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哦吼,惡人自有惡人磨

江玉兒渾身一顫,忙低下頭去不敢再看江老太。

她先前就是用神仙托夢忽悠住了江老太,江老太見江玉兒還真就說準了幾件事,頓時信服得不得了。

一聽說可以讓江元秋從陳翠花那裏要到銀錢她更是二話不說就同意了。

如今東窗事發,就算是江元秋自己按捺不住才壞了事,可江老太估計還是會把所有的事情歸咎到江玉兒身上。

想著,江玉兒心裏就頓感一陣惡寒。

她紅著眼眶死死地瞪著江小滿,如果不是江小滿非要衝上來拉扯王氏,那寡婦也壓根不會跳出來撕破臉說這種事。

畢竟話一說開,以後兩家人可就鬧翻了,對王氏也沒啥好處。

江小滿肯定是故意的,但是一向來唯唯諾諾還很好騙的人怎麽突然就轉性子了呢?

“你奶瞪你,你不瞪回去,兩個眼珠子圓溜溜地盯著小滿看幹啥?也不怕一不小心眼睛掉咯。”

謝隨安上前一把將江小滿護在了身後。

少年的身形因為常年喝藥還很單薄,一張小臉在夜色中也是蒼白的沒有半分血色,但他的腰板卻始終挺得很直。

見謝隨安如此,劉望立馬也擠上前來湊熱鬧,跑得快了身上胖乎乎的肉都止不住的晃動著,

“嘿,江玉兒,你這麽生氣幹啥?

該不會你爹搞破鞋是你慫恿的吧?你娘這才去世多久啊,弟弟都沒滿月呢吧?”

“我不知道你們在說什麽,我一個小姑娘能做什麽事呢?我也沒瞪著姐姐,隻是有些害怕想要姐姐抱抱我呀。”

江玉兒銀牙一咬,頓時委屈巴巴地流著眼淚。

江小滿挑了挑眉,輕歎了口氣,“玉兒,我咋不知道你啥時候這麽脆弱了,況且你又不是啞巴,想幹啥直接說不行嗎?

剛剛和王嬸子說起話來一套一套的,咋到我這裏就不同了呢,而且你害怕是你的事情,我為啥要抱你啊。”

“姐姐……”

江玉兒被懟的一陣啞然,尷尬的恨不得腳趾扣地。

劉望和謝隨安對視了一眼,不約而同地翻了個白眼,這種裝可憐的模樣真和她爹一模一樣,還真是親閨女呢。

被護在兩人身後的江小滿微微勾了勾嘴唇,這王氏關鍵時候還真沒掉鏈子啊。

看見李大牛的那一刻江小滿就認出他來了,前世這人在旱災來臨的時候還送過她幾顆糖。

後來聽說李大牛被媳婦害死之後江小滿還難過了好一陣子,如今看著他對江元秋充滿了敵意,江小滿大概就能猜出個所以然來了。

至於王氏,前世江小滿就聽人說她早就發現陳翠花跟人搞破鞋了,至於她是怎麽知道的江小滿不得而知,這次也是有賭的成分,但顯然她賭對了。

王氏話音剛落下沒多久,一直保持沉默的李大牛終於是忍不住紅了眼眶,他握著鐮刀的手不斷地顫抖,最後竟然在眾人詫異的目光中像個孩子一樣掩麵痛哭了起來,

“這妹子說得沒錯,江元秋就是和我媳婦兒搞破鞋了,還被我親自抓到,原本我....我不想說的,我隻是想單獨找他出口惡氣,畢竟這不是什麽光彩的事兒。”

“可如今事情鬧成這樣,我也沒啥可瞞的了,這江元秋就是個畜生,是他親手推的一山兄弟,壓根不存在什麽不小心。”

圍觀的村民們麵麵相覷,特別是剛剛替江元秋說話求情的村民,如今一個個臉上都格外的羞愧甚至是憤怒。

“江元秋,你媳婦兒可是為了給你生男娃難產而死的,你咋就那麽急不可耐地搞破鞋呢?”

