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滿月宴

等被推回病房後,明嫣累極了,看過孩子後,便沉沉睡去。

傅修沉坐在床邊,一隻手握著她的手,另一隻手輕輕拍著旁邊嬰兒床裏的小家夥。

小家夥睡得很香,偶爾砸吧下嘴,模樣憨態可掬。

傅修沉看著他,又看看明嫣疲憊的睡顏,心裏那片空了很久的地方,終於被填滿了。

手機震動了一下。

他拿出來看,是周慕言發來的消息。

【傅總,沈清妍搶救過來了,但因為大出血,切除了子宮……】

傅修沉掃了一眼,沒回複,將手機放回口袋。

活該。

……

明嫣在醫院住了三天,就回了傅家別墅。

月子裏,別墅裏裏外外像是被按下了靜音鍵,卻又忙碌有序。

蘇婉晴直接把明家的事全扔給了明燃,自己拎著個行李箱就住過來了,占了離主臥最近的客房,說是方便照顧。

而三個住家保姆是傅修沉早就挑好的,一個專攻月子餐,一個負責帶寶寶,另一個做日常打掃和輔助。

三個人都經過嚴格背景調查,話少,手腳利落。

明嫣每天六頓,湯湯水水,準時準點送到嘴邊。

鴿子湯、鯽魚湯、豬腳薑醋蛋,花樣翻新,但都燉得清淡入味,撇盡了油花。

“媽,我真喝不下了。”明嫣看著又一碗奶白的魚湯,苦著臉。

“這才多少?”蘇婉晴坐在床邊,拿著勺子,“你看你臉色,還沒恢複過來呢。這湯下奶,對寶寶好,你也得補氣血。”

說著,不由分說喂過去一勺。

明嫣隻好張嘴。

傅修沉處理完工作,推門進來就看到這一幕。

他走過去,很自然地接過蘇婉晴手裏的碗,“媽,我來吧,您去歇會兒。”

蘇婉晴看看他,又看看女兒,笑了笑:“行,那你盯著她喝完。碗放廚房就行,傭人會收。”

等蘇婉晴出去帶上門,傅修沉在床邊坐下,舀起一勺湯,吹了吹,遞到明嫣唇邊。

明嫣看著他,沒動。

“怎麽了?”傅修沉問。

“你喂的跟媽喂的,味道能不一樣嗎?”明嫣小聲嘟囔,“反正都是要喝完。”

傅修沉挑眉,把勺子收回來,自己喝了。

明嫣一愣。

下一秒,他俯身過來,扣住她後頸,吻住她的唇,將溫熱的湯渡了過去。

明嫣眼睛瞪大,耳根瞬間燒起來。

一口湯喂完,傅修沉稍稍退開,拇指擦過她唇角,眼底有笑意:“這樣喂,味道是不是好點?”

“你……你無不無聊!”明嫣臉紅得要滴血,推開他,“寶寶還在呢!”

嬰兒床就在大床旁邊,小家夥正睡得香,小拳頭擱在臉邊,對父母的動靜毫無察覺。

傅修沉瞥了兒子一眼,哼了一聲:“他除了吃就是睡,懂什麽。”

話是這麽說,他還是放開了明嫣,重新舀了一勺湯,規規矩矩喂過去。

明嫣一邊喝,一邊忍不住笑。

“笑什麽?”傅修沉問。

“笑你。”明嫣咽下湯,“跟個小孩子似的。”

傅修沉沒接話,又喂了她一口,才慢悠悠道:“他有的,我沒有。”

明嫣一時沒反應過來:“什麽?”

傅修沉視線往下,落在她胸口。

因為哺乳,那裏比孕前豐滿了不少,穿著柔軟的哺乳衣,輪廓明顯。

明嫣順著他的目光低頭,臉“轟”地更紅了,抬手就打他:“傅修沉!你要不要臉!”

