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一起去送貨

桑布看到歸可以從屋子裏走出來,略帶得意的口吻說道:“歸的狀態越來越好了,傷口愈合得挺快。當時發現它的時候遍體鱗傷,它的傷口是我縫合的,雖然當時我心裏無比緊張,但握針的手特別穩,我爺爺說我縫合的技術相當好。”

“你真的做了件大好事。它會記住你的恩情,說不定等它的傷完全好了之後,會給你抓隻兔子來報答你的恩情,哈哈。”說完卓瑪哈哈大笑起來。

桑布非常喜歡看卓瑪大笑的樣子,特別有感染力,也跟著笑了起來。卓瑪趁著天沒黑,開著皮卡車離開了多吉家。桑布一直目送著她的皮卡車消失在草場上。

桑布早晨醒來,睜開眼睛,聞到了一股刺鼻的尿臊味,桑布立刻從**跳了起來,看到小馬來熊不知道什麽時候爬到了**,還在**撒了兩泡尿,這讓桑布十分生氣。

揪起小馬來熊扔到了地板上,小馬來熊被摔得直叫喚,像是被棒打的小狗似的,從桑布的屋裏逃了出去。桑布站在地板上想了一下,覺得這件事情的罪魁禍首絕不可能是小馬來熊。

因為昨天他還看到小馬來熊根本爬不到**,於是桑布來到阿沃的跟前,目光炯炯地看著阿沃問道:“阿沃,是不是你幹的好事?是你把小馬來熊抱到**來的,是不是你?”

阿沃的眼珠一直在轉著,它的腦子也在飛快地轉著,在思考,它已經十分的狡猾,擺出一副很無辜的表情,企圖讓桑布相信這件事情和它無關。

桑布指著那兩灘尿漬問道:“阿沃!是你幹的,我說的沒錯吧?是你把小馬來熊抱到我**的?”

阿沃眼皮耷拉了下來,顯然在證據麵前,它心虛了,桑布就知道,對這些毛孩子不能投入太多的感情,一旦投入了感情就會帶來麻煩。

桑布將床單扯下來,還有整床被子都要拿到水溝那邊去洗,桑布找來一個大的背簍,桑布對這個背簍十分有感情,爺爺曾用這個背簍背過他,那時候他兩三歲。

特別是爸爸剛去世那陣子,母親也離開了家,桑布特別難過,整日整夜哭鬧,爺爺將他裝在背簍裏,去保護地巡查或者幹活的時候都背著他。

到水源處要走差不多半個多小時,阿沃一直跟在桑布的後麵,走著走著,它就忘記了剛才的不愉快,撒起了歡兒,跳躍著,有時還會在草地上打著滾,看到了一隻鼠兔,立刻去追,追到了洞口,沒有追上,它又跑了回來,衝著桑布尷尬地笑著。

看到阿沃,讓桑布想起了許經理,如果不是許經理,為阿沃訂製假肢,它走路不會像現在這樣輕盈。

它又看到一隻蝴蝶正落在一株狼毒花上,它貓著腰,慢慢地靠近,突然撲過去,嚇蝴蝶一跳,蝴蝶飛走了,可飛著飛著又折返回來,在阿沃的頭上轉圈,阿沃跳起來去夠,它和蝴蝶玩得不亦樂乎。

到了那條水溝附近,小時候他經常來這裏,這裏的水很清澈,是從雪山上流下來的雪水,繞過那幾座小山丘,像一條銀色飄帶,蜿蜒流淌。水溝附近的綠草長得格外茂盛,還有野花也是,特別是那種開著紫色小花的肉果草,開得格外豔麗。

這時的水還很涼,手剛伸進去的時候還會覺得不適應,整條胳膊都會感覺到冷冰冰的,等到手被拔得通紅,才感覺不到水涼,洗完的被子和床單直接鋪在幾塊大石頭上,會幹得很快。

阿沃有時會跳進水裏,打了個轉,又跑到草地上,沒過一會兒,又衝進水溝裏,毛已經濕了大半,它一點也不嫌冷。桑布看到阿沃開心的樣子,猜他早就把教訓它的事情忘得一幹二淨。

桑布回到家的時候,正好碰到卓瑪,卓瑪從鎮上過來,見到卓瑪桑布特別高興,他看了一下表,比昨天晚,問道:“卓瑪,你今天到得比昨天晚,晚了差不多半個小時。”

“皮卡車的車胎壞了,我去補胎花了點時間,不過沒關係,今天的貨少,時間來得及。我帶了魚幹,我去喂瓊。”

“好,走吧,我也去。”

卓瑪見阿沃身上的毛都濕透了,問道:“阿沃身上的毛怎麽都濕透了?”