“守不住就算了,還做出這等醜事來,別人把你砍死在村外頭都是輕的。”

“我們清河村的臉都被你給丟盡了。”

“沒成想你們江家竟然是這種人,不要臉啊,呸。

見事情敗露,江元秋也不敢抬頭再去看村民們吃人的目光,爬起來就要走。

就在這時,他的衣袖卻突然被人用力地扯了扯,江元秋一回頭就撞上了小姑娘戲謔的目光,

“江二叔,你還沒賠銀錢呢,咋就這麽急走呢。”

“找...找你阿奶去,都是她教唆的。”

自覺無臉見人,江元秋一把將衣袖薅了回來,十分狼狽地往家裏跑。

江老太此刻的臉色也好不到哪裏去,本來事情敗露後她就想找個裂縫鑽進去,如今江元秋的一番話更是相當於把她架在火上烤一般。

“江老婆子,我竟不知你還散播流言這麽說小滿丫頭,真是好本事啊,難怪能養出這麽個好兒子,不知這事兒若是傳開了,你那做秀才的大兒子還能不能繼續科考呢?”

謝老太的聲音很冷,原本她就不想跟江家有過多的交集,不成想對方卻一而再再而三的找麻煩,那她也不是吃素的。

隻是想起小滿丫頭被人那麽欺負,如今大兒子也被人故意傷成這樣,謝老太的一顆心就揪著疼。

“不就是想要銀錢嗎?”

江老太譏諷一笑,“我不管怎麽說都是秀才的娘,懶得跟你們這些平頭百姓一般見識。”

說罷,直接丟給了謝老太一兩銀子,正準備走呢,謝老太又叫住她,

“既然是秀才的娘,那定然是不缺銀錢的,起碼得賠償三兩銀子才作數,要不然這事兒沒完。”

“你!”

“還有我呢,你兒子從我媳婦兒,不,應該是陳氏那裏騙的銀錢也給我通通吐出來,要不然我就報官。”

李大牛也同樣冷著一張臉。

江老太腳步往後退了好幾步,目光往一眾圍觀的村民那邊看了一眼,這一回沒人再為他們江家說話,更多的隻是在鄙夷地看著她們。

“哼,懶得跟你們說叨。”

江老太氣得渾身都在抖,肉痛的從兜裏又掏出了些銀錢一把丟給了謝老太和李大牛後這才轉身灰溜溜的往家裏走。

路過江玉兒的時候,她忍不住一巴掌就扇了過去。

力道之大直接把江玉兒整個人都扇倒在了地上,一張小臉直接高高的腫了起來,甚至嘴角還泛著血漬。

“阿奶,我錯了,別打我。”

江玉兒有些哽咽。

江老太卻是不依不饒地揪住江玉兒的耳朵惡狠狠地把她從地上提了起來,

“你個賠錢貨,都是你幹的好事,跟我回家,我非扒了你皮不可。”

“啊,阿奶。”

江玉兒被揪得一陣生疼,她想要掙紮,可一個六七歲的小姑娘力氣又如何比得過幾十歲的老婆子呢?

她隻能恨恨地瞪了眼江小滿後被江老太扯著回了江家。

估計回去後是少不得一頓毒打了。

正主都走了,圍觀的村民們也看夠戲了,一個個也就慢慢散開各回各家去了。

江小滿目光靜靜地看著被揪著耳朵逐漸遠去的江玉兒,心情頓時有些複雜了起來,她忍不住喃喃道:

“江玉兒,你原本已經跳出了泥潭,可卻仍覺得泥潭裏才是好歸宿,不知道該替你高興呢,還是為你感到悲哀。”

“小滿丫頭,發什麽呆呢?回家了。”

謝老太滿臉慈愛地衝著江小滿招了招手。

江小滿回過神,笑眯眯的應了一聲跟了上去。

回去的路上,劉望一個勁地衝江小滿豎著大拇指,趁著無人注意他低聲道:

“小堂妹,你這票幹得未免也太大了,就是我覺著自己都沒發揮什麽作用。”

江小滿頓時有些哭笑不得,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

“這不是我原先計劃的,之前是尋思著找個月黑風高的日子,我們一起挨個給江家的人套個麻袋打一頓出氣來著。”

“啊?你不早說,我可以準備麻袋啊!還能叫上我哥一起。”

劉望滿臉遺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