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豬隊友與保護欲(修)

中午,二樓食堂,人聲嘈雜,油煙混著胡椒味兒頂在天花板下打旋。

溫年和徐萌占了靠窗的一桌。

窗外是榆樹的葉子,正午的光把葉脈照得發亮。

兩人剛坐下,一個粉色頭發從人群裏拱出來,太陽鏡一摘,啪地往桌上一放。

“溫年學姐?”

他衝她一點頭,笑得明晃晃。

“我,沈子川,上次見過的。”

“方便聊兩句嗎?”

徐萌抬眼,筷子橫在碗沿,語氣豪不客氣。

“你要幹嘛?”

溫年今天心裏正堵著,季淮這幾天的冷淡像一團壓不散的霧。

她歎口氣,放下筷子。

“你有事就說。”

沈子川搓了搓手背,像鼓足了勇氣。

“我兄弟很單純的一個人...”

徐萌冷笑了一聲,身體往前一傾。

“你兄弟?誰?”

“季淮。”

“我來替我兄弟說句話。”

“嗬。你替他說話?”

徐萌拿了張紙巾出來,慢條斯理擦了下筷子。

“第一,你沒資格。第二,他不需要。”

“萌萌,讓他說完。”溫年按住徐萌的手背。

沈子川被針鋒相對的氣勢逼得咽了口口水,但還是硬著頭皮往下說。

“你們女孩子的把戲,前任沒斷幹淨,現任吊著,嘴上說清白...”

“總之,離他遠點。別玩弄他的感情。他看著高冷,實際上特別心軟。”

周圍兩桌有同學一瞬安靜,接著立刻低頭裝作吃飯,眼角餘光全飄在這桌。

徐萌啪一聲把筷子放回盤裏,聲音壓得很低。

“你說誰玩弄?”

“我沒罵人。”他舉手。

“隻是我提醒...”

“提醒個屁。”

徐萌冷笑,手指點在桌麵。

“你朋友是你朋友,你沒資格踏進別人感情裏指手畫腳。”

“你知道她經曆了什麽嗎?你知道你兄弟在想什麽嗎?你連尊重倆字都不配。”

“我就是怕他栽。”

“他栽不栽輪得到你來說?”

“停車線不認識,社交邊界也不認識?”

他被噎住,想反駁,詞沒組織好。

“我那是等人——”

“等人就能占道?”

徐萌抬下巴指窗外。

“學校有規則。你先學會尊重,再談人品。”

旁邊有人沒憋住,低低地“呦”了一聲,笑聲瞬間被壓回嗓子眼。

沈子川臉掛不住,嗓門拔高。

“我不跟你吵那麽多有的沒得。我就一句話...別欺負我淮哥。”

徐萌冷笑。

“那你回去問問你淮哥,看他需不需要你來這幫他說這個話。”

溫年沒插嘴。她把手機摁亮,錄屏打開,鏡頭安靜對準沈子川。

她隻說了一句:“你這句話,我會轉告他。現在,挪開。”

沈子川看了一眼屏幕,臉僵了兩秒,抓起墨鏡,撐起一個虛張聲勢的腔。

“反正你別欺負他!”

撂下話,落荒而逃。

徐萌嘖一聲坐回去。

“蠢貨。”

“他是關心則亂。”

“亂就回家亂,別來添堵。”

徐萌給溫年夾了一筷子菜。

“吃,下午還有排練。”

午後,學生會辦公室

百葉窗後,陽光被切成細細的條,落在桌麵上。

宣部的小學妹站在門口,悄悄把手機遞過去。

“會長,這個...剛在二食堂拍的。我沒發論壇。”

陸嘉言接過來,低頭看。

視頻裏,粉發男生語出冒犯,徐萌火力全開,溫年麵無表情的錄屏。

周圍窸窸窣窣的吃瓜聲像一圈看不見的牆,把這張桌子圍得更緊。

陸嘉言的指節不動聲色地敲了下桌沿,唇角掛著處理公事時那種無害的笑。

他把視頻退回,淡淡道。

“辛苦。記得不要外傳。”

學妹連連點頭:“是。”

門合上,空氣裏隻剩下落灰的光。

他半靠在桌邊,眼神沉下去一線。

沈子川叫季淮兄弟?

這些豪門的少爺總是任性妄為。

也許正好。

陸嘉言抽出紙,簡單寫了條思路。

他拿起手機,給沈曼發了條消息。

【陸嘉言:晚上準備會,我會上去說兩句。準備好機位,隻拍台上,不拍台下。】

這是個好機會。

讓全校都看見他退一步,讓她無處可退。

傍晚,校慶準備會。

音樂樓小劇場,燈光一盞一盞亮起來。

台前擺著長桌,老師、學生會、各社團都在。

主持人念流程。

輪到學生會會長發言。

陸嘉言拿著話筒,站起來,笑,鞠了個躬,聲音壓得很溫。

“占大家一點時間。我想對溫年同學說幾句。”

小劇場嗡的一聲。

有人拿起手機。

“這段時間,是我處理不當,溝通不及時,給她帶來很多麻煩。今天在這裏說句對不起。”

“年年,我們都需要成長。能不能,再給我一個機會?”

