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我不想打老人，但是你也要識趣
“什麽聲音?”
謝二海腳步一頓，目光疑惑地看向聲音傳來的地方，“聽著像是個姑娘的叫喊聲，該不是被人給欺負了吧。”
“咱們過去看看?”
謝一山不是那種愛管閑事的人，可那姑娘的叫喊聲實在是過於悲涼，定是遇上了什麽事情，要是能幫上忙幫一把也沒啥。
“可是……”
謝二海瞥了一眼手中的山雞和懷裏兜著的雞蛋有些猶豫，路見不平能幫上忙時確實是應該幫一把，畢竟誰還沒有遇到難事的時候?
可如今他們抓了山雞，就那麽帶過去一旦出了什麽意外那後果絕對是如今的謝家沒法接受的。
就算幫忙但也需要力所能及的吧？可如果不去，或許之後想起這撕心裂肺的喊叫聲良心又會過不去。
“阿爹，我有些害怕，咱們還是別管閑事了，趕緊回去吧。”
江小滿怯生生地拉了拉謝二海的衣袖，“阿奶他們還在等咱們回去呢。”
這年頭瞎管閑事可未必會有什麽好下場。
謝二海目光柔和地摸了摸江小滿的腦袋，正要說些什麽，卻聽林子深處又傳來了更為撕心裂肺的哭喊聲。
“大伯母，小翠曉得錯了，以後肯定會好好的給家裏幹活，求你們不要把我賣給林大爺，嗚嗚嗚嗚……”
“臭丫頭快撒手，這些年吃我家的喝我家的也是時候為我們效力了，不賣掉你怎麽養活你堂弟呢？”
“走吧，妮子！隻要你伺候好我跟我兒子了，老爺子我保證我們一家肯定會對你好的。”
聲音嘈雜，可是老頭子不懷好意的笑聲卻不斷在林子裏麵回**，聽著就讓人感覺後背發涼。
謝二海咬了咬牙，拉起了江小滿的手：
“走吧，小滿我們回去。”
“二海！”
父女二人正要離開，原本一直保持沉默的謝一山卻在此刻突然開了口，他的眼瞼微垂掩去了眼底的情緒，可粗壯漢子那微微顫動的身軀還是暴露了他此刻的心情。
“大哥?”
“你們先帶著山雞和雞蛋回去，我必須過去救那姑娘。”
“大哥，你別衝動！”
謝二海震驚的瞪大了眼睛，“我曉得我們不救那姑娘，可能她的下場會很淒慘，但是這都啥年頭了，顧好自己和家人才是最重要的，要是因為今天沒救那姑娘老天降下什麽懲罰都讓我謝二海一個人扛著就是了。”
“不是那種原因，你壓根就不懂！”
謝一山忍不住低聲怒吼著，聲音都帶著幾分顫意：
“她……她可能是我認識的人，我必須去確認清楚，如果是她……”
“如果是她你又當如何?救下她帶她回去嗎?家裏現在什麽情況你不曉得嗎，你不能讓全家人都陷入危險當中，那姑娘明顯就是一個麻煩。”
“可是我管不了那麽多了。”
謝二海擰眉，這麽多年他還是頭一回瞧見自家大哥那麽失控過，想來那姑娘一定對他很重要，可是謝一山向來是個悶性子，平日裏不是在打獵就是去打獵的路上，從哪裏遇上個姑娘?
難不成多年不娶，除了跛腳的緣故，還因為那姑娘?
“罷了，我同你一起吧！”
半晌過後謝二海輕歎了口氣還是同意了，但終究放心不下謝一山一個人，
“但是咱們也說好了，如果實在是幫不了忙也不能夠硬幫，特別是這兩隻山雞和這些雞蛋是底線一定不能去碰。”
“好!”
謝一山眼底閃過一喜毫不猶豫地就同意了。
江小滿見兩兄弟都已經打定了主意，這個時候她再去多說些什麽都是沒有用的，隻能見招拆招了。
幾人小心翼翼地往聲音傳來的地方走了過去，最終躲在一堆枯草後麵默默地看著不遠處發生的一切。
林大爺跟他兒子林強正雙手環胸眯著眼睛賊兮兮地打量著跪在地上瘋狂給中年婦人磕頭的少女。
可中年婦女看著淚流滿麵的少女卻是皺著眉頭滿臉不耐的上前拉扯著她。
少女穿著一件打滿了補丁的灰色衣裳，被中年婦女那麽一拖扯，她直接一個踉蹌倒在了地上聲音嗚咽淒慘，
“大伯母，我不能去伺候林老爺和他兒子啊！求你了，你留下我吧，日後我肯定會報答你的。”
“呸，你個賠錢玩意兒。”
中年婦人重重地往地上呸了好幾口，看向少女的目光中閃過了一絲厭惡，見少女還在拚命反抗不願意跟著林家人走，她幹脆一腳用力的踢在了少女的小腹上，罵道：
“你要真想報答我為啥不願意嫁給林家，我看你就是誆騙我想多吃我家的糧食呢，跟你那短命的爹娘一個德行，沒一個好東西！今天你不嫁也得嫁，這可由不得你來做主。”
“啊!”
