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十步殺一人,千裏不留行
“我馬上到。”
楚歌掛斷電話,將手機扔到一邊。
他俯下身,看著那雙重新睜開的、帶著一絲茫然的金色豎瞳。
“在家裏等我,不要亂跑。”他的聲音,是前所未有的溫柔。
小白蛇遲疑了一下,輕輕點了點頭,用頭蹭了蹭他的手指。
楚歌站起身,轉身推門而出。
城南,康樂精神病院。
晚風吹過,卷起幾片枯葉。
楚歌從出租車上下來,司機一腳油門,車屁股噴出一股黑煙,逃也似的消失在街角。
他抬頭看了一眼那塊歪歪斜斜的招牌,“康樂”兩個字,在昏暗的路燈下,顯得格外諷刺。
他能感覺到,那股左道人留下來的陰冷氣息,已經將這裏徹底汙染。
但在這片汙穢之下,還有另一股力量。
“楚歌,你可算來了。”
一個不帶絲毫感情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趙峰帶著他的人,已經封鎖了整個街區。
楚歌的視線越過警戒線,看向醫院大樓裏透出的零星燈火。
“裏麵的情況怎麽樣?”
“所有通訊中斷,電力係統不穩。派進去的無人機,三秒內失去信號。”
趙峰的語氣硬邦邦的,“我的人正準備強攻。”
“別。”
楚歌終於回頭看了他一眼,“你的人進去,是送死。”
趙峰的臉瞬間就黑了,拳頭捏得咯吱作響:“楚歌,我的人是咱們龍盾局的精英,不是江湖騙子!”
楚歌笑了,隻是那笑意未達眼底。
“趙隊長,你聞到了嗎?”
“聞到什麽?消毒水味?”
趙峰皺眉,一臉不屑。
“不,”
楚歌的目光幽深,“是血的味道。還有……興奮劑。”
他話音未落,精神病院三樓的一扇窗戶,“嘩啦”一聲被撞碎。
一個穿著病號服的男人,竟順著光滑的牆壁飛速爬了下來!
他雙眼血紅,喉嚨裏發出不似人聲的低吼。
“開火!”趙峰臉色一變,厲聲下令。
子彈精準地命中那人的身體,濺起一朵朵血花。
可那人就像沒感覺一樣,速度絲毫不減!
“該死!這是什麽怪物!”
趙峰身邊的隊員低聲咒罵。
就在那“病人”即將撲倒一個特警時,楚歌動了。
沒人看清他的動作。
隻聽“啪”的一聲輕響。
楚歌的手指,已經點在了那人的額頭上。
病人狂暴的動作戛然而止,整個身體癱倒在地,沒了聲息。
趙峰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看得很清楚,楚歌沒有動用任何能量,就是純粹的、快到極致的物理打擊。
“現在,你還覺得你的人能處理嗎?”
楚歌收回手,聲音平淡。
趙峰的臉一陣紅一陣白,嘴唇動了動,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事實擺在眼前。
“耳機給我。”楚歌伸出手。
趙峰遲疑了一下,還是把自己的戰術耳機遞了過去。
“淩妙,報坐標。”
耳機裏立刻傳來淩妙清脆的聲音:“楚歌,你真的來了!那股最惡心的味道,就在地下一層,左手邊最裏麵的房間!”
她頓了頓,又補充道:“不過……整棟樓裏,都有很多很多……嗯……打了雞血的老鼠,你們小心點!”
“收到。”
楚歌把耳機扔回給趙峰,邁步走向醫院大門。
“你幹什麽去!”趙峰下意識地喊道。
“解決問題。”
楚歌頭也不回,“管好你的人,別讓他們進來添亂。”
趙峰死死地盯著楚歌的背影,最終還是咬著牙,對著通訊器低吼:“所有人,原地待命!沒有我的命令,不許開槍!”
他倒要看看,楚歌到底有什麽本事!……
精神病院內部,比外麵看起來更加破敗。
走廊的燈忽明忽暗。
楚歌能感覺到,無數雙血紅的眼睛,正在暗中窺伺著他。
他沒有理會那些被藥劑控製的“病人”,徑直走向地下室。
地下一層,陰冷潮濕。
左手邊最裏麵的房間,是一扇厚重的鐵門,上麵掛著“藥品儲藏室”的牌子。
門鎖著。
楚歌抬手,食指中指並攏,對著鎖芯輕輕一點。
一股無形的才氣湧入。
“哢噠。”門鎖應聲而開。
一股濃烈到令人作嘔的血腥味和藥水味撲麵而來。
房間裏,儼然是一個簡陋的生化實驗室。
幾個巨大的玻璃容器裏,浸泡著暗紅色的**。
幾根管子從容器裏延伸出來,連接到一個複雜的過濾和混合裝置上,最終匯入一個龍頭——直接通向了整棟樓的儲水箱。
在實驗室的角落,有一個鐵籠子,籠子裏空空如也,隻剩下一些黑色的毛發和暗褐色的血跡。
那血跡裏,殘留著一股極其凶悍暴戾的氣息。
猙獸。
左道人竟然用它的血,製造了這種讓人狂化的藥劑!
楚歌的目光落在中央的操作台上。
一台筆記本電腦還亮著,屏幕上是一幅複雜的城市地下管線圖。
無數條紅色的線路,代表著被汙染的供水係統。
而所有線路的終點,都指向了市中心地下的一個點。
那個點上,標注著兩個猙獰的古篆——饕餮。
左道人的真正目的,不是製造混亂,而是要用全城被汙染的人的生命力,去喚醒一頭上古凶獸!
這個瘋子!
就在這時,刺耳的警報聲響徹整棟大樓!
“嗚——嗚——”走廊裏,傳來密集的、瘋狂的腳步聲和嘶吼聲。
整棟樓的“病人”和被感染的醫護人員,都被驚動了。
鐵門被巨大的力量撞得“砰砰”作響,門框開始變形。
楚歌的臉色,徹底冷了下來。
鐵門被撞開,一張張雙眼血紅的臉,擠滿了門口。
他們已經不能稱之為人了。
他們是左道人喂養凶獸的“飼料”。
楚歌站在實驗室中央,麵對著上百個失去理智的狂化者,神色沒有絲毫變化。
他緩緩閉上眼睛,磅礴的才氣在體內奔湧。
月光透過地下室狹小的氣窗,灑下一縷清輝,落在他身上。
他再次睜開眼,目光清冷如月。
“趙客縵胡纓,吳鉤霜雪明。”
話音落下的瞬間,那縷月光仿佛活了過來,在他周身瞬間分化、凝聚成無數道纖細如牛毛的劍氣。
劍氣如虹,盤旋飛舞,卻不外泄。
“十步殺一人,千裏不留行。”
隨著他第二句詩出口,一個以他為中心,半徑十步的領域,驟然形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