局不到一分鍾,溫年就完美地展示了她的專業素養。

對麵中單隻是假裝支援,實際在草叢裏蹲伏。

溫年眼看一波兵線即將匯合,想也不想,直接一個二技能火球術就丟了出去。

——繞過前兩個小兵,精準地命中了最後排那個血量最健康的小兵。

草叢裏,對方中單看著這個白給的機會,毫不客氣地上前,一套技能糊臉。

溫年“驚慌失措”地按下了閃現——

完美撞牆!

“哎呀!”她發出一聲恰到好處的驚呼,語氣裏充滿了無辜。

她的頭上冒起了三個感歎號。

“蘭陵王,不要過來啊,救命呀!”

緊接著,隱身的蘭陵王從她身後冒出,一套技能,幹淨利落地將她送回了泉水。

【First Blood!】

隊內語音裏,傳來蘇宇一聲極不耐煩的歎氣。

“中路能不能穩一點?這才開局多久?會不會看小地圖啊?”

溫年看著灰色的屏幕,默默地翻了個白眼。

很好,丟命又虧一波兵。

演得很好,下次還得這麽演。

不過這人是真的煩。

觀眾席上,作為親友團來加油的徐萌和林菲兒,看得目瞪口呆。

“我靠...年年這是幹嘛?上節目她也這樣?”

林菲兒揉了揉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她剛才那個閃現撞牆,比我奶奶玩得都下飯!”

徐萌則是皺起了眉,若有所思。

“前陣子她跟咱們一起玩就一直這樣,難道是綜藝劇本?”

“劇本?好吧,那也真是為難年年了”

“我就勉為其難原諒她之前演我那麽多次了。”

接下來的幾分鍾,溫年將演員的自我修養發揮到了極致。

團戰爆發,她的大招永遠在朝反方向釋放,美其名曰威懾對手。

支援隊友,她永遠比別人慢半拍,趕到時隻能葫蘆娃救爺爺,再送上自己的人頭。

然而,在幾次關鍵的被追殺時刻,溫年的安琪拉,總能下意識地,用一種極其刁鑽的蛇形走位,扭掉對方最致命的控製技能。

雖然最後還是因為寡不敵眾而不幸陣亡,但那種刻在肌肉記憶裏的頂級走位,卻讓身為導師的季淮,看得一清二楚。

他雙臂環胸,靠在導師席的椅背上,看著屏幕裏那個笨拙又靈性的身影,唇邊揚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演得還挺像那麽回事。

而另一邊的對手席上,周嶼則是眉頭緊鎖,一臉的不解。

“奇怪,”他喃喃自語,“溫年這是在幹嘛?”

現場的觀眾也發現了不對勁。

“這安琪拉雖然菜得摳腳,但走位有點東西啊?剛才那個小走位躲了墨子連控,是認真的嗎?”

“錯覺吧,瞎貓碰上死耗子罷了。”

最終,在溫年的努力和周琳琳無助下,他們毫無懸念地輸掉了第一局比賽。

中場休息,進入導師指導環節。

蘇宇幾乎是立刻就站了起來,一臉不爽地向季淮抱怨。

“Singer哥,這中路和輔助真帶不動,全程夢遊,這怎麽打?尤其是那個輔助,我都說了讓她跟緊我,她倒好,跑去跟打野了,害我被對麵抓死好幾次!”

他嘴上在說周琳琳,眼睛卻不時地往溫年這邊瞟,指桑罵槐的意味不要太明顯。

季淮沒有理他,隻是將目光投向了站在一旁,低著頭,像個做錯事的孩子的溫年。

溫年感受到他的目光,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想要跟他保持距離。

她心虛啊!

她怕自己拙劣的演技,被偶像一眼看穿!

然而,她這個下意識的動作,在季淮看來,卻成了另一種含義。

——她在躲他。

一股無名火,夾雜著壓抑了三年的委屈和不甘,瞬間衝上了他的頭頂。

“溫老師,”他的聲音冷得像冰,不帶一絲溫度。

“安琪拉的二技能,是用來打敵人的,不是用來清兵的。”

“還有,臉探草叢不是你一個中單該幹的。”

“如果你連最基本的意識都沒有,我建議你,還是回去好好唱你的歌吧。”

突如其來的、夾槍帶棒的訓斥,讓溫年瞬間愣住了。

她沒想到,這個在賽場上被她奉為神明的偶像,私下裏,竟然是這樣一個人。

早就做好心理準備會挨罵的她,聽到季淮這麽說她後。

心裏的委屈、不解、失望種種情緒交織在一起,一下子全湧上心頭。

不知道為什麽,她心裏下意識總覺得他不會是這樣的。

她的眼眶,不受控製地,一下子就紅了。

她低下頭,死死地咬住嘴唇,不讓眼淚掉下來。

混蛋!臭網癮少年!給她等著!等她不用再隱藏實力了,不把他打得叫爸爸,她就不叫溫年!

而季淮看著她那副泫然欲泣的樣子,心裏瞬間就後悔了。

他想道歉,想把她擁進懷裏,告訴她他不是那個意思。

但他不能。

他隻能強撐著,維持著高冷導師的人設,將目光轉向一旁還在幸災樂禍的蘇宇。

“還有你,”他的聲音比剛才更冷了。

“作為一個射手,不想著怎麽發育,怎麽打輸出,全程隻會在語音裏抱怨隊友,你很光榮嗎?”

“那幾波被抓,是你自己走位激進,壓線過深,跟輔助有什麽關係?”

“打不過就甩鍋,這就是你的素養?”

蘇宇被他懟得啞口無言,臉上一陣青一陣白,氣得說不出話來。

一旁的周琳琳,則感激地看了一眼季淮,又擔憂地看了一眼溫年。

第二局訓練賽,在一種極其詭異的氣氛中開始。

季淮依舊堅持讓溫年打中路。

溫年這次換了小喬,全程自閉,像個沒有感情的發育機器。

而另一邊的蘇宇,則因為季淮剛才也訓斥了他,憋了一肚子火,打得異常激進,頻頻失誤。

輔助周琳琳保不住激進的周嶼,手足無措,眼看著就要哭了。

一波關鍵的河道團戰,溫年為了保護殘血的蘇宇,走位過於靠前,即將被對方集火秒殺。

“年年!後退!”

季淮在導師席,一時情急,竟脫口而出!

整個演播室,瞬間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地看向了季淮。

年年?

這麽親密的稱呼?

溫年也愣住了。

她感覺這個稱呼,像一把生了鏽的鑰匙,瞬間捅進了她塵封的記憶深處,帶來一陣尖銳的、無法言喻的刺痛。

“抱歉,口誤,”季淮也瞬間意識到自己失言,立刻改口,聲音僵硬。

“我說的是,溫老師,注意走位。”

但已經來不及了。

蘇宇看著溫年,又看了看季淮,眼神裏充滿了懷疑。

而溫年,則捂著隱隱作痛的額頭,看著季淮那張既熟悉又陌生的臉。

他為什麽叫她...年年?

他們以前,很熟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