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單身人設(修)
水岸風華,傍晚七點半。
客廳裏隻開了落地燈,光從織物燈罩裏溢出來,像把人心頭的棱角慢慢打磨平。
溫年把方晴遞來的合約複印件攤開,又疊起,指尖在紙邊輕輕摩挲了兩次,才抬眼看向對麵的人。
“她要我最少半年單身人設。”
季淮嗯了一聲,沒有立刻接話,遞過去一杯溫水。
“你怎麽想?”
“我想簽。”
溫年很誠實。
“她給的訓練和團隊都對路,重點是創作主導權寫在了正條,不是口頭上的承諾。”
季淮點了點頭,“那就簽。”
溫年看他。
“那我們可能要地下戀了,你可以嗎?”
季淮輕輕刮了下鼻尖。
“我一個被包養的人,聽金主的。”
溫年輕笑了一聲,心情放鬆下來。
“那我們約法三章。”
她拿出筆記本認真寫起來。
“第一,校園裏不過度靠近,有第三人在時保持距離。”
“第二,盡量避免公共場合同框。”
“第三,家是安全區,絕不帶工作麵具。”
她念一條,寫一條。
最後一筆落下,她把紙撕下來貼在冰箱門上,抬眼看他。
“你不許逞強。我白天會忙,你要是覺得孤單,晚上跟我說。”
季淮沉默了兩秒,忽然低低笑了一下,笑意很輕。
“放心,我會照顧好自己的。”
溫年搖頭。
“工作很重要,但你對我來說也很重要。”
他沒再爭。
隻是上前一步,伸手攬過她,把下巴輕輕擱在她肩上,聲音很低。
“好。白天陌生,晚上相愛。”
她輕輕點頭,心口那團不安像被他的呼吸壓住,慢慢安靜。
第二天一早,溫年給盛澤打了個電話,跟他說了一下幾家公司的情況。
盛澤耐心聽完溫年的敘述,沒有馬上定論,而是把合約關鍵點一條條拆開。
“自由,是好詞,也是高成本詞。葉知秋工作室的模式適合已經能帶項目的人。你現在還在打底。”
“花藝那份,別碰。”
他頓了頓,笑意溫和,但話很硬。
“你要的是舞台,不是短期流量。”
“星辰這份,如果對接人靠譜,就比你想象的更穩一點。對你現在來說,穩,意味著你能不被一些爛事牽扯,專心唱。”
“你想要的是什麽?”
“長期。”溫年認真回答。
“那就去簽。條款你再摳兩件事。”
“一個是作品版權歸屬的清晰邊界,一個是單身人設到期後的評估權寫入附加條款。方晴我認識,做事幹淨。你可以信她,但你必須要寫在紙上。”
溫年笑了一下。“謝謝師父。”
中午一點半,星辰娛樂,會議室。
桌麵上擺著兩疊合約,一疊是上次的基礎版,一疊是更新後的正式版。
方晴坐在溫年的對麵。
“早上法務調整了你提的點。”
她把最後一頁翻給溫年看。
“原創版權歸屬明確寫了詞曲歸屬藝人本人,錄音製品版權歸屬公司,後續授權需雙方同意,改編權需提前報備。”
“單身人設條款調整為:至少半年不公開戀情,六個月期滿由藝人團隊與公司共同評估公開方案,附加條款生效。”
“分成比例,前兩年我們讓了一點,後兩年按階梯調高。”她停了一拍,像在強調。
“你放心,我不會用你的原創去填任何人的KPI。”
溫年看著那句共同評估,不自覺地鬆了一口氣,又把團隊接口和內容主導權的條目看了兩遍。
“還有一點,合規守則。”
方晴把一張薄薄的附件抽出,指尖點了點。
“你不能擅自做商業合作,不能參與任何可能引發爭議的社會話題,不能在公共場合和任何異性產生可被剪輯的曖昧行為。”
“我會配合。”溫年抬頭看向方晴,“但你也要尊重我的私生活。”
“當然。”方晴唇角一彎。
“尊重是我們合作的起點。”
簽字之前,溫年收到了季淮的信息。
【季淮:我在一樓大堂的長椅。不要急,慢慢談。】
她笑了笑,低頭簽字。
“歡迎加入。”方晴起身,和她握手。
【叮!完成事業線任務:金牌的邀約】
