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根源不是能力問題,而是思想問題!

不一會兒,飯菜上桌,香氣四溢,很是豐盛。

“凝霜,去把我那收藏的幾瓶好酒拿出來!”江永華走出來一邊解著圍裙一邊說道:“我今天陪小許好好喝兩杯!”

“好!”柳凝霜笑著答應,起身進屋拿了兩瓶酒出來,“老江,你看拿這個行嗎?”

這是兩瓶台子,酒瓶都已經泛黃,顯然是有些年頭了!

“行!今天高興,就喝這個!”江永華接過酒瓶就要準備給許懷瑾倒酒。

許懷瑾哪敢讓長輩倒酒,見狀趕緊起身,“叔叔,我來我來……”

“哎,坐著坐著!”江永華擺擺手,“你是客人,今天聽我的!”

他親自打開酒瓶,給許懷瑾和自己斟滿酒杯,濃鬱的酒香立刻彌漫開來。

“謝謝叔叔!”許懷瑾連忙雙手接過酒杯。

江永華舉起杯子笑道:“小許,歡迎你來家裏做客!”

“叔叔客氣了,感謝您和二嬸的熱情款待,還辛苦您親自下廚!”許懷瑾雙手舉杯與江永華輕輕一碰,態度十分恭敬。

兩人輕輕一碰,各自飲了一口。

辛辣的酒液滑過喉嚨,讓許懷瑾心裏的緊張消了幾分。

“小許,別拘束,就當在自己家一樣,多吃點菜!”柳凝霜也熱情地給許懷瑾夾菜。

酒過三巡,氣氛越發融洽。

“你火海救人的視頻我看過,有膽有識,很難得!”

江永華放下酒杯,像是拉家常般問道:“你在李解元村做村官,工作還順利嗎?基層工作不好幹吧?”

許懷瑾坐姿端正,語氣不卑不亢,“謝謝叔叔關心!”

“基層確實千頭萬緒,要直接麵對鄉親們的各種訴求,困難不少,但也特別鍛煉人!”

“目前村裏正在大力發展菌菇合作社,總算看到點成效,鄉親們的生活有了些盼頭,就算有些辛苦,也值了!”

“哦?菌菇合作社?這個模式很好啊,具體怎麽搞的?”江永華似乎很感興趣,追問了幾句。

談到具體工作,許懷瑾眼神明亮起來,“叔叔,我們李解元村過去是深度貧困村,除了種幾畝地沒有別的收入!”

“年輕人幾乎都外出打工了,村裏剩的基本上都是老弱病殘!”

“今年,我帶領一班人成立了菌菇特色種植合作社,希望帶動鄉親們脫貧致富!”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現在已經進行了第一次分紅,老百姓見到了實打實的票子,願意加入的人也慢慢多了起來!”

“這次新大棚擴建後,能穩定帶動三十多戶就業,預計每戶年均能增收兩萬元以上!”

“不過過程確實一波三折,土地、手續、招標、施工都遇到過麻煩,還好最後都頂住壓力解決了!”

許懷瑾便簡明扼要地介紹了合作社的運作模式、帶動就業和增收的情況,以及剛剛完成的二期擴建工程,言語間充滿了對事業的熱忱和自信!

江永華聽得很認真,不時點頭,眼中流露出讚賞之色,“嗯,因地製宜發展產業,帶著群眾實幹興業致富,這才是我們基層幹部應有的擔當!”

“能堅持原則,破除阻力,把好事辦好,很不容易,足見你的能力和決心!”

他提醒道:“不過現在基層環境複雜,幹實事的同時也要學會保護自己!”

“你還年輕,前途無量,既要幹實事,也要時刻警惕那些歪風邪氣!”

“叔叔您過獎了,我隻不過是做了分內的事!”許懷瑾謙虛道。

柳凝霜在一旁笑著插話,“他可沒瞎誇!”

“上次老江看了你們的直播後,愣是買了好幾箱你們的菌菇,家裏天天變著花樣吃,到現在還沒吃完!”

她指著桌子上的一盆菌菇湯,“這不,今天還有這菜呢!”

許懷瑾愣了愣,沒想到在這裏竟然還能吃上自己種的菌菇。

他有些不好意思,“叔叔,您這……太破費了!”

