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暗巷的圍堵(修)

夜裏十點半,清吧散場。

風把招牌上的小燈吹得一明一暗。

徐萌把帽子扣到溫年頭上。

“我去結下尾款,你先走,在後門等我。”

“嗯,我在後門的巷子口等你。”溫年說。

“行。”

溫年背包,沿著後門出去。

巷口的路燈壞了一盞,地上積了點水。

她掏手機看時間,屏幕一亮一滅。

巷口的風忽然沒了聲,像有人從背後拉住了空氣。

她聽見皮鞋碾過水漬的聲響,一下一下,離自己越來越近。

三個男的,一前兩後。

為首那人嚼著口香糖,笑不達眼。

“溫年是吧?聊兩句。”

她停腳,抬眼:“讓開。”

“別急,我們就想問兩句話。”

“評委怎麽這麽愛你啊?你是不是特別懂得怎麽取悅人啊”

溫年怒視著他。

剛想說什麽,後麵又上來兩人,往兩側一堵。

把本就狹窄的小巷弄的越發擁擠。

她本能地往後退了一厘米,背靠牆,指腹在粗糙的水泥上磋了一下。

細小的砂粒硌得指尖發麻。

她努力讓呼吸維持均勻,喉嚨卻在意識不到的時候收了一下。

溫年把包帶往上提,右手把手機翻到錄屏。

她努力鎮定下來。

“你們是誰?我已在錄屏了。”

為首的哼了一聲,手一揚,打掉了溫年的手機。

“小姐姐,我勸你別搞這些小動作。”

他把口香糖在腮幫裏頂了一下。

“有些人不是你搞小動作就能贏得了的。”

另兩人不動聲色地各往裏靠半步,把出口角度封得更窄。

更遠處,一個後廚小窗被拉開一道縫,油煙挾著蔥薑味兒鑽出來,有人探頭,看到陣仗立刻縮回去。

隔壁店門口一個外賣小哥騎車減速,猶豫兩秒,瞥見為首那人的眼刀,還是踩了油門溜走。

吧台裏正收檔的調酒師阿傑探出半身,被同伴一把拉住,悄聲。

“別摻和,先打電話。”

對講機裏嗶一聲,電流聲被切掉。

溫年把後腳跟輕輕挪到幹處,眼尾掃過巷口。

人不多,風從街口灌進來,帶著酒味。

她心裏數了一下距離,偷偷打開係統背包。

她記得上次抽獎的時候,抽到一個技能卡,現在剛好能用到。

【臨時格鬥技能卡×1(5分鍾)】

指尖正要點下技能卡,她看見那道熟悉的身影逆光而來,手指停住,像被人一瞬間托住了所有恐懼。

是季淮。

他手裏拎著一把折傘,傘尖滴著水。

他沒說話,先走到溫年前麵,把她護到身後,手背自然一翻,把她往牆根又帶了一寸。

季淮把傘往牆上一靠。

傘骨磕在水泥上,哐當一聲,脆而硬。

他抬眼掃一圈。

“滾。”

為首的先是一愣,嘴角一挑,目光往溫年和他之間掃了一下,嘿黑一笑。

“這就是你的小白臉?模樣還行。”

“唱歌的水平不怎麽樣,勾人的手段倒是不差嘛。”

他說著,向後壓了壓手腕。

兩側那倆人同時調了腳位,腳尖一點,準備從斜角掩襲。

季淮的肩胛輕輕一動,目光壓過去。

“再說一遍。滾。”

對麵有人罵了一句,手上先動,往前一撲。

季淮迎上去,沒廢話。

左腳一步跨進對方步線,左手抬起來像是要擋臉,實際上卡住對方手腕,順勢內旋一擰。

對方吃痛,口香糖被吐出。

還沒等他反應,季淮的右肩已經頂在他的胸口,一股勁兒把人壓回牆上,肘擊收。

牆皮被硬生生蹭掉一塊,白灰噗的一聲散開,落在他肩頭。

他腳下一換,側身躲過第二人的抓手,膝蓋上挑,頂在對方小腹。

對方彎腰,他順勢按頭,往牆上一磕,鬆手退半步,護住身後。

“操!”

右側那人掄起來的鐵管順勢砸下,鐵器破風帶起一聲刺耳的呼。

鐵管擦著他肩膀掠過,留下一道淺淺的白印,他連眉都沒皺一下,隻是呼吸短促了半拍,然後更狠地反手鎖住對方。

被打的人一個踉蹌跪地,膝蓋跟地麵撞出一聲悶響。

左側那人趁亂側撲,想要抓過溫年來擋。

但剛一靠近,就被季淮半步錯位擋住。

他把背更緊地貼向溫年那一側,戰線被他硬生生偏到自己這一邊。

對方的拳頭衝著他麵門來,他抬手擋,手腕一沉,壓到對方肩窩,另一拳直搗胸口,幹淨利落。

對方退了三步,背撞上牆,牆上的小廣告紙順著邊角啪啦啦往下掉。

為首的被壓在牆上的勁兒剛鬆,就掏出兜裏折斷的一小截玻璃啤酒瓶口,玻璃邊緣鋸齒亮得滲人。

他把碎口壓在手心,試圖從側麵給季淮劃一道。

季淮餘光一掃,腳尖一點,把旁邊那灘積水狠狠掀起。

冷水花嘩地撲了對方半張臉。

對方條件反射閉眼的一瞬間,他手指成鉤,扣住對方持瓶的手腕,順勢按在牆上,碎玻璃在牆皮上劃出一道刺耳的“滋”,透明裂邊崩掉一小片,叮啷落在地上。

“別看我,去抓她!”