【獎勵發放:靈感+5,啟動資金 500,000已入賬,抽獎×1】
握手的刹那,方晴壓低聲線靠近。
“一個月後,我給你一場出圈直播。不是短期的流量,是作品式的出圈。”
“但現在,需要你先去測試,知道自己在哪兒強、哪兒弱,知道你該把時間花在哪兒。”
下午兩點半,星辰訓練中心。
練功房的鏡子擦得一塵不染,地板有細細的上蠟光。
方晴站在門口,看著溫年做熱身,旁邊的教練報拍。
“氣沉,四拍吸、七拍停、八拍呼。”
溫年的肩線慢慢放鬆,胸背開合,氣息沿著熟悉的路徑走。
她的起音很準,聲音落地,尾音不拖泥帶水。
“音域測試。”
聲樂老師遞來音叉,鋼琴鍵一格格推上去。
“f3—a5,勉強能到b5,往上表情肌會搶。”
老師記下數據。
“中高區很穩。強混平順,鼻腔位不錯,開口音有一點小習慣,後麵可以糾正。”
“穩定度再測一次。”
方晴示意技術同事打開心率帶,跑步機上的數字亮起來。
溫年先走,後跑,三分鍾後,心率飆到一百七,她咬牙撐完最後十秒,順勢下機,肩背細細喘。
“體能偏弱,需要補。”
方晴把結果寫在紙上。
“耐力不足會影響現場長段落的控製。我們按四周做一個初階方案。”
錄音棚。
隔音門關上,世界像被蓋上一層柔棉。
話筒前的柔光從上方垂落,監控屏裏,波形像細浪。
“同一段詞,做三種情緒風格。”
“我在這裏,等風來——第一版親密告白,第二版輕鬆調侃,第三版抽離旁觀。”
製作人坐在調音台後,語氣平靜。
“每種風格來三條。”
溫年深吸一口氣,耳返就位。
她第一條很快找到感覺。
第二條,她試著把情緒往輕挑裏拐,嘴角上揚,語氣帶一點俏皮。
製作人豎拇指。
第三條,她卡了。
“抽離,不是冷。”
製作人在對講裏提醒。
“是你看見了,但你不介入。像在下雨的玻璃後麵看另一條街的燈。”
溫年閉了一下眼,呼吸再走一遍,才在第三遍找到那個旁觀的距離。那種距離不是假裝,而是收回。
“可以。”製作人記下,“你適應很快。”
鏡頭間。
小型直播間布光打開,白背景,桌上放著一支電容麥。
攝影給了她一個題詞本,讓她邊看邊講,做一分鍾的即興口播。
......
方晴在門外看完,合上手裏的板。
“總結,強項:音色辨識度、現場穩定度、學習速度。弱項:體能耐力差、風格比較單一。”
“所以...”
她轉身麵對溫年,把一份行程表遞給溫年。
“第一,你每三天更一個30秒高質量片段,不是隨便唱,是帶點小編曲的小作品。”
“第二,每周一次直播,一小時,結構是清唱+編曲小課,用內容打人心,不要憋梗。”
“第三,每兩周一首完整翻改。你挑歌,編曲我們給你配一個固定助理。”
“第四,盡量這個月最少給我一支原創Demo,我們擇優做成正片。”
她指尖在“平台聯推、短視頻矩陣、直播PK”的幾行字上滑過。
“我們能給你提供支持。但最終還是要你的作品說話。”
溫年看著那張表點點頭。
她很清楚,這意味著她要把散落在生活裏的每一塊時間都收回來,重新拚成一張網。
方晴笑了一下。
“今天先到這兒。明天開始訓練,體能先補到能撐兩首歌連唱不喘。”
離開公司時,天色微暗,風從高樓之間擠下來,帶著晚高峰的燥熱。
一樓大堂的長椅上,季淮把手機按滅,抬頭看見她。
“簽了?”他問。
“簽了。”溫年點頭,笑意收著,眼底全是亮。
“方晴說各種條件達標的話。一個月後為我安排一場直播。”
“恭喜。”
他站起身,把人自然接過來,牽住她的手。
“阿淮。”溫年輕輕捏了下季淮的指尖。
“嗯?”
“謝謝你。”
他愣了下,笑意從眼底慢慢漾開。
“不用客氣,誰讓我喜歡姐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