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誰給你的自信，我們一家都死幹淨了？
“早這樣你兒子不就不用遭那些罪了嗎?”
謝二海冷哼了一聲，一把鬆開了大牛的胳膊將他提起來往缺牙老太太那裏重重一推，大牛一個踉蹌直接跪在了地上，臭味瞬間從他的褲檔處蔓延開來。
“娘，嗚嗚嗚，他打我，好疼啊!”
“兒啊，我的兒！”
缺牙老太太眼眶都紅了，她心疼地趕緊上前把自家兒子給扶了起來，看著他脫臼的胳膊忍不住惡狠狠的瞪了一眼謝二海，
“你們這些喪盡天良的玩意，這樣對待一個癡傻兒，良心何在?真不怕日後遭受天譴嗎?這件事情全部都是老身我自己做的，跟我家大牛可沒有一點關係。”
“你現在知道提良心了?恐怕在這裏的所有人中，最沒有資格提良心的就是你了。”
之前缺牙老太太仗著人多是如何逼迫謝家眾人的，那時候可有半分顧及謝家人中的老弱婦孺？
現在想想，謝老太就恨得牙癢癢，不過跟那老太婆說再多顯然也是沒有用的。
“別磨蹭，把整件事情的來龍去脈都給我們好好交代清楚了，再這麽耽擱下去你兒子的這手能不能保住那可就不一定了。”
“你們！”
缺牙老太太氣得胸口一陣起伏，不過在看到大牛因為疼痛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模樣，她還是原原本本的交代了起來。
原來白日裏江玉兒他們看見江小滿幾人抱著一個大包袱回醫館之後就偷偷地找到了缺牙老太太，承諾隻要缺牙老太太能夠成功地把江小滿趕出謝家，或者讓她們離心，之後他們不僅能夠獲得謝家的糧食，江家也會給出一部分糧食作為酬勞。
左右都是不會吃虧的差使，缺牙老太太自然不可能拒絕。
聞言，謝二海氣得忍不住狠狠一巴掌拍在了桌上，罵道：
“天殺的江家，說到底兩家也沒有什麽深仇大恨，況且還在一個村子裏麵生活了這麽多年，他們怎麽能做出這種事情來，實在是歹毒。”
對於背後的始作俑者，江小滿心中早就有了猜測，所以從缺牙老太太那裏得到確切答案之後她倒也沒有那麽的驚訝，她想要的從來都隻是江家人如今所在的位置罷了。
江玉兒三番兩次的來找她跟謝家的麻煩，如果還不給她和江家一個教訓，後者是不可能長記性的。
“之前我都說過，江小滿那就是一個災星，要是沒有她的話江家哪裏會找我們的麻煩?怎麽沒見他們家找別人麻煩呢?很明顯江家就是衝著江小滿來的。”
劉老太撇了撇嘴，“要我說現在就趕緊把江小滿給送走，這次是丟了所有糧食，那之後還不曉得大家夥會因為她遇到些啥呢。”
想想那些糧食，原本省省的話能吃上好長一段時間了呢，現在倒好了，人雖然都逃出來了，可是糧食沒有了不還是得等死嗎?
謝老太狠狠的瞪了她一眼，一時間也來了氣，指著劉老太就是一頓臭罵：
“劉老太，你不說話沒有人當你是啞巴，要真是看不過去你就走，沒人會留你，就算江家雇人來尋我們的麻煩，可小滿丫頭是無辜的，這和她沒有關係。”
“你走在路上被狗咬了一口，不去找狗和狗主人的麻煩，倒還怪起自己為啥要走那條路了不成?沒出息的玩意，說到底還是欺軟怕硬。”
小滿丫頭多好的孩子啊，這劉老太一路上都不知道針對了江小滿多少次了，很多時候謝老太都已經在極力忍耐了，但是這種時候她是怎麽都不可能眼睜睜地看著小滿丫頭被這麽潑髒水的。
“嘿！謝老婆子，我說的可都是事實，明眼人可都看得出來，你如果再不把江小滿給送走，遲早那是要吃大虧的。”
“阿奶，你就少說兩句吧。”
見兩人之間的火藥味愈發濃烈，劉陽連忙尷尬地拉了拉劉老太的衣袖，“事情都已經發生了，而且小滿堂妹是無辜的，是江家硬要上前找麻煩。”
“小滿，實在是對不住，我阿奶嘴上沒個把門的，你千萬別往心裏去了。”
江小滿笑著搖了搖頭，“大堂哥，放心吧！我可沒往心裏去。”
雖然劉老太說話是難聽了一點，但是話糙理不糙，如果不是因為她的緣故，江玉兒確實是沒有理由找謝家的麻煩。
嘿，你個死丫頭片子，你還不往心裏去了，要不是因為你.....”
