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艱難的決定,謝一山的果決
“很簡單,就是把一個人的骨頭全部敲斷,再由我來負責挪骨,然後用特製的藥膏敷貼再服藥,給予骨頭生長時間讓它自己生長起來。”
楊化神皺著眉道:“可是這種法子風險也是相當的大,患者不僅需要讓大夫把自己本就碎裂腫脹的骨頭全部敲斷,而且也是要承擔風險的,我阿爹傳下來的藥膏雖好,但是並不能夠保證他能好。”
“更重要的是,我如今身上並沒有可以止疼的藥草,更不能讓一山繼續昏睡,為了防止他受到驚訝瘋狂掙紮,我敲碎他骨頭的時候他本人必須清醒,那種痛壓根就不是常人能夠去忍受的。”
“再者,我從未試驗過,所以……”
不一定能成功,如果失敗了,楊一山相當於要白受很多苦。
話落,山洞裏麵立馬就陷入到了一片死的寂靜當中,隻有火柴爆出的火星發出劈裏啪啦的響聲,其餘的人沒有一個敢出聲的。
敲碎骨頭?還得在謝一山清醒的時候敲碎,那得多疼啊,尋常人哪裏可以遭受得住這玩意?
況且如今山洞外麵的大雨壓根就沒有停過,謝一山如果能夠抗住骨頭碎掉重接的痛苦,之後養傷也是一個很難的事情。
山洞雖然地勢非常的高,但是比起家裏還是潮濕很多,壓根不適合患者養傷。
再者,如果扛不住呢?或者說抗住了又治不好,那……
“就......就隻有這種辦法了嗎?”
謝老太有些哆嗦。
斷骨重生這法子正如楊化神所說的,是一個九死一生的法子,如果謝一山沒有辦法撐住,很可能立馬就會死掉。
楊化神有些無奈,他當然知道這個辦法有多麽的殘酷,可他實在是沒有別的辦法了。
隻見他輕輕地搖了搖頭,道:“除此以外我再沒有別的辦法了,你們隻能盡快地做出決定,我好為他醫治,如果再繼續那麽拖下去的話,他這條命閻王也難救了。”
“到底是斷骨重生還是直接截了這條腿,你們來做決定。”
謝老頭聞言沉思了片刻,一雙渾濁的眼睛突然看向楊化神,還是認真地問:
“楊大夫啊,你跟我說句實話,這斷骨重生的法子如果我兒能抗住,你有多大的把握?我活了這大半輩子了可從未聽人提起過啊。”
楊化神搖了搖頭,“這法子是我從我阿爹行醫劄記裏麵看到的,哪怕是我爹這輩子也隻用過一次,而且那一次還失敗了,病患斷骨之後沒多久就死了。”
“所以這麽多年來我一直都沒敢用那個法子,因為我也不知道到底有沒有用,風險確實很大。”
“這........”
謝家眾人的心裏更加沒底了,如果說這斷骨重生的法子已經給了他們極大的震撼,那麽其中的風險也確實讓大家一時難以接受。
這種法子並沒有幾件成功的例子,甚至於之前的楊大夫還失敗了,可見斷骨重生是多麽的難。
“楊大夫,不如你給大伯試試吧,隻要小心一點,我相信他肯定能行的。”
就在謝家眾人為此憂心忡忡不知所措的時候,江小滿突然走上前了幾步一臉認真的看著楊大夫,
“大伯能行的,他一直是個很有毅力的人,如果你不給他治的話,他這條腿全都得廢掉,既然如此,為什麽不賭一把呢?萬一還真能賭贏呢?反正情況也不會比現在更加糟糕了。”
江小滿還記得前世在都城已經聽很多人說起過這事了。
當時確實是有大夫使用過斷骨重生的法子幫助病患重煥生機。
雖然之前楊家所有人早就不在了,但還是有大夫證明過斷骨重新是可取的。
最重要的一點是,江小滿其實還是很相信楊化神的醫術的。
“是啊,小滿丫頭說得對,橫豎都不會有什麽好結果,老大已經成這個樣子了,
大人總是猶猶豫豫地,這要是傳出去了,倒讓人覺得可笑。連一個七歲的小姑娘都能快速地看清楚事實並且還做了決定,反倒是他們這些倒不如賭一把。”
最終,謝老頭還是咬著牙做了決定,
“楊大夫,你動手吧,萬一就成功了呢?而且我相信我兒子可以撐住的,這些年的苦難他可沒少受。”
“是啊,楊大夫,你放心做,我們把一山就交給你,剩下的都是天意,不論成功與否那都是他的命。”
謝老太同樣是紅著眼眶說道。
楊化神點了點頭,
“好,既然你們已經做出了決定,也願意相信我,那我也賭一把。”
話音剛剛落下,楊化神就飛速地打開了自己的包裹,從裏麵拿出了幾十根銀針,在眾人錯愕的目光當中飛速地紮進謝一山身體上不同的部位。
謝一山很快就被紮成了一個密密麻麻的刺蝟。臉上也漸漸地有了些紅暈。但還真別說,這銀針紮上去,沒過多久謝一山的臉色就變好很多,原本蒼白的
靈活地拿出了幾把小匕首楊化神卻並沒有因此而感到任何輕鬆和喜悅,首在火中炙烤了片刻,然後又拿出針線出來。他的眉頭依舊是皺得很深,手上
楊化神的手都沒有抖上一下。先是用匕首小心翼翼地清理謝一山身上的傷口,再用針線靈活地縫好。
等處理完謝一山身上的傷口之後,楊化神這才拍手輕輕的擦了擦額頭上冒出來的汗水,他先是看了一眼謝老頭和謝老太,然後才用匕首割開謝一山退讓的皮肉,放出了裏麵的瘀血。
等瘀血放得差不多了,楊化神這才十分疲憊地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道:“二海,你看著時辰,等一盞茶後就把你大哥身上的銀針都給拔了,到時候他應該會醒過來。”
如果換做以前,楊化神在這種事情上麵從來都不會假手他人,可如今就是他想親自動手也是有心無力了。
這段時間的趕路,他自己身體還虛弱著呢。
謝二海自然是點頭應好。
一盞茶之後,等謝二海取出了謝一山身上那密密麻麻的銀針過後,果真是沒過多久謝一山就醒了過來。
他的視線在眾人麵前掃了一圈,特別是看見老娘那雙通紅的眼睛之後立馬急了,要不是謝二海及時摁住了他,恐怕謝一山早就爬了起來。
“阿娘,阿爹,兒子讓......讓你們擔心了,我就是有些累了有點沒撐住,沒啥大事,你們盡管放心。”
謝一山擠出了一抹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出來。
“你這孩子,打小就喜歡什麽都自己藏在心裏然後硬抗,你有沒有事我這個當娘的難道還不知道嗎?”