“那都是為了打開銷路,我們瞎琢磨的,想著能幫鄉親們賣點貨就行!語深沒少幫我……”

江永華笑道:“這可不是破費,是支持你們的事業,而且你們種出的菌菇,味道和品質也確實好!”

“你的專訪和直播,我都認真看了。特別是你提到的‘腳上沾多少泥土,心裏就沉澱多少對百姓的感情’,我印象很深,也很有感觸!”

“你說得很好,做得更好!”

“叔叔,我就是個普通基層幹部,電視台報道難免有誇大之處,我自己看了都有些不好意思!”許懷瑾摸了摸腦袋,“您別見笑!”

“基層幹部怎麽了?”江永華神色稍肅,“基層幹部是組織的根係,一言一行直接代表組織的形象!”

“基層幹部也離百姓最近,最懂百姓心聲,最能感知民生疾苦,位置關鍵,責任重大!”

“你能把合作社搞起來,能放下架子幫村民帶貨,能頂住壓力整改偷工減料的工程,這就是本事,比那些隻會坐在辦公室裏的強多了!”

他似乎覺得語氣過於嚴肅,又放緩聲調,微笑道:“語深跟我說過,你工作的地方很是偏遠艱苦,是不是?”

許懷瑾點了點頭,“是,清源縣是貧困縣,我所在的青山鎮又是縣裏最偏遠落後的鄉鎮!”

“那裏的生活條件和市裏相比,感覺起碼落後二十年!”

“唉,這也是河陽市的市情決定的!”江永華輕歎一聲,抿了口酒。

“我們市東邊是平原,交通便利,公路、鐵路都十分發達,也緊鄰沿海發達城市,所以這些年發展得很快!

“而西北部,特別是清源縣一帶,山高路遠,交通閉塞,自古民生多艱!”

“當然,地形條件隻是原因之一!”他話中有話,“市裏過去的政策傾斜不夠,也是重要原因!”

許懷瑾認真聽著,心中對這位“二叔”的見識和站位暗暗吃驚。

“不過!”江永華話鋒一轉,眼神變得銳利,“清源縣遲遲難以脫貧,最主要的問題,恐怕還出在縣裏自身!”

“在縣裏?”許懷瑾下意識追問。

江永華又與許懷瑾碰了下杯,“市裏每年的財政轉移支付和政策扶持力度並不小,加上國家和省裏對貧困縣的專項撥款,資源還是有的!”

“但這兩屆班子的所做作為,恕我直言,乏善可陳!”

他語氣有些沉重,“根源恐怕不是能力問題,而是思想出了問題——有些人,或許根本就不想摘掉貧困縣的帽子!”

“叔叔,為什麽這麽說?”許懷瑾第一次聽到這種直言不諱的剖析,心中一震。

江永華歎了一口氣,“頂著貧困縣的帽子,各級補貼源源不斷,某些人的日子自然過得舒坦!”

“一旦摘帽,不僅‘好處’沒了,還要真刀真槍地去發展業績!”

“為一己之私,罔顧一縣百姓的福祉,這樣的領導,怎麽可能真心帶領群眾脫貧致富?”

說到此處,江永華眼神微冷,閃過一絲慍怒。

許懷瑾聽得心潮起伏,一方麵深感話中份量,另一方麵對“二叔”的身份更加好奇,能如此精準把脈一縣之政,絕非常人!

“好了,不說這些了!”江永華擺擺手,收回話題,像是隨口問道:“家裏父母身體都還好吧?他們是做什麽工作的?”

許懷瑾心裏明白,這是必要的“審查程序”,坦然答道:“謝謝叔叔關心!”

“我爸是國企的工程師,母親是市一中的老師,身體都還硬朗!”

“嗯,家庭風氣正,難怪你這麽踏實肯幹!”江永華點了點頭,又問了些許懷瑾對未來的想法和規劃。

整個談話過程,江永華的態度始終溫和可親,如同一位關心晚輩的尋常長輩。

但許懷瑾敏銳地感覺到,對方看似隨意的閑聊,實則邏輯清晰,視野宏闊,每一問都暗含深意。

那種高屋建瓴的洞察力和不怒自威的氣場,絕非普通家庭的長者所能擁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