他把“我們”這個詞咬得很重。

一排女生小聲感歎。

有人起哄。

有人拍手。

鏡頭哢哢響。

第三排,溫年背挺直,手指捏緊包帶,指腹被磨出一條淺淺的紅。

她把包拉鏈拉上,起身,走到過道。

所有目光追著她。

她停在側燈下,聲音不高,卻清楚。

“陸學長,感謝你的厚愛,但我和你從來都不是我們。請你自重。”

話落,全場一靜。

陸嘉言臉上的笑不動了半秒,隨即恢複。

他低頭,說了一句“抱歉”。

溫年背著包,沿台階上行離開。

側台幕簾裏,季淮站著,沒動。

他手心收緊,指節頂在桌沿,白了一片。

台下議論炸開,消息像水一樣往外擴。

夜,音樂樓背後的小徑。

枯葉在石板上蹭,夜風帶著看不見的潮。

路燈把陰影壓得更深。

溫年背包,走得很快。

拐過彎,前方三個人橫著站住,像擺開的三角架。

“溫年是吧?”

為首那人叼著煙,語氣閑閑。

“聊兩句。”

神經病嗎?

今天都要跟她聊兩句。

她麵無表情,側過身,準備從邊上過去。

第二個人故意往前一步,肩膀攔住她,煙味混著廉價古龍水往前湊。

“別走嘛。你不就是校園裏火的那個?長得不錯,就是脾氣有點大。”

後麵又有人靠近。

出口被堵。

溫年把手機拿在手中,打開錄屏。

“讓開。我在錄。”

為首那人笑意一收,衝著溫年吐了個煙圈。

“錄唄。我們就說兩句。你這麽多人追,不缺一個朋友吧?”

溫年偏過臉,厭惡的皺了皺眉,她把手機舉高,手腕一轉,鏡頭掃過他們的臉。

“再不走,我報警。保衛處兩分鍾到。這條路上都有監控。”

為首的笑意一收,眼睛往拐角的陰影裏飄了一下。

拐角裏站著一個人,雙手插兜,背靠牆,眼神沉沉看這邊。

是陸嘉言。

他眯了下眼,像在衡量什麽時候出麵,姿態最好。

領頭的“嘖”了一聲,還想往前湊半步。

“滾。”

一個硬生生的低音從背後劈過來。

季淮從暗處走出來,書包往肩上一甩,站到溫年前麵,直接把她護到身後。

路燈把他的影子壓長,眼睛沒有多餘的溫度。

他不廢話,隻往前一步,逼近。

“再說一遍。滾。”

領頭的跟他對上視線,腿明顯虛了一下,手裏掐著煙灰的指尖發抖。

後麵兩人交換了個眼神,下意識往後縮。

“兄弟,別多管...”

季淮抬手,一把扣住對方手腕,往旁邊一擰。

那人吃痛,煙掉在地上,在石板上滾了兩個圈。

季淮鬆手,不追,隻盯著他,眼神冷得像壓了霜。

“少廢話。”

“打電話。”他頭也不回。

“嗯。”

溫年當場撥號,聲音很穩。

“保衛處嗎?音樂樓後小徑,有人攔路騷擾。我們已錄屏。”

那三人慫了,嘴裏罵罵咧咧做叼樣,卻一步三回頭地撤。

腳步在石板上有些淩亂。

拐角的陰影裏,陸嘉言一直站著,臉色黑沉,在季淮的側臉上停一瞬,目光又落在溫年臉上。

喉結滾了下,他動了動嘴角,終究沒上前。

他把那點衝動硬壓回去。

現在上去,隻會顯得自己在搶風頭。

他轉身退回陰影,順著另一條小徑離開。

該出現的時候,已經出現了。

他下一次出麵,要在鏡頭前。

小徑安靜下來,隻剩樹葉與風輕摩。

係統提示音響起。

【叮!達成新的場景成就:直麵騷擾】

【獎勵:璀璨值+300,抽獎X1】

悄悄劃掉麵板,她把手機收回,呼一口氣。

季淮回頭看溫年一眼,伸手把她肩上的包帶往上扶了一下。

動作很短,利落,像把剛才那口急促的氣從自己手心裏順出去。

“晚上別一個人走這條小路。”

“好,下次等你。”溫年點頭,指尖還在發涼,但腿上的力氣回來了。

兩人並肩往宿舍方向走,路燈一盞一盞過去。

誰也沒開口。

過一個拐角,溫年停了一下,轉身,朝他認真低頭。

“謝謝。”

季淮看她兩秒,點一下頭。

“走吧。”

又走了兩步,溫年想起中午那茬,側過臉。

“今天中午沈子川的蠢話,我沒當回事。”

“我知道。”

他聲音往下壓,耳尖卻很薄地紅了一點。

“下次他再亂來,我會罵他。”

說完她自己先笑了,笑意把剛才的寒意燙開一點。

季淮別開目光,輕咳一聲:“別學徐萌。”

“學不來。”她聳肩。

“跟我去個地方。”季淮像是下定了什麽決心。

“啊?好。”溫年雖然有些疑惑,還是應了下來。

另一邊,學生會辦公室

陸嘉言關掉最後一盞落地燈,把手機屏幕的亮光壓回去。

是宣傳部學妹發來的幾個視頻。

他知道,午間食堂那段視頻已在小範圍流傳,而今晚小劇場公開致歉,則是最好的定調。

他甚至不需要親自下場指責夜路騷擾。

他隻要在明天早上的例會裏,代表學生會發出一份“校園安全提醒”,順帶點名反對網絡暴力,希望同學們理性。

他合了眼。

鏡頭、措辭、時機,全部擺好。

他要的不是她的立刻回頭。

他要的是——她身邊那個沉默的學弟,站在光外不知所措。

他不急著出聲,有些局,不是今天就要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