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有人消失了

城西老城區,一股子老舊建築混合著潮濕苔蘚的味道。

楚歌的車停在巷子口,趙峰已經在那裏等著了,腳邊一地煙頭。

“楚歌,這邊。”

趙峰直接領著他走進一棟破舊的居民樓。

樓道裏光線昏暗,空氣裏有股酸腐氣。

“三樓,302室,受害者叫李衛國,一個普通的中學老師。”

趙峰壓低聲音,語速飛快,“他的妻子和女兒就在裏麵,根據我們的觀察員報告,她們一早上的行為沒有任何異常。”

楚歌腳步一頓。

沒有任何異常,才是最大的異常。

302的門虛掩著。

趙峰做了個“請”的手勢,自己卻沒進去,隻是靠在門邊,眼神複雜。

楚歌推門而入。

客廳不大,一個中年女人正在給一個空著的茶杯續水,嘴裏還念叨著:“老李,跟你說了多少次,別老喝涼茶,傷胃。”

旁邊沙發上,一個十幾歲的女孩戴著耳機,一邊刷手機一邊不耐煩地搭腔:“媽,你別管爸了,他聽不進去的。”

她們的目光,很自然地掃過那個女人續水的空杯,掃過那個女孩口中“爸爸”應該在的位置。

那裏空無一人。

楚歌的視線,卻落在了那個空****的沙發上。

在他眼中,那裏坐著一個男人。

一個麵容愁苦、身體近乎半透明的男人。

他想伸手去拿妻子遞來的茶杯,手卻直接穿了過去。

這個男人,李衛國,就坐在這裏。

他存在著,卻又不“存在”。

他被整個世界遺忘了。

楚歌閉上了眼睛。

“星羅棋布。”

意念一動,整個城市的脈絡,在他腦海中瞬間展開!

不再是之前那種模糊的、由能量構成的網絡。

吸收了天書碎片後,他的“領域”進化了。

他能“看”到的,是更深層次的東西。

是因果,是聯係,是每個人與這個世界千絲萬縷的“存在之線”。

普通人身上的線,是清晰而穩定的。

而客廳裏,那個叫李衛國的男人,他身上的線,被一層極淡、卻又無比堅韌的青色霧氣包裹著。

這霧氣,不傷人,不害命,它隻是在“欺騙”。

欺騙光線,欺騙聲音,欺騙所有人的感知,甚至欺騙冰冷的機器。

它在從信息的根源上,篡改“李衛國”這個概念。

楚歌睜開眼,眼中金芒一閃而過。

對付這種藏頭露尾的東西,最純粹的浩然正氣,就足夠了。

一股灼熱的氣息,以他為中心,猛地擴散開來!

“嗡——”空氣中發出一聲輕微的震顫。

那層包裹著李衛國的青色霧氣,像是遇到了烈陽的冰雪,瞬間被蒸發掉了一大塊!

沙發上,那個半透明的男人,身形猛地凝實了!

“老……老李?”

正在收拾桌子的妻子,動作猛地一僵,她難以置信地揉了揉眼睛,看向沙發。

“爸?”

玩手機的女兒也摘下了耳機,臉上寫滿了震驚。

“你們……你們能看見我了?”

李衛國激動的聲音都在發顫,他猛地站起來,想要擁抱自己的妻子。

然而,他剛剛邁出一步。

那被楚歌的才氣驅散的青色霧氣,像是擁有生命一般,從虛空中再次滋生出來,以更快的速度,重新將他包裹!

李衛國的身影,在妻女麵前,再次變得透明,直至消失。

“……咦?我剛才想說什麽來著?”

妻子一臉茫然地看著自己的手。

“不知道啊,”

女兒重新戴上耳機,“媽,我餓了,做飯吧。”

仿佛剛才那一瞬間的顯形,隻是一場幻覺。

李衛國僵在原地,臉上剛剛升起的希望,瞬間被絕望淹沒。

他痛苦地看向楚歌,眼神裏帶著哀求。

楚歌的臉色,沉了下來。

他可以驅散,卻無法根除。

夏清寒說得對,這不是一場戰鬥。

女媧族的秘法超出了常規的攻防範疇。

他走出房門,趙峰立刻迎了上來,臉上帶著一絲被震撼後的激動:“楚歌,剛才……剛才我好像看到了!就一瞬間!你是怎麽做到的?”

“治標不治本。”

楚歌的聲音很冷。

趙峰的興奮頓時被一盆冷水澆滅。

“我們剛剛又接到報警,”

他擦了把汗,聲音重新變得幹澀,“城東的開發區,城北的大學城,都出現了類似的情況。完全沒有規律,就像……就像有人在天上隨便撒豆子,砸到誰就是誰。”

撒豆子?

楚歌眼神一凝。

他們沒有直接降臨,甚至可能主力都還沒到。

這隻是先頭部隊,或者幹脆就是一個預設好的大範圍術法。

目的不是為了毀掉這座城市,而是用這種方式,製造恐慌,擾亂龍盾局的視線,把水攪渾。

最終的目的,是逼她出來。

楚歌攥緊了拳頭,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被動防禦,等著他們出下一招?

那隻會讓更多無辜的人,變成下一個李衛國。

“把所有出現‘消失’案例的地址,在一個小時內,全部匯總給我,標注在地圖上。”

楚歌對趙峰下令。

“啊?好,我馬上去辦!”

趙峰雖然不解,但還是立刻點頭。

“楚歌,你……是找到辦法了?”

楚歌沒有回答。

他的“星羅棋-布”,可以覆蓋全城。

他無法根除這種詭異的“青色霧氣”,但他可以追蹤。

既然這是一個覆蓋全城的大型術法,它就不可能毫無根基。

它一定有節點,有陣眼,有力量的源頭。

就像一張網,總有撒網的人。

楚歌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你們在找她。

那我就先找到你們。

一個小時。

龍盾局的辦事效率,在某些時候,快得驚人。

不到四十分鍾,趙峰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楚歌,統計出來了。三十二個,不,三十三個了,就在剛剛!全市範圍內,一共三十三起‘憑空消失’事件,受害者身份、年齡、職業、地點……毫無關聯!就像您說的,撒豆子,隨機的!”

“把地圖發給我。”

楚歌的聲音聽不出情緒。

“已經發到您的終端了。楚歌,我們……下一步怎麽辦?派人去現場守著?可那東西根本防不住!”

趙峰的聲音裏透著深深的無力感。

防?為什麽要防?

楚歌掛斷電話,看都沒看一眼手腕上亮起的戰術終端。

“星羅棋布”的領域之內,那張無形大網清晰可見。

三十三個光點,是趙峰剛剛報出的坐標。

在楚歌的“視野”裏,這三十三個光點,是一張白紙上被滴上了三十三滴墨水,正在緩緩暈開。

源頭在哪?

楚歌的意念順著每一縷霧氣稀薄的邊緣,向著上遊追溯。

這霧氣無根無源,從這個世界的信息與概念層麵直接滲透出來,追蹤的念頭剛一探入,就被無數混亂無序的城市信息流衝刷得無影無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