桑布笑著解釋道:“都是它幹的好事,你都想不到,昨天晚上它趁著我睡著的時候,把小馬來熊抱到了我的**,小馬來熊在我的**撒尿。早晨起來我聞著味道不對勁,就知道是阿沃幹的,因為小馬來熊個頭小,根本爬不到我的**。”

卓瑪被逗笑了,說:“那一定是阿沃幹的,你批評它的時候,它還擺出很委屈很無辜的樣子,是不是?”

“對,看起來你比我更了解阿沃。我帶它去水溝那邊把床單還有整床被子都洗了,它一直在玩水,毛都濕了。我把被子和床單曬在那裏,下午再去收。”

走進院子,見到了歸,它的傷好得特別快,見到桑布,歸的目光變得特別的柔和。它記得是桑布救的它,如果不是桑布和阿沃及時發現它,或許它早就死掉了。

“歸的傷好得真快。桑布,你有沒有注意歸看我們的眼神,很特別,是一種很親切的感覺。”

“我猜它是知道是我救了它吧。”

他們走進屋裏,瓊還趴在地板上,多吉在地板上給它鋪了一張犛牛皮,或許是聽到了卓瑪的聲音,它睜開了眼睛,叫了一聲。

桑布說:“卓瑪,隻有你來了,它才有反應,真是奇怪,就連我爺爺喂它,它都不肯吃,但願你喂它,它能吃一點。”

卓瑪把魚幹遞到瓊的麵前,瓊並沒有吃,嘴閉得緊緊的。

卓瑪說:“還是不吃,真不知道該怎麽辦。”

“看來除非找到拉瑞,沒有別的辦法。”

卓瑪點點頭說:“是的,可拉瑞在哪兒?我們根本不知道,我們不知道它是死是活,我們也不知道瓊還能撐多久,如果它不吃東西,就算拉珮回來了,也有可能見不到瓊了。”

“但願能有奇跡發生。有的時候,當我們以為沒有希望的時候,就有可能看到奇跡的發生。”

“希望如此。我要去送貨了。”

桑布看了一眼卓瑪,說:“我今天沒有什麽事情,不如和你一起去送貨,不知道你歡迎我加入嗎?”

卓瑪笑著說:“當然歡迎,我從來都是一個人送貨,多個人,就不會無聊。”

桑布坐到副駕駛上,他剛要關車門,發現阿沃敏捷地跳上了車,桑布想把它這個賴皮的家夥推下去,可阿沃笑嘻嘻的樣子讓桑布不忍心拒絕,卓瑪也替阿沃說好話:“帶上它吧,看它的樣子,就知道它有多想跟著咱們一起去。”

桑布就將阿沃抱到懷裏,阿沃立刻露出心滿意足的表情,坐在車上倒也安靜。

風從車窗外吹進來,帶著草原特有的氣息,野花點綴的草場像一塊大花布,遠處的雲朵就悠悠地飄**在山頂,觸手可及的感覺。皮卡車在土路上顛簸著。

路兩旁有牧民圍起的鐵絲圍欄,那是他們自家的牧場,在草場上有成群的犛牛,有的犛牛的脖子上係著鈴鐺,吃草時會發出清脆的聲響。春天會有不少的新生的小犛牛,它們緊緊地跟在母牛的身後。

卓瑪的心情非常好,特別是有桑布相伴,心情更好,說道:“車窗外的景色有多美,你說我怎麽能不喜歡草原。不愛草原呢,我給途經的小山都起了名字,看到你左側那座小山了吧,我給它起的名字叫草帽山,看上去就像個大草帽,你看那些野花,像不像特意別在帽子的裝飾。往前看,那邊的那座山,遠遠地看去像煙鬥,我叫它煙鬥山。在送貨的路上,我從不會感覺無聊,也不會感覺到寂寞。在前方的土包裏,住著旱獺一家,它們是一個大家族,每天都忙忙碌碌,快看,旱獺媽媽帶著小旱獺出來了!”

桑布定睛看去,果然看到了兩隻旱獺,但他有個疑問,問道:“你是怎麽知道是旱獺媽媽而不是旱獺爸爸帶著小旱獺呢?”

