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1章 下崗潮
報社的下崗潮沒幾個月就波及了印刷廠，曲楚寧在縣城看到藍霞時，也不由得吃驚。
“嫂子，你怎麽在這裏啊？”
藍霞他們基本上都在駐地，平時兩點一線，很少來縣城，最主要的是，今天的藍霞瘦了一大圈不說，手上還挎著籃子，裏麵是她自己做的醃菜。
“我來賣菜，好像時間太晚了，這不，都沒什麽人買！”
“不是，嫂子，我是問你，你怎麽在這裏啊？今天不上班嗎？”
“上班？上什麽班啊，我們車間現在就剩下三個人了，都下崗了，印刷廠效益不好，唉，去年這會兒，我們都忙著印刷呢，主任還跟我們說，要給我們加工資，沒想到今年就……唉！報社那邊效益也不好，半死不活的，我聽說，也下崗了不少人，楚寧，你現在怎麽樣啊？”
席睦洲在單位就是個鋸了嘴的葫蘆，藍霞平時也碰不到他，就算碰到了，她也不好意思問，但她見曲楚寧身上穿著一條十分洋氣的裙子，腳上還穿著一雙她都沒見過的涼皮鞋，紮著時髦的頭花，一眼就能看得出來，她過得很好。
“還行，嫂子，你要是願意的話，這些醃菜能不能賣給我啊？你也知道，我不太會做醃菜，最近我也忙，沒時間去買菜，本來是打算去市場看看的，沒想到在這裏碰到了你！”
藍霞心裏有些不好意思，曲楚寧這不是明顯想要幫她嗎？
可眼下的她，確實也需要錢，她的孩子上初中了，住在鎮上，每周都要點生活費，可家裏呢，沒什麽錢了，全靠孩子爸爸那點工資，家裏這麽多張嘴，要不然，她也不會來縣城賣點醃菜了。
“也，也行吧！”藍霞拿著籃子：“楚寧，如果你不需要的話，也不用特意買……”
“不，不，嫂子，是真的，我騙你幹啥啊！”
曲楚寧買下了籃子裏的醃菜，還順道拉著藍霞去吃了一碗餛飩，這種紫菜湯的餛飩，藍霞吃完了，掏出手絹擦了擦嘴角：“楚寧，說出來都不怕你笑話，我們家啊，好幾個月都沒吃過肉了，這兩天孩子們放假了，我就想著來縣城賣點東西換點錢，割點肉回去給孩子們改善改善生活！”
曲楚寧歎了一口氣，隨即藍霞就問起了曲楚寧的近況，“你從報社走後，怎麽還離開駐地了？現在你們都住在縣城麽？”
“對啊，我在縣城找了一份工作，幹脆就在縣城住了，來來回回太麻煩了！”
“也是，你還帶著兩個孩子呢！”
兩人又聊了一會兒，藍霞就著急要去趕車，曲楚寧便送她去了車站，回去時，她又去買了些肉帶回去。
兩個女兒已經一歲多了，小的那個最喜歡吃肉了，特別喜歡吃王媽做的肉末丸子，曲楚寧還給孩子們買了幾套短袖，這才到家。
晚上，曲楚寧跟王媽說起印刷廠的事，王媽歎了一口氣：“唉，現在的工作難啊，以前我們覺得，隻要是鐵飯碗的工作，這輩子肯定不會下崗的，沒想到下崗的這麽多，以後還不知道情況怎麽樣呢！”
“以後下崗也不會少的。好了王媽，咱們不說那些了，你去歇著吧，我帶她們姐妹睡覺去！”
“寧寧，睦洲爸那邊叫人帶了口信來，他想看看孩子，你看呢？”
因為席宜章對範逸致的寬容，盡管曲楚寧早就想到了，但還是不能接受，所以，她跟席睦洲已經好幾個月沒有回去過了，聽到王媽的話，曲楚寧遲疑了。
王媽心裏也清楚，前些年，席睦洲從來沒有回去過，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因為範逸致，後來他結婚了，加上那時候需要帶走他母親的遺物，才開始回去走動。
後來，他爸做那麽多事，一點一點讓他們的父子關係融冰，哪知道現在又鬧成了這樣，王媽也不好勸席睦洲什麽，因為她也沒辦法去勸，她隻能歎氣了。
曲楚寧是等席睦洲休假來縣城，才跟他說起這件事。
席睦洲很簡單：“不想去，今年我還有個探親假沒休，楚寧，咱們找時間帶孩子去看一下我媽吧，這事，我跟我舅舅也說一聲，到時候我們一起去！”
曲楚寧點點頭，就開始了準備，這次要帶孩子去，夏天，天氣熱，不用帶多少衣裳，但哪怕是這樣，孩子的東西依舊很多，兩個孩子才一歲多點，尿布、奶粉還是要帶，甚至他們還要帶一個暖水壺，要不然沒辦法給孩子衝奶。
還有就是曲楚寧的工作了，她需要提前把工作安排妥當，這樣才能更好地出去幾天。
席睦洲來縣城時，曲楚寧就能輕鬆很多，他一個人就能帶兩個女兒，且非常輕鬆，主要是他有勁兒，兩個女兒，在他手裏就跟洋娃娃似的，左邊一個，右邊一個，兩個女兒也很喜歡被爸爸這樣提起來轉圈圈，看著危險，實際上也不安全，隻不過席睦洲仗著自己身手好，要不然曲楚寧也不放心。
次日一早，曲楚寧打著哈欠下了樓，剛到辦公室，林瑞鑫他們也就陸陸續續到了。
隻不過今天的林瑞鑫有點奇怪，她手裏拿著一束花，這花沒有經過精心的包裝，但卻被人精心打理過了，是一束非常明豔的正紅大麗花，這種花圓圓的一朵，紅色又非常明亮，林瑞鑫拿著花進來，曲楚寧一眼就注意到了。
“瑞鑫，你自己采的花啊？”
“啊？”林瑞鑫有種做賊心虛的感覺，她迅速將花拆開，趕忙說：“是，是的，正好我住的地方開了一片這個花，我就摘了一把來，楚寧姐，你等我一下，我裝好給你拿來！”
“不用不用，我就是覺得……還怪好看的，年紀太安靜了，這大紅花配你正好，瑞鑫啊，你啊，身上的衣裳是不是也該換一換了？”
“不用，我也不在意這些，有穿的就行了！”林瑞鑫說著，已經給曲楚寧拿了一把花過來，這裏沒有花瓶，她幹脆就用自己的一個搪瓷杯子裝了起來，擺在了曲楚寧的桌子上，“楚寧姐，我媽找人給我帶信了，可我……我現在還不敢回去，我還沒攢夠錢！”
“你母親是關心你的，不在乎你有多少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