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陽春布德澤
午夜。
月光被濃厚的烏雲遮蔽。
“滴答，滴答……”
暗巷深處，有**滴落的聲音。
夏清寒背靠著冰冷潮濕的牆壁，緩緩滑落在地。
她身上那件原本素雅的白色長裙，此刻已被鮮血染紅了大半。
尤其是背部，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猙獰地撕裂開，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鑽心的劇痛。
體內的能量幾近枯竭，連維持人形態都變得無比艱難。
她喘息著，絕美的臉龐上沒有一絲血色。
“咳……咳咳……”
一陣劇烈的咳嗽，又有幾縷鮮血從她嘴角溢出。
她的掌心裏，躺著一枚不規則的碎片。
通體溫潤如玉。
表麵篆刻著玄奧而古老的蝌蚪狀符文。
這就是天書碎片，女媧一族的至高聖物。
為了從大長老麾下那些瘋狗手裏奪回這枚碎片，她拚盡了全力，甚至不惜以本源精血為代價，強行催動了尚未完全掌握的女媧禁術。
代價是慘重的。
她贏了，但也是慘勝。
身後那幾個長老的屍體還沒涼透，可她也到了油盡燈枯的邊緣。
更麻煩的是，大長老的勢力遠不止於此，後續的追兵隨時都可能趕到。
必須……盡快離開這裏。
她掙紮著想要站起，可雙腿卻像灌了鉛一樣沉重，使不出一絲力氣。
寒意，從四肢百骸湧來。
意識開始模糊，眼前的景象也出現了重影。
恍惚間，一張雲眉星目，總是帶著三分懶散、七分溫柔的臉龐浮現在她腦海。
她的夫君-楚歌。
那個會笨拙地為她煮一碗陽春麵，會在她修煉時安靜地坐在一旁看書，會一邊幫她按摩“蛇尾”，一邊抱怨“好滑，抓不住”的男人。
想到他，夏清寒冰冷的身體裏仿佛注入了一絲暖流，渙散的眼神也重新凝聚起來。
不能死在這裏。
更不能……把他卷進來。
大長老心狠手辣，一旦發現楚歌的存在，絕對不會放過他。
不行！
夏清寒咬破舌尖，劇痛讓她瞬間清醒了幾分。
她低頭，看著掌心裏的天書碎片。
這是她拚了命才搶回來的希望，也是女媧一族複興的關鍵。
把它交給楚歌。
這個念頭一旦生出，便再也無法遏製。
她不知道為什麽，就是有一種強烈的直覺——這件聖物，在楚歌手中能發揮出遠超在她手中的力量。
或許，是因為他那特殊的“純陽道體”？
又或許，隻是因為……他是她最信任的人。
她要離開，獨自去麵對那些風暴。
但這枚碎片，必須留給他。
這是她能為他做的，最後一件事。
積蓄了全身殘存的力氣，夏清寒扶著牆壁，踉踉蹌蹌地站了起來。
她辨認了一下方向，朝著那條熟悉又溫暖的街道走去。
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一個淺淺的血印。
……
茶館二樓的房間裏。
楚歌剛剛結束今天的“悟道詩海”。
“一點寒芒先到，隨後槍出如龍！”
當最後一句詩詞被他吼出來，化作一道淩厲的白光沒入眉心時，他暢快地伸了個懶腰。
攻擊力又漲了20點。
積少成多，照這個速度下去，很快就能突破到C級了。
然而，就在這時。
毫無征兆地，心髒一疼。
“唔！”
楚歌悶哼一聲，臉色瞬間煞白，他下意識地捂住胸口，額頭上滲出細密的冷汗。
這感覺……
是清寒！
楚歌腦中，第一時間就閃過了夏清寒的身影。
這種突如其來的心血**，絕對不會是空穴來風。
她出事了！
這個念頭讓楚歌再也坐不住了。
他猛地從**彈起，連鞋都來不及穿，光著腳就衝下了樓。
“嘩啦——”
街道上空無一人，寂靜得可怕。
楚歌的目光不放過任何一個角落。
沒有人。
沒有打鬥的痕跡。
甚至連一絲能量波動都感受不到。
“難道是我的錯覺？”
楚歌皺起眉頭，但胸口那股沉悶的壓抑感卻絲毫沒有減弱。
不，絕不是錯覺。
他的目光最終落在了門口那個頗具年代感的鐵皮牛奶箱上。
此刻，牛奶箱的蓋子，虛掩著一條縫。
楚歌記得很清楚，他早上取完牛奶，隨手就把蓋子蓋嚴了。
他心裏咯噔一下，快步走上前，伸出手，掀開了箱蓋。
沒有牛奶瓶。
取而代之的，是一塊散發著柔和白光，觸手溫熱的玉石碎片。
【叮！檢測到女媧族聖物【天書碎片（殘）】！】
【此物蘊含上古造化之力，可大幅度增強宿主才氣，修複並強化純陽道體！】
【檢測到碎片上附著有女媧後裔的瀕死氣息，氣息來源：夏清寒。】
係統的提示音在腦海中接連炸響。
果然是她！
她回來過！
她受了重傷！
瀕死氣息……這四個字讓楚歌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猛地抬頭，望向街道的盡頭。
空氣中，似乎還殘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屬於她的清冷氣息，以及……淡淡的血腥味。
她把這麽珍貴的東西留給自己，然後一個人拖著重傷的身體離開……
這個傻女人！
楚歌的眼眶瞬間就紅了。
他能想象到，夏清寒是懷著怎樣一種決絕的心情，將這枚碎片放進牛奶箱的。
她以為這是訣別。
她想用自己的方式，保護他這個“弱小”的丈夫。
楚歌將天書碎片緊緊攥在手心，碎片的溫度仿佛就是夏清寒的體溫。
他必須做點什麽。
立刻，馬上！
他閉上眼睛，將自己的感知提升到極致，順著空氣中那縷即將消散的血腥味追蹤過去。
找到了！
在東邊，大概三條街之外的一條暗巷裏！
她的氣息正在飛速衰弱，像風中殘燭，隨時可能熄滅。
來不及了！
現在趕過去，絕對來不及了！
楚歌心急如焚，腦子飛速運轉。
他現在最強的攻擊手段是吟詩，但那都是殺伐之詩。
有沒有……能救人的詩？
治療？生命？
無數詩詞在他腦海中閃過。
“春眠不覺曉”？
不行不行，這是睡覺的。
“白日依山盡”？
更不行，這是要完蛋的。
......
楚歌的眼睛猛然亮起。
陽氣，代表生命，代表生機。
造化，更是創造萬物，賦予生命的力量！
他朝著夏清寒所在的方向，張開了口。
他的聲音不再是平日裏的吟誦，而是帶著一種言出法隨的莊嚴與神聖。
仿佛春日的神明，在向人間播撒恩澤。
“陽——春——布——德——澤——”
每一個字吐出，他體內的才氣就燃燒一分，化作肉眼可見的、璀璨的金色光粒，從他周身溢散而出。
“萬——物——生——光——輝——”
當最後一個字落下，所有的金色光粒猛然匯成一股洪流！
那是一道純粹由生命能量構成的光河。
金色的光河沒有絲毫停滯，沿著楚歌感知的方向，朝著那道正在消逝的生命氣息，奔湧而去！
做完這一切，楚歌身體一晃，差點沒站穩。
體內的才氣幾乎被抽空，一陣強烈的虛弱感襲來。
但他毫不在意，隻是死死地盯著光芒消失的方向，手心裏緊緊攥著那枚天書碎片，喃喃自語。
“老婆，撐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