傅修沉抓住她手腕,低笑:“要臉幹什麽?要你就行。”

“你……”明嫣又羞又氣,卻被他眼底那簇暗火燙得心頭一跳。

月子裏不能同房,這是蘇婉晴和醫生反複強調的。

傅修沉再混,這點分寸還有。

但看得見摸得著吃不到,這滋味實在磨人。

尤其這小崽子,一天到晚霸占著他老婆的胸口。

每次聽到嬰兒房裏傳來明嫣溫柔哄孩子的聲音,或者看見她解開衣襟喂奶時低頭那截白皙的後頸,傅修沉就覺得胸口那股邪火蹭蹭往上冒。

偏偏那小子吃得理直氣壯,吃完還咂咂嘴,一臉饜足。

傅修沉盯著嬰兒床裏那張跟自己有幾分相似的小臉,越看越覺得這小子是故意的。

……

滿月酒定在傅家旗下最頂級的酒店宴會廳。

消息早就放出去了,滬上有頭有臉的人家都收到了請柬。

宴會廳被包了下來,重新布置過。

水晶燈全換成了柔和不刺眼的,地毯加厚,桌椅邊角都包了防撞條。

空中飄著各色氣球,背景牆上是巨幅的寶寶藝術照——小家夥穿著定製的小西裝,表情嚴肅,像個小大人。

來賓絡繹不絕。

傅家和明家的人早早到了,在門口迎客。

傅修沉穿著黑色手工西裝,身姿挺拔,站在明嫣身邊。

明嫣穿了身藕粉色的改良旗袍,料子柔軟,剪裁合身,既能遮掩還未完全恢複的身形,又襯得氣色極好。

她臉上帶著得體的笑,一手輕輕挽著傅修沉的手臂。

小家夥被蘇婉晴抱著,裹在精致的紅色錦緞繈褓裏,隻露出一張白嫩的小臉,好奇地睜著眼睛看來看去,不哭不鬧。

“傅總,恭喜恭喜!”

“明律師,氣色真好,寶寶真漂亮!”

恭賀聲不斷。

許宴清來得早,湊到寶寶麵前,伸手想戳戳臉,被傅修沉一個眼神釘住。

“看看,看看總行吧?”許宴清訕訕收回手,轉而遞給明嫣一個厚實的大紅包,“給咱大侄子的,收著。”

明嫣笑著接過:“謝謝許少。”

“客氣什麽。”許宴清擺擺手,又壓低聲音,“聽說陸凜那小子也回來了?部隊能準他假?”

話音剛落,身後就傳來一道微啞的嗓音:“怎麽,許少爺對我很有意見?”

許宴清一僵,回頭。

陸凜不知何時站在他身後,穿著軍裝常服,肩章上的星徽冷硬。

他臉上沒什麽表情,隻眼底有長途跋涉後的疲憊,但目光掃過明嫣和寶寶時,柔和了些許。

“哪能啊!”許宴清立馬換上笑臉,“我這不是關心你嘛!”

陸凜沒理他,徑直走到明嫣麵前,目光先在她臉上停留一瞬,確認她氣色不錯,才轉向蘇婉晴懷裏的寶寶。

小家夥正好奇地瞅著他,黑葡萄似的眼睛一眨不眨。

陸凜冷硬的臉上難得露出一絲笑意,伸手輕輕地碰了碰寶寶的臉頰。

動作生疏,卻極小心。

傅修沉站在一旁,看著陸凜那副溫和得不尋常的樣子,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這小子,對他兒子倒是比對他這個當爹的還上心。

賓客越來越多。

韓家也來了人,是韓兆豐親自來的,帶著重禮,態度客氣得近乎小心翼翼。

經曆了韓夢瑤那場鬧劇和霍寒山的事後,韓家元氣大傷,如今在傅家麵前,早沒了往日氣焰。

傅修沉淡淡應付了幾句,便讓周慕言將人引了進去。

霍家沒人來。

據說霍寒山還在醫院複健,恢複得不太理想,能下床走路,但跛得厲害,以後怕是離不開拐杖。

王梅經此打擊,也病了一場,如今深居簡出,再沒臉麵出現在這種場合。

明嫣聽著周慕言低聲匯報,臉上沒什麽表情,隻輕輕“嗯”了一聲。

過去種種,早已塵埃落定。

如今她眼裏心裏,隻有身邊這個男人,和懷裏這個柔軟的小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