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要麽留下糧食，要麽就把命留下來
“景雲，跟一個死老太婆解釋得那麽清楚做什麽?”
見自家孫子被人欺負，謝老太的臉色瞬間降到了冰點，她直接擠開人群上前幾步拉過了謝景雲，擼起袖子指著缺牙老太太就破口大罵，
“你是白日裏屎糞吃多了嗎?對著幾個孩子滿嘴噴糞啊你，還好意思說別人是個沒良心的，
你要不是個壞心肝的，都半截身子入土了還來搶一個孩子的糧食作甚?不如早早選個好位置入土為安的好。”
“死老太婆，你罵誰半截身子快要入土呢？”
被謝老太懟臉一通臭罵，缺牙老太太氣得渾身都止不住的哆嗦，
“你們在平京城找著的糧食本就應該屬於城內百姓，如今我們隻是想要拿回屬於自己的東西怎麽能算是搶呢？”
“再說了，也沒讓你們拿出所有的糧食跟水，這已經是仁至義盡了，不要不知好歹。”
聞言，圍堵過來的百姓也都紛紛開口。
“跟他們說那麽多幹啥，今天要麽留下糧食要麽就把命給留下來。”
“就是，他們想吃咱們的糧食想都別想，必須要拿回來。”
“滾出平京城，這裏不歡迎你們。”
謝老太簡直都要被這些人給氣笑了，她活了幾十年還是頭一回見著這麽沒臉沒皮的，明明做的是強盜的行徑卻還那麽的理直氣壯。
“哼，老婆子我活了這把歲數了，也從來不是被嚇到的，今天我就站在這裏，倒要看看你們這些強盜怎麽把我的命給留下來。”
自家老娘都已經發話了，謝一山和謝二海對視了一眼，不約而同地走到謝老太的左右兩側站好。
兩兄弟常年打獵，身板原本就比普通的人要生的壯實，雖然這一路逃荒下來確實是消瘦了不少，可那也不是長期沒糧食吃的人能比的。
幾乎是看見他們的同時，原本躍躍欲試的百姓們下意識都有些發怵的後退了好幾步。
缺牙老太太自然也注意到了這一點，她當即就冷笑了一聲，道：
“哼，真以為你們兩個站在這裏我們就不敢動手了？老婆子我還就不信了，這裏那麽多人，你們兩個都能打趴下？”
“大可以試試啊。”
謝老太心裏很清楚，雙拳難敵四手，更何況家裏還有幾個老人跟孩子，特別是如今林氏還懷有身孕，是一點閃失都不能有。
可如今四處都在鬧著旱災，要是沒了糧食跟水，恐怕謝家這一大家子人也活不了多久。
更何況就算給了糧食，也難保缺牙老太太他們不會又有別的要求，這一步退了，之後就得步步退。
一時間，謝家人都陷入到了兩難的境地。
見雙方的火藥味十足，楊化神連忙上前幾步難得的笑著說道：
“有什麽都可以好好商量不是？也不是非得打打殺殺的，拚個兩敗俱傷對大家都沒好處。”
“行啊，你讓謝家的把糧食都交出來，我們也不是不可以給你楊大夫這個麵子。”
缺牙老太太雙手環胸一臉的得意，
“與其勸說我們，不如讓謝家好好考慮清楚，到底是想要命還是想要糧食。”
“瞧你這話說的，如今糧食不就等同性命嗎？這樣，今天謝家挖了不少的樹根，我讓他們挪……”
“楊大夫，你說這話可真就沒意思了。”
缺牙老太太冷笑道：“我們大家夥可都是聞見了肉香，謝家有肉為啥要給我們樹根？不信你問問大家夥。”
“是啊，我們要吃肉！”
“謝家必須把肉交出來，不然今天這事沒完。”
“楊大夫，這事跟你沒關係，但如果你非要多管閑事，那就別怪我們不給你麵子了。”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明擺著是要強搶了，楊化神的臉色也變得格外難看了起來。
於情於理他都應該幫謝家一把，不僅僅是因為剛剛謝家給了他們家一碗兔肉，更是因為之前謝家救了他的妻女。
可如今這種情況，但凡楊化神還要幫著謝家，恐怕他們一家也得成為眾矢之的。
謝老太和謝老頭顯然也是看出楊化神此刻的糾結了。
謝老太直接道：“楊大夫，我們之前借住在你們醫館，這事原本也就跟楊家沒有關係，你還是回屋去吧，我們自己應付就可以了。”
“謝嬸子，這……這不太好吧。”
“沒啥不好的，謝家的事情自然有謝家人自己處理。”
楊化神看了眼神情認真的謝老太心裏多少有些內疚，這老太太怕是早就看出他的心思了，這會是在給他台階下呢。
“行，你們……你們，哎。”