“夠了！”
一直沉默不語的謝老頭終於忍不住沉聲打斷了這場鬧劇，他的眉頭皺得很緊，半晌過後才道：
“事情已經發生了我們就要想辦法去解決，雖然我們謝家平日裏也不是喜歡鬧事的人，可既然別人都已經欺負到我們頭上了，那也無須再忍。”
“隻不過現在天已黑，外麵還有那麽多的蝗蟲，等明兒一早我們再去找江家要個說法吧!”
“也隻能這樣了。”
謝老太拉起江小滿的小手一陣歎息。
如今糧食全沒了，之後一大家子人該怎麽活還不知道呢，如今別說是前往南方了，能安全的離開這裏就已經是不幸中的萬幸了。
翌日，等外麵的街道徹底安靜了下來之後，江玉兒和江元秋兩人這才小心翼翼地打開了緊閉的屋門走了出去。
不出所料，昨夜一場大火吸引了大堆蝗蟲，不少人因為沒來得及跑進屋子躲避活生生的被啃成了一具具白骨架，看上去格外的瘮人。
“快，趁著現在還沒人出來，趕緊好好的找一找路麵上會不會還有遺落的糧食。”
江元秋有些急切地拿著一根棍子不斷刨開那些被燒焦的蝗蟲，眼睛一眨也不眨地彎腰尋找著，昨天晚上他可是在屋子裏親眼瞧見了謝家人為了逃脫圍堵往外麵丟了不少的糧食，就算搶奪的人再多，蝗蟲來襲之後多多少少總能剩下點的。
“知道了。”
江玉兒撇了撇嘴，心裏雖然有一萬個不樂意但找糧食的動作卻沒見停過，她始終想不明白為什麽江小滿的運氣總能那麽好，上一世留在江家逃難途中能吃飽，如今去了謝家，謝家竟然也能掏出那麽多的糧食出來。
可不論前世今生，她江玉兒都是落得個餓肚子的下場，憑什麽呢?
思及此，江玉兒眼底閃過一抹怨毒，江小滿最好昨晚就已經死在了蟲災當中，否則自己肯定不會讓她好過的。
“你個死丫頭還在發什麽愣呢?找著糧食了嗎?”
身後，江老太抱著江平安也跟著走出了屋子，眉眼間皆是不耐。
江玉兒渾身一顫，暗暗罵了一句老賊婆，轉身卻是滿臉的笑意浮現出來：
“阿奶，你抱著弟弟趕緊坐一旁歇會吧，我們肯定能找到糧食的。”
“算你識相。”
江老太冷哼了一聲，正要抱著江平安找塊地方坐下去，眼角餘光卻突然掃到了江元秋似乎在往懷裏塞些什麽東西，雖然動作很快可還是被眼尖的江老太給看出來了。
她三步並作兩步很快就陰沉著一張臉走到了江元秋身邊，冷聲道：
“元秋，你往懷裏塞些什麽玩意呢，拿出來給我瞧瞧。”
江元秋一愣，後背都被浸濕了，他勉強擠出了一抹笑容滿臉疑問：
“娘，你是不是看錯了，兒子要真找著了什麽東西藏著誰也不可能不給你啊。”
江老太有兩個兒子，往日裏雖然待江元秋也不差，可要說打心裏喜歡的那肯定是更有出息的秀才兒子江元春。
如今沒能在這平京城內尋到江元春，江老太心裏原本就憋著一肚子火，結果自家這個小兒子又是個不爭氣的，見他那慌張隱瞞的模樣，江老太直接沒好氣的說道：
“江元秋，你娘我還沒老到老眼昏花的地步你就敢這麽隨意糊弄我了?真當老婆子我是好惹的?”
