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糖與火的日常(修)
水岸風華周六的早晨,陽台紗簾輕輕晃著,空氣裏有一絲甜。
溫年洗完臉出來,就聽到廚房裏“叮”的一聲脆響。
烤箱門被小心翼翼地拉開,熱氣帶著奶香撲出來。
季淮戴著隔熱手套,正把一排迷你蛋撻從烤盤裏挪到網架上。
蛋撻皮邊緣脆得漂亮,蛋心在光裏輕顫。
“今天也有小甜點啊?”她靠在門框,看他。
“計劃表的第七天,小蛋撻。”
他把最後一個蛋撻端正,抬眼對上她。
“之前可露麗塌了三次,巴斯克裂得像地震。我控製了一下變量,今天的小蛋撻特別完美。”
“你這是在寫實驗報告還是做甜點?”
溫年笑的眼睛彎起來,往冰箱上看了一眼。
冰箱門上多了幾張便簽。
【甜點周計劃】
Day1牛乳布丁(失敗×1:凝固不穩)
Day2可露麗(失敗×3:溫差/模具塗層/靜置時間)
Day3可麗餅(成功,打發失敗×1)
Day4巴斯克(表層裂紋控製:降溫→保濕)
Day5舒芙蕾(失敗×2:消泡;成功)
Day6酸奶慕斯(成功)
Day7小蛋撻
季淮在小蛋撻的後麵補上了成功兩個字。
溫年噗地笑出聲,又假裝嚴肅。
“報告季同學,星辰安排我這周開始控糖,你這是在公然妨礙我完成任務。”
“你愛吃甜點我就做給你吃,控糖的事你別擔心。”
他把手套摘下來,舉起另一隻手裏的小本子晃了晃。
“卡路裏記賬。你今天訓練量+拉伸,我晚上陪你做。”
他說得鄭重,其實耳尖微紅。
溫年嘴上哼,手已經不受控製地伸到了蛋撻邊緣,捏起一隻吹了吹,咬下去。
“好吃。”
她說話時眼睛發亮,聲音裏多了點撒嬌的甜。
“罪魁禍首。”邊說著,她邊戳季淮的胳膊。
“誰是罪魁禍首?”他明知故問。
“就是你,哼。”
她說著又咬下第二口。
“你是我減肥路上的最大絆腳石。”
季淮抿著嘴笑,裝作不在意地把烤盤端去水槽,嘴角的弧度壓也壓不下去。
“絆腳石可以當你的拉伸教練,晚上二十分鍾,不許偷懶。”
“收到,教練。”
【溫馨提示:檢測到甜點攝入上升,是否開啟體重管控建議?】
【閉嘴,這個時候你就別來湊熱鬧了。】
她把係統麵板一劃而過,裝作沒看見,繼續吃罪惡的第三口。
下午,音樂樓外的走廊被陽光攏成一條溫暖的河,腳步聲在瓷磚上散開。
溫年去找王教授請教聲樂技巧,轉角一回頭,就看見沈曼挎著一個最新款名牌包,正朝她這邊走來。
她今天打扮得很精致,口紅顏色豔麗,眼尾挑得高。
看到溫年,笑了一下,像不經意地把包往上推了推,露出隱約可見的logo與閃亮的鏈條。
“年年,好巧。”
沈曼的語調溫溫的。
“最近很忙吧?”