楊化神想說點什麽，可最終還是什麽都沒有說，重重地歎了口氣後急匆匆地回了屋。
見人走了，劉老太頓時就急了起來，連帶著說話都帶上了幾分哭腔，
“我就說吧，先前就應該跟著清河村的大家夥一塊走，畢竟都是一個村的，遇到這種事肯定會幫一把的，哪裏會像這個楊大夫，虧我們先前還……”
“阿奶，你別糊塗了。”
劉陽忍不住打斷了老太太的話，輕聲道：
“人是謝阿奶他們救的，糧食也是吃的他們家的，謝阿奶都沒說什麽，你就少說兩句吧。”
“至於清河村那些人你就更不用考慮了，先前因為饑渴他們還上門來搶我們的豆腐呢，和這些人也沒啥區別，遇到事情後是不可能會幫我們的。”
劉老太都快哭了，低聲說道：
“我……我著急啊，實在不是咱們把糧食交出去吧，好歹能活命啊。”
劉陽果斷地搖了搖頭，“阿奶，這群人如果真的隻是想要糧食，他們早就動手搶了，何必跟我們說那麽多的話，
又是威脅又是讓楊大夫不管這個事，就怕給了糧食他們想要的更多啊。”
“那可怎麽辦啊，這也不行，那也不行的，難不成他們真想弄死我們嗎？”
劉老太死死的抓著劉陽的手臂交代道：
“阿陽啊，奶年紀大了跑也跑不動了，待會真打起來了你可別犯糊塗啊，聽奶一次話，到時候就背著你弟弟趕緊跑不用管任何人包括我，說不準還能有一線生機。”
“阿奶，你胡說什麽呢?”
劉陽的眉頭皺得很緊，眼底也有些濕熱。
“咱們一家人到哪裏都要整整齊齊的，說啥我也不可能把你們留下啊。”
“你這孩子咋就那麽倔呢！”
劉老太一臉的恨鐵不成鋼，“二房如今就剩下你跟阿望了，如果你們兩個再出了什麽意外的話，九泉之下我該如何去麵對你父母跟阿爺啊。”
“哎，你阿奶說的也沒錯，要真能逃，你們這些年輕人就別管我們了。”
謝老頭在一旁重重地歎了口氣，渾濁的眼睛中滿是無奈，如果能活，誰又不想好好地活下去呢?
謝家人都沉默了，聽到動靜趕過來的流民越來越多，雖然一個個都餓得麵黃肌瘦的，可架不住人多啊。
江小滿皺著眉頭看了一眼圍堵他們的百姓，意識瘋狂地在靈泉空間當中搜索著。
空間裏麵有不少之前拜托舅舅們幫做的竹棍，刀具也囤了不少。
真要動起手來他們也不是一點勝算都沒有，可同樣的，江小滿也沒法保證謝家所有人都能安然無恙。
除非她冒著空間被發現的風險製造些混亂出來，或許還真能讓大家都安全地離開平京城。
但代價確實會很大，特別是如今的江小滿還是個七歲的小姑娘。
猶豫間，卻發現一旁的謝隨安皺著眉頭始終是一言不發。
想了想，江小滿問：
“二哥，你在想什麽呢，是有辦法嗎？”
謝隨安的眼睛微微一眯，目光幽幽地看向了洋洋得意的缺牙老太太身上，半晌後他才低聲道：
“我隻是覺得很奇怪，就算下午阿爹抱著包袱回來的時候被人給瞧見了，可他們在不曉得裏麵是什麽東西的時候，怎麽就能聚在一起過來敲門呢?”
“甚至在楊大夫開口之後，這些人也沒有任何猶豫地就把醫館的大門給撞開了，而且明顯就是衝著謝家來的，仿佛早就知道我們一定會有糧食似的，可他們為什麽那麽篤定呢?”
這個問題江小滿也有想過，而且心裏也有了懷疑的對象，但是很多話她作為一個七歲的小姑娘是不能說出來的。
隻是讓江小滿感到驚訝的是，謝隨安竟然能夠看清這裏麵的彎彎繞繞，甚至分析起來也頭頭是道。
要知道，謝隨安可是個實打實的小少年啊！
江小滿猶豫了一下，試探性地開口問道：
“二哥的意思是，他們都是被人給慫恿過來的，目的就是為了針對咱們家嗎?”
“除此之外，我想不出其他的原因了。”
謝隨安苦笑了一聲，算是默認。
謝景雲有些不解，“可咱們家也沒得罪過什麽人啊，怎麽就招人記恨了呢？”
“不過就算知道了有人在背後搞小動作，似乎也沒啥作用啊。”
“不。”
謝隨安笑道：“這作用大著呢，利用好了，咱們今天的危局就能解了，或許還能給背後的人一次教訓。”
“二哥，你是想……”
江小滿挑了挑眉，笑了。
啊？什麽意思？
謝景雲撓了撓後腦勺，有些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麵前的兩個人明明年紀都比自己小，可他們說出來的話他怎麽就聽不明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