“你可要想清楚了，是我親自搜出來還是你主動交出來?要是選錯了，之後找到你大哥可別怪為娘的去告狀。”
江元秋臉上的笑意有片刻的凝固，而後連忙從兜裏掏出了兩顆巴掌大的土豆笑眯眯地遞了過去，嘴上還不忘說著，
“娘，瞧你說的，大哥好歹也是個秀才，兒子日後還指望著他飛黃騰達之後拉兒子一把呢，你要真去說了，就大哥那麽看重孝子名聲的人指定不會再搭理我了，你老就忍心啊?”
“況且兒子不過就是開個小玩笑罷了，你又何必當真呢?真有吃的肯定先緊著娘你啊。”
“是土豆，還那麽大。”
江老太雙眼冒光，一門心思都落在了那兩顆碩大的土豆上麵去了，哪還有閑工夫去管江元秋心裏到底是怎麽想的?
她二話不說就接過了土豆，笑眯眯地逗弄著懷中哭鬧不止的江平安，
“平安，別哭啊！阿奶馬上就給你做土豆泥吃。”
“阿娘!”
一聽江老太並沒有打算把土豆給他吃，江元秋立馬就不太樂意了，看了江平安一會而後才有些猶豫的說道：
“其實兒子我很早就想要說了，平安畢竟是個奶娃娃，若是換做平常時候哪怕砸鍋賣鐵兒子都會想辦法養活他，
可……可這種時候是不是緊張大人比較好?你老如果實在想抱孫子的話，等天災過去了幾子再娶一個媳婦生就是了。”
言外之意就是這孩子不想要了，生死都由命。
不遠處的江玉兒聞言忍不住緊緊地皺起了眉頭來，災荒年連兒子都不算什麽了，天知道什麽時候江元秋就會把心思落在她身上?
如今最好的出路當然是盡快找到江元春，可如果實在是找不到了，那江玉兒就必須好好的為自己謀劃出一條生路了。
“我呸!”
江老太狠狠地往地上啐了幾口吐沫，罵道：
“你今天敢餓著我家寶貝孫子，明天是不是連老娘也顧不上了?
再說了，老娘哪有那麽多銀子給你又娶一個敗家的娘們回來，今天老婆子我可就把話放在這裏了，就算是你死在了災荒年，我家平安都不能有事。”
一個沒什麽出息成日裏溜貓鬥狗膽小如鼠的兒子和一個如同白紙的孫兒，如何選江老太心裏門兒清，更何況她又不是隻有一個兒子。
“你聽明白沒有！平安必須健健康康地長大。”
“聽...聽到了。”
大抵是江老太的目光有些駭人，江元秋有些緊張地吞咽了一口吐沫，一時間竟然也不敢多說什麽。
江老太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捏著兩顆土豆又像是想到了什麽扭頭去問江玉兒：
“對了，還沒來得及問你，昨兒夜裏你和你阿爹一直盯著謝家那邊的情況，可有看著他們身首異處啊?”
“阿奶盡管把心放肚子裏吧。”
江玉兒連忙停下了手中的動作，笑眯眯地將謝家昨晚發生的事情從頭到尾地都說了一遍，末了還不忘補充道：
“雖然孫女沒能親眼看見江小滿他們被蝗蟲啃食殆盡，可昨幾個夜裏那情況就算是神仙下凡也救不得他們了。”
醫館當時那種情況，江玉兒就賭江小滿和謝家不可能再進去了，退一萬步說就算他們又進醫館了，後果就是還被那群人給圍堵死。
如果不進醫館，短時間內江小滿他們去哪裏找個躲難的地方?那壓根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你也總算是辦成了一件事，放心吧，隻要你一直懂事聽話好好照顧平安，等找到你大伯之後肯定少不得你的好處。”
江老太總算流露出了一抹笑意出來，但很快又鎖緊了眉頭，
“隻不過那缺牙老太太瞧著不是個好打發的，要是之後來找我們要糧食確實是個麻煩。”
“那缺牙老太太就一個傻兒子，隻要她敢來找我們，讓阿爹出手送他們娘倆一程就是了。”
江玉兒笑道，並不擔心之後缺牙老太太來鬧事。
話音剛剛落下不久，就聽一道戲謔的聲音從不遠處的巷子口響了起來：
“丫頭片子年紀不大心腸卻這般惡毒，不過我倒是很好奇誰給你的自信覺得我們一家都死幹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