謝老太看著老大的模樣更心痛了,這都啥時候了,謝一山第一時間還管著他們會不會難受呢。
“好了,你也別總是在孩子們麵前哭了,一山自己身體是什麽狀況,他心裏門兒清。”
謝老頭看了眼虛弱的謝一山,道:
“一山啊,你的腿快要撐不下去了,你楊叔懂醫術看了一下,如今想要就你就隻有兩個法子,
一種是砍了你的腿,另外一種呢就是......就是活生生的把骨頭敲斷再續上,可如今條件有限,不管是哪一種法子都得遭罪。”
“後者甚至更加的危險,一不小心會丟掉性命。”
謝一山沉默了。
他輕輕地用手撫摸上自己的腿,如今這腿是怎麽個情況?沒有人比他更清楚了,幾乎都快要失去知覺了。
“阿爹,你們的意思是選斷骨是嗎?”
“是。”
都已經這種時候了,謝老頭也已經沒有什麽好瞞的了。
他點了點頭,道:“不管用什麽法子都很痛苦,而且都存在風險,可是如果能夠救你的腿,哪怕隻有一點兒希望,我們也不想放棄。”
“你楊叔說過了,如果治療順利的話,你這條腿以後就會變得正常,再也不會跛腳了。”
謝一山把目光投向了坐在地上抓緊時間小憩的楊化神。
他的臉色雖然有些疲憊,可那雙眼睛卻十分的有神
察覺到謝一山的目光之後,楊化神笑道:
“怎麽樣,要不要試試?如果可以的話,你的腿以後就是正常的了。”
“爹娘不會害我,楊化神你也不會害我,我試試。”
太多的話楊化神沒敢和謝一山說得太滿,主要還是怕影響到謝一山的心緒。
“那你可得忍住了,我需要生生敲斷你的骨頭。”楊化神說得認真。
直到謝一山點頭之後,他才從包袱裏麵又翻出了一把榔頭和一些草藥出來,
“草藥的話,讓幾個孩子都進架子內側去熬製了吧,剩下的人幫我把一山用繩索捆好,特別是二海,你得和大郎好好摁住一山,防止他會因為疼痛而胡亂動彈。”
“楊大夫,要不然你把榔頭給我,告訴我往哪裏砸,讓我來吧。”
“我知道你們是擔心我會因為這事太過勞累了,放心吧我沒事的。”
楊化神勉強擠出了一抹笑容出來,他道:“這斷骨也是講究辦法的,隨意砸碎的話,之後接骨會很麻煩,你們不是大夫你不知道該往哪裏砸,這事非同小可,我得親自動手。”
“好,都聽大夫的。”
楊大郎默默地後退和謝二海一起拿起繩索把謝一山從頭到腳捆得死死的。
“小滿丫頭,你們去幫著熬藥吧。”
謝老太淚眼婆娑地揮了揮手,不想幾個孩子看見這麽恐怖的一幕。
“景雲啊,你照顧好弟弟妹妹們,不要讓他們出來了。”
“我知道了,阿奶。”
謝景雲點了點頭,帶著江小滿幾人走進了架子內側。
每個人的心情在此刻都顯得十分沉重,就連楊化神他同樣也非常的緊張。
“一山,你咬著這個,到時候別要傷到了舌頭。”
楊化神從包袱裏麵又拿出來了一個小木棍遞了過去。
謝一山沉默了一瞬,還是張開嘴默默地咬住了木棍。
“那......那我開始了,過程可能會很痛苦,但是我速度會加快一點。”
"沒事,楊大夫,你盡管砸吧,我一個常年在莊稼裏麵勞作的漢子啥苦沒吃過啊。”
謝一山緊張的額頭青筋都冒起來了,大顆大顆的汗水不斷地滾落下來,可他的麵上卻還要佯裝一副很輕鬆的模樣,笑道:
“阿娘,你要不然也跟小滿丫頭他們一起去給我熬藥吧?別嚇著了。”
“我能嚇什麽?”
謝老太紅了眼眶,“我是你娘啊,不管發生什麽,我都得在這裏守著你才行。”
“好,開始吧,楊大夫。”
楊化神點了點頭,示意楊大郎他們好好地摁住了謝一山,這每一錘頭下去都絕對不能出了偏差,要不然謝一山這條腿當真就是廢掉了。
深深地呼了幾口氣之後,楊化神握緊了手中的榔頭神色嚴肅地對著謝一山的腿部就是一榔頭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