少女哀嚎了一聲痛苦地捂著肚子倒在了地上，人卻並不願意就此罷休，眸中閃過了一絲狠厲，竟然上前開始粗魯地扒著少女的衣裳，一邊扒著還不忘一邊笑道：
“林老爺子，林強，今兒實在是對不住了！我也不曉得這賤蹄子怎麽就這麽倔，反正四下也沒人，幹脆你們就在這裏把她辦了得了，你們要了她的身子，她也就死心了。”
林老爺子和林強對視了一眼，皆是目光食婪地盯著少女，然後點了點頭。
林強更是迫不及待地搓了搓手掌笑道：
“阿爹，長那麽大我連姑娘的手都沒有摸過，要不然你老讓我先來?”
“笑話，當爹的還能跟你搶嗎?”
林老爺子笑眯眯的道，退後了幾步幹脆靠在一棵樹下坐了下去。
“不，不要！求你了大伯母，不要！”
見林強已經開始脫外衫，自家大伯母也不斷在扒著自己的衣裳，少女驚慌地尖叫出聲。
“畜生!”
“小翠，真的是她。”
謝一山看見這一幕之後眼眶瞬間變得通紅了起來，因為氣憤他渾身都在劇烈地顫抖著，片刻後他還是強壓下了自己的情緒悶聲問：
“二....二海，我們能不能幫幫小翠?”
謝二海有些遲疑，可自家大哥是什麽性子他是再清楚不過的，向來不愛多說多管隻悶頭幹事的人突然強烈地表達自己的想法想去幫一個人，這很不正常。
而且很明顯，謝一山認識那個叫小翠姑娘。
想著，謝二海便試探性地問了一句：
“大哥，小翠姑娘是你....是你的心上人?”
謝一山抿著唇沉默了半晌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小翠是杏花村的人，之前幫過我，她真的是一個很好很善良的姑娘。”
如果不是災荒年，遇到這種事情謝一山絕對不會去跟謝二海商量，可如今不同了，他那麽衝出去很可能會給家裏招惹些麻煩，怎麽著都必須跟弟弟商量一下再行動。
“大哥從來都沒有求過你什麽，這次算我欠你的，我不能看著小翠被人那麽欺負了，日後她可怎麽活啊！”
早年謝一山剛剛變成跛腳的時候，隻要他一出門就會有無數雙眼睛盯著他的腳看，甚至經常會被同齡的少年欺負。
有一回，謝一山和謝二海拿著獵來的獵物去鎮上賣，因為不善言辭是以就讓弟弟進鎮子去賣獵物，而他自己則是在城鎮外麵候著。
不曾想這時候經常欺負她的少年們突然出現把謝一山給圍了起來，然後二話不說就把他給暴揍了一頓，還不斷地衝他吐著口水。
張小翠就是在這個時候出現的，她當時推著一推車的泔水剛剛從鎮子裏麵出來，看見謝一山被欺負之後舀起泔水就往那幾個少年身上潑，硬是把欺負他的人都給趕走了。
就那個瞬間，謝一山記了很多年，他不是沒想去杏花村提親，可自己是個跛腳，像小翠那麽好的姑娘他如何配得上?
江小滿和謝二海兩人都有些錯愕，不曾想平日裏沉默寡言的謝一山還有這樣的經曆。
謝二海更是恨鐵不成鋼地歎了口氣，
“大哥，你和小翠姑娘有這種經曆現在咋還猶豫呢?咱們趕緊去幫忙啊，真要眼睜睜地看著她就那麽被人給糟蹋了嗎?”
說罷，謝二海直接把山雞和雞蛋都塞到了江小滿的懷裏，囑咐了幾句就一股腦地衝了上去，謝一山愣了幾秒之後也呼哧呼哧地跟著衝了出去。
那邊的張小翠的衣裳都快被撕裂了，她正要放棄抵抗卻聽不遠處突然傳來了一聲怒喝。
“放開她!”
林強都脫得隻剩下一條裹褲了，猛地聽到身後傳來聲音硬是嚇得渾身一個哆嗦，然後便見兩個粗壯漢子衝了過去，反應過來後林強皺緊了眉頭怒不可遏地罵道：
“哪裏來的雜碎，竟然敢壞老子的好事！”
“你們是誰?少管閑事。”
林老爺子看著突然出現的兩人頓時有些錯愕，眉頭皺得緊緊的，他握著一根棍子指著謝一山和謝二海罵道：
“這是我們林家和張家的事兒，跟你們沒有關係，老頭子我勸你們還是現在趕緊離開，要不然就要小心你們的小命了。”
“光天化日之下你們竟然隨意欺辱姑娘，這事我們兄弟還真就管定了！”
謝二海擼起了袖子，也不廢話直接衝過去拎著林強的衣領就是一頓暴揍，林老爺子一驚，似乎也沒想到對方竟然會選擇直接動手。
他正要上前去幫忙，一旁的謝一山直接像是一座山一樣擋在了他麵前。
“我不想打老人，但是你也要識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