右邊那人紅了眼,衝另一個吼。

那人心虛地瞟了溫年一眼,還是踩著水窩撲過來。

溫年後背一緊,本能想後退,卻又硬生生停住。

她不想讓他的注意力分散。

就在對方手快要抓到她時,一隻手突然從她腰側伸過,往後把她整個往季淮身後一帶,力道穩得像她連根被拔了起來。

她還沒站穩,那隻手已經鬆開,回到前線。

“滾!”

季淮第三次說,聲音更低。

他把鐵管順著地麵一滑,尖端塞進遠處垃圾桶下的縫裏,用腳一別,鐵管立刻卡住被擠得動不了。

為首的人想去撈武器,腳下一滑,踩到了剛才被挑起來的水花,踉蹌了一下。

他的同夥沒刹住腳,背撞上隔壁店的薄鋁招牌,“當啷——”一聲,半截招牌斜掉下來,晃了兩晃懸在那裏,發抖似的響。

“上啊!”

右側那人血氣一衝,雙拳亂砸。

季淮順手提住他後衣領,往旁邊那麵貼著海報的牆上一送。

“你們幾個幹嘛呢?”

溫年貼著牆,看見季淮的手背擦破一大片皮,血珠在白皮裏迅速起了一叢。

她喉嚨口有一瞬的酸。

她把係統背包又關了,她知道,再往前一步,他會擋在前麵,哪怕他要多挨一下。

“打夠了沒?”

季淮看著對麵,目光冷得像結了霜。

為首的人從牆上滑下來,脖子上青筋暴起,正要再衝。

季淮微微抬下巴,低聲:“再來?”

為首的人腿明顯虛了一下,他身後兩個對視一秒,其中一個倒退半步,另一個把帽簷壓低,眼神躲了開去。

“算你運氣好。”

他嘴硬,眼神卻已經飄,朝同夥使了個撤的眼色。

幾人拖拖拉拉往外退,臨走那個拿瓶口的還想扔一句狠話,被旁邊人一把拽住。

“走了走了。”

“滾。”

幾人撤走後,巷子恢複寂靜,水珠從破損的廣告牌上滴下來,啪嗒啪嗒地砸在水窪裏,像剛才的混亂被一點點衝刷掉。

季淮收回視線。

溫年這才緩了一口氣,彎腰撿起剛才被打落的錄屏手機,貼膜龜裂,亮屏還能用。

她走回季淮身邊,伸手去拿他的傘,視線落到他手背。

“給我看看。”她抓住他的手,指腹輕輕擦過傷口四周。

她抬眼:“疼嗎?”

他搖頭,但手指在她掌心裏微微發抖。

“我沒事。”她壓低聲,“別怕。”

他呼吸忽然亂了一下,喉結上下滾,下一秒,一把把她抱住。

力度大得幾乎要把她捏進骨頭裏。

季淮的呼吸打在她頸側,帶著戰後的微顫,他啞聲說。

“我差點以為...來不及。”

溫年鼻尖撞在他胸口,聞到他身上淡淡的皂角香和鐵鏽味混在一起。

她抬手環住他,輕輕拍著他的背。

“我真的沒事。你來得正好。”

他嗯了一聲,鬆了手,往後退半步,又把她從頭到腳看了一遍,目光在她手臂和膝蓋停了停。

“哪裏不舒服?”

“沒有。”

她搖頭,又看他肩膀被鐵管擦出來那道白印,眉心輕輕皺了皺。

“你的肩...”

“沒事。”

“為什麽不等我來接你?”

他把傘遞給她,捏緊又鬆開。

“今天晚上一直沒見你,我想著你或許有事。而且萌萌也在...”

“如果我不來,我會給你說,今天是有一點事耽誤了。”

“不要說徐萌,你們兩個女孩子也不安全。”

“好。以後你說了來,我就等。”

季淮點頭,把溫年的包背帶從她肩頭理順,扣好。

然後轉身撿起剛才被他踢開的便簽本,邊角沾了水。

他用手背輕輕拍了拍,把濕意甩掉,塞回她的包裏。

指節上的血沾了書邊一小點,他皺了皺眉,像在嫌棄自己髒了她的東西。

溫年拿出濕紙巾,抓住他的手,低頭認真地擦。

她動作輕,手卻很穩。

“回去用碘伏消下毒。”她說。

“嗯。”

他看著她,目光在她垂下的睫毛停了一瞬,移開。

遠處有人小跑,腳步聲由急到緩。

徐萌衝進巷口,看到眼前一地狼藉。

歪招牌、凹鐵桶、牆上被蹭掉的白皮、積水裏的紙張。

又看到季淮和溫年,先是嘶一聲吸氣,下一秒壓下火,低罵。

“操。”

“我沒事。”

溫年抬手搖了搖手機。

徐萌目光一轉,看到了季淮手背的血,抿了抿唇,沒說俏皮話。

“先回學校。”

季淮點頭,“我送你們。”

三人出巷。

路口燈變了兩次。

上車後,季淮像是忽然想起來。

“是誰幹的?”

他的嗓音很低,像壓在深水裏,每個字都透著克製到極限的怒意。

溫年抿唇抓緊了背包帶子。

“我也想知道。”

“你回去好好休息,剩下的交給我。”

“嗯。”

他把她的安全帶拉好,扣上,退開。

手背被她拉住了一下。

她看著他:“真有什麽事別你一個人,我們一起解決。”

他應了一聲:“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