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發燒（修）
中午十二點一刻，204寢室。
手機在枕邊嗡了一下，震動悶在被褥裏，像一隻不安分的蟲在拱。
【沈子川：嫂子，你跟淮哥在一起嗎？他不回消息，我打他電話也沒人接。】
【沈子川：昨天回去就怪怪的，他早上還去上課了。】
溫年抬眼看了看時間，回了一句沒有
她又連撥了兩次季淮的電話。
都被係統語音切到了忙音。
她心裏一緊，拎起外套。
【叮！主動技能《親密綁定》可使用】
【注意：該功能僅用於安全定位。超時/濫用將觸發“信任考驗”。是否繼續？】
【倒計時：10…9…】
她沒猶豫。
【確認】
【定位成功：書馨樓自習室·A207】
【冷卻倒計時：23:59:59】
書馨樓二層，門半掩。
陰天的光被百葉切得一條條，冷白在牆麵鋪開，落塵像細小的灰雪。
屋裏很靜，隻聽見翻紙與中性筆在紙上蹭過的聲線.
他果然在角落，整個人縮在靠牆的那張窄桌前。
桌上攤著兩本教材，字跡平時一絲不苟，此刻卻在頁邊歪了一行。
“季淮。”
她走過去，輕聲叫他。
他抬眼，眼白泛紅，瞳仁像被燒過一層霧。
喉結滾了一下，吐出幾個字。
“你怎麽...”
話沒完，咳了一聲，像砂紙輕輕刮過喉管。
她伸手去摸他的指尖。
涼的。
手背翻過來貼額。
燙的。
心口一沉。
“你發燒了。”
他嗯了一聲，眼裏還帶著撐著的清醒。
“沒事，歇會兒就好。”
“別動。”
她從包裏抽出濕巾，先把他額角細細擦了遍，又把他掌心展開，把那點冷意一點點揉散。
他想抽回手，被她眼神一壓，遂安靜下來。
人不多的自習室裏，空調的風暖暖的。
她低頭，額頭輕輕抵上他的額頭。
又確認了一次他的體溫。
他被她這一靠怔了一下，下意識屏住呼吸，心跳猛地往上撞。
他唇角動了動，終於沒忍住，低聲：“別被我傳染了。”
“我不怕。”
她把他手裏那隻握熱的中性筆抽走，塞了一瓶水過去。
“喝水。”
他接過去，仰頭，喉結上下，聽話地喝了半瓶。
“溫度有點高。我們醫務室。”
她把他的外套拎起來搭在他肩上。
“聽我的。”
他看了她一秒，欲拒——沒拒。
校醫務室，觀察室門口放著一排藍椅。
牆上靜字貼紙略微起邊。
藥水味混了點酒精氣，窗外梧桐樹的影子映在白牆上。
護士利落地戴手套，消毒、輕彈血管，針頭進皮那一刻，他手背青筋輕輕一緊，很快鬆開。
“38.8。”護士看溫度計。
“兩瓶藥，**都輸完了再測一次。”
溫年在他的手掌下放了一個小熱水袋，然後挨著他坐到旁邊椅子上。
她的掌心比熱水袋還暖，他第一次知道，溫柔也會燙人。
“困就睡一會兒。”
“你在這兒？”他問。
“嗯。”
他輕輕哦一聲，像是終於允許自己有一點點倦，把頭偏過去，靠在她肩上。
吊瓶滴答滴答。
她刷音符APP，熱搜還頂著昨晚的“#校園歌後溫年#”，評論區有祝賀，也有人酸得刻薄。
【某些人靠臉靠人設吧，倒是有人像保姆一樣貼身呢】
【小白花洗白成功了嗷】
【她粉絲都這麽凶？】
她把屏幕按滅。
肩上的重量很安分，她甚至不敢動太大，怕吵醒他。
鄰近傍晚，**終於快輸完了。
一陣輕微的、壓抑的咳嗽聲從她身側傳來。
季淮不知道什麽時候醒了，正側著頭，靜靜地看著她。
“讓你擔心了。”
“哦，你知道我會擔心，為什麽不跟我說你生病的事？”
她壓著火氣，語氣盡量平穩。
他難得沒逞強，抿著唇，低聲。
“我錯了嘛，姐姐。”
“……”
溫年心跳漏了一拍。
“你...”
叮鈴鈴鈴——
就在這時，季淮放在床頭櫃上的手機尖銳地響了起來。
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直接掛斷。
但對方鍥而不舍，又打了過來。
季淮煩躁地接起。
“季淮？！你人呢！”
對麵聲音像塞在擴音裏。
“今晚宿舍安全大檢查，你怎麽不在！還有，宿舍費什麽時候交？教務處表格我都給你發了，下周五之前不交，輔導員那邊我就...”
“我知道了。”他打斷，聲音冷冷的。
對方嘖了一聲。
“你別老不說話，群裏@你看到了沒？被通報很丟人的。還有，昨晚你回來很晚，宿管阿姨還問到你呢。”
季淮沒說話，直接掛斷了電話，下頜線繃得死緊，剛剛緩和一點的臉色又變得難看起來。
溫年看著他臉色一點一點沉下去，像被人從裏往外擰掉了顏色。
【叮！發布主線任務：金屋藏“淮”】
【內容：邀請無家可歸的他住進你的公寓】
【要求：正當性充分，雙方自願；安全邊界明確】
【獎勵：璀璨值+400，靈感+2】
【溫馨提示：合理的同居是感情的催化劑，不合理的，是案發現場。】
“宿舍費，我來...”
“你聽到了？”
季淮開口，聲音沙啞得厲害。
溫年的笑容僵了一下，沉默了。
這個沉默，已經說明了一切。
他輕笑一聲，帶著一股自嘲和被看穿的狼狽。
“不用”他抬眼，語氣很平，平到近乎冷靜，“不是這件事。”
“那是什麽？”
他沒說話，眼神往下收，側著臉時眼睫投下一道淡陰影。
吊瓶滴答落下的間隙，他握住她放在膝上的手，掌心還是燙，卻很穩。
“溫年，這是我的事情，我能解決。”
她沉默了兩秒，點頭。
“好。”
“但宿舍這件事，不是你一個人的事。”
他看她。
“也是我的事。”
“和我住吧。”
她看著他，很認真。
“我在校外有個公寓，陳佳的事情...我還是想搬出去住。”
“那個公寓雖然不大，但我一個人住，還是...有點害怕。”
他眉心輕蹙。
“不合適。”
“行，你要是不願意就算了，我再去找別人問問...”
“比如，慕辰學長？”
“我去。”
幾乎是在她話音剛落的瞬間，季淮就脫口而出。
說完，他自己都愣住了。
他側過臉去看她，眼神一下就繃住了，耳尖被風一吹像燒起來一樣：
她沒忍住彎了一下眼。
“那說好。”
她伸手和他勾了一下小指。
“今天先回宿舍拿證件和常用的東西。你不舒服，我跟你一起。”
他盯著她那隻伸過來的手兩秒。
咽下了嘴邊的他自己可以，最終還是把指尖搭上去，扣住。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