“還好。”溫年敷衍了一句。
“要注意對自己好一點。”
她撫過包帶,笑意更深。
“女孩子嘛,別總那麽辛苦。有時候,懂得享受,也是一種能力。”
話音落下,恰到好處地頓了一秒,眼神裏輕輕壓著一點俯視的同情。
溫年看著她,視線隻落在包上一瞬,就很快移開,笑容淺淺。
“包挺好看的,不過相比消費,我現在更喜歡投資有回報的事情。”
她語氣不輕不重,說完就提著文件夾往外走了。
沈曼愣了半秒,臉上的笑像被風刮去一角,壓著又壓,終究沒壓住那點鐵青。
走廊的另一頭,靠窗的位置,季淮把手機扣回口袋。
他本來是來偷偷看溫年的,轉角處卻完整看到了這一幕。
季淮遠遠放大鏡頭拍了一張包的照片,在某狗上搜索同款,然後打開備忘錄,把網上那個包的照片存入。
晚上九點的時候,溫年從公司訓練回來。
門口的感應燈亮成一個小小的光圈,屋裏其餘燈都關著,次臥的門縫裏透出一條窄窄的冷光。
她換了拖鞋,剛把包放下,就聽見門縫裏傳出低低的語音。
“二塔不要守,撤退,注意他們中輔位置。”
那聲音與日常極不相同,冷靜,有條理。緊接著,是遊戲的信號聲。
“回防高地。”
“小心草叢。”
“猥瑣發育,別浪。”
好像有人失誤,語音那頭傳來含糊的抱歉,季淮嗯了一聲,直接報下一步。
“輔助給視野,控下條龍,三十秒集合,打一波團。”
兩分鍾後,隊友又犯錯,這次他的嗓音低下去半度,冷得像刀。
“說了別死,你送外賣的嗎?”
溫年倚在牆邊聽著裏麵的聲音。
這麽晚了他還不睡,去打遊戲?
她輕輕敲了敲門。
門裏聲音一頓,緊跟著傳出他低低的聲音。
“等我一下。”
兩分鍾不到,他打開門,低著頭看著溫年,像是個犯了錯的小孩。
“回來了?”
他從客廳倒了一杯水遞給溫年。
“先喝點水。”
“嗯。”溫年把水杯接過,抿了一口,靠在門邊看他。
“剛才你在打遊戲?”
“嗯,在打王者。”他很坦白,卻沒多說。
客廳的落地燈被他開到最暖的那一檔,光像從織物裏滲出來,把人的心也燙得剛剛好。
他把訓練墊鋪好,拍了拍。
“過來拉伸。今天吃了三個蛋撻,負罪感要用拉伸抵消。”
“你管得好寬。”
溫年沒再多問遊戲的事情,跟著趴下壓腿。
他在她身後,手掌沿著她的脊背輕輕按下去一點。
呼吸落下的時候,他問:“今天在學校,發生什麽事了嗎?”
“嗯?”
溫年忽然反應過來。
“沒什麽。有人給我看了個包,我說我現在更喜歡投資回報帶來的感覺。”
季淮哦了一下,沒追問。
他把計時按下,等倒計時結束,才給她遞過毛巾。
“你遊戲打的很專業的樣子。”
她接過毛巾,忽然說了一句。
季淮把手裏的水瓶蓋回去,笑了一下,把話岔開。
“你喜歡那個包嗎?”
“女孩子嘛,好看的肯定都喜歡,但我覺得沒意思買。”
她眨了眨眼。
“別轉移話題。”
她伸手捉住他,掌心貼上他的手背。
他的指甲剪的很幹淨,骨節漂亮,兩個拇指上有薄繭。
她認認真真摸了一會兒,直到季淮呼吸變粗,耳朵變紅,才撒開手。
“你的手很好看啊,是不是手好看的人打遊戲都很厲害?”
季淮的指尖很輕地收了一下。
“我也覺得它很好看。打遊戲厲不厲害不重要。”
他順著她的調子往下說。
“重要的是它可以給你做甜點,也可以給你吹頭發。”
溫年笑出聲。
“還會拉伸監督。”
“嗯,還有監督你。”
風從紗簾裏鑽進來,吹起她耳邊一縷發。
她看著季淮,沒繼續追問,像每一件重要的事都該等到它自己願意開口。
“阿淮。”
“嗯?”
“我喜歡你做的所有甜點。”
“也喜歡你剛剛打遊戲的樣子,指揮的挺帥的。”
他愣了一秒,隨即笑,眼尾那一點光把整個人都點亮了。
“那你明天想吃什麽?”他故作不經意。
“你做什麽,我就吃什麽。”
“那我明天做沙拉。”他板著臉逗她。
“滾。”她瞪他,眼裏全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