“無論是動物還是人類,一般的情況下,帶著孩子的都是母親,比如雪豹,小雪豹出生之後都是由雪豹母親帶著的,通常小雪豹並不知道它們的父親是誰。”

“你分析得很有道理。但也並不全麵,如果我要是有了孩子,我一定會親手帶我的孩子,看著他們長大,帶他們一起騎馬,一起擠牛奶,是多麽幸福的一件事。”桑布滿臉憧憬地說。

卓瑪的臉上露出一絲羞澀,她指著前麵的一戶藏民家說:“前方那戶就是上次我幫著接生小犛牛的藏民家,今天他們買了麵粉和青稞,我們給送過去”

“他們的兒女不在家嗎?”

“他們隻有一個兒子,在縣裏上班,工作很忙,很少回來。”

說著就見一位老阿媽從院子裏走出來,她見到卓瑪的車立刻衝著卓瑪擺手。

到了老阿媽的門口,卓瑪停好車,從車上跳了下來,喊道:“阿佳,我給你送貨來了。”

老阿媽見到卓瑪笑得合不攏嘴,說:“我聽到你車子的聲音,我能聽出你車子的聲音。我就出來迎你。快進屋,我炸了果條,用酥油炸的,香噴噴的,進屋吃完再走。”

卓瑪看了一眼桑布,桑布笑著說:“老阿媽這麽熱情,咱們怎麽能辜負了老阿媽的一片心呢?”

事實上,桑布聽到老阿媽說有炸果條,早就口水直流,如果卓瑪同意,他正好可以正大光明地吃炸果條。

卓瑪見桑布很想吃的樣子,就說道:“好吧,咱們把老阿媽的麵粉和青稞從車上搬下來,抬進去。”

桑布讓卓瑪拎半袋的青稞,他扛著一整袋麵粉,剛走進屋裏,就聞到了香噴噴的味道,還有酥油的香味,桑布咽了下口水說:“這個味道可真香啊。”

桑布將麵粉放到櫃子旁邊,轉過身看到長桌上擺著的剛炸好的果條,還有奶茶,桑布都有些等不及了,因為那些果條看上去太誘人了。

老阿媽滿臉笑容地說:“剛炸好的果條,你們趁熱吃,還有奶茶,我炸的果條特別好吃,我放的是融化好的冰糖,味道更好些。”

桑布拿起一個果條遞到了卓瑪的麵前,說道:“快吃,聽老阿媽的話,趁熱吃。”

卓瑪接過桑布手裏的果條,吃了起來,然後稱讚道:“阿佳,你的果條炸得的確好吃,有時間我可要專門向你學習炸果條的手藝。”

“好,我教你,等你結婚了,就可以炸給你的丈夫和孩子吃。喜歡吃,就把這些都裝上,帶著到路上吃。”老阿媽又接著說:“多虧了卓瑪姑娘。如果不是你,我們都不知道要怎麽才能把這些東西買回來,”

卓瑪笑著回應道:“阿佳,這不算什麽。我會一直做下去,隻要你們需要我,我就會一直堅持做下去。”

老阿媽不住地說:“我們需要你,我們很需要你!”

當桑布和卓瑪要離開的時候,老阿媽將一大包果條塞進了卓瑪的懷裏,執意讓卓瑪拿著路上吃,卓瑪見推辭不掉,就收下老阿媽的果條。

在接下來,每到一戶藏民家裏,桑布親眼見到,卓瑪是多麽受藏民們的歡迎,他們有多麽認可卓瑪的工作。

有一戶藏民拉著卓瑪的胳膊,留下她吃午飯,不讓她走,因為他們家裏新殺了一頭犛牛,已經煮好了犛牛肉,灌了犛牛血腸,蒸了藏包,大包子油汪汪的。食物準備得特別豐富,還請了鄰居們,十分熱鬧,桑布也被一起邀請留下來。

阿沃更是幸運,藏民很慷慨地送了它一大塊犛牛肉,還有一段腸子,吃得阿沃肚子圓滾滾的。藏民們特別喜歡阿沃,特別是他們家裏的兩個小孩子。桑布特別喜歡這個氣氛,從這位藏民家裏出來時已經是下午兩點多。

桑布和卓瑪還要接著把貨送完,把貨送到最後一戶藏民的家裏,桑布感慨道:“卓瑪,你的工作真的很辛苦。”

“那你有沒有覺得我的工作很有意義呢?”

“之前,你跟我說,你的工作多麽有意義,我無法理解。但和你一起送了一趟貨,我終於理解到,你的工作真的太有意義了。那些藏民們真的太需要你,他們對你真的太熱情,熱情得簡直要把我烤化了,哈哈。”桑布開著玩笑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