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 看不見

但是溫廷彥看不見她,伸手與對麵的阿文握手,笑逐顏開。

簡知看著自己站的位置,是和溫廷彥緊緊貼在一起的,但她感覺不到溫廷彥的存在,溫廷彥也感覺不到她。

她隻能眼睜睜看著溫廷彥和阿文握手,擁抱。

再看著他們勾肩搭背,約著去溫廷彥餐廳裏吃飯。

無論她在後麵怎麽喊,甚至趴在溫廷彥背上掐他脖子,他都毫無感覺。

她再看簡知,簡知這時候跟孟承頌並排走在一起,有說有笑的。

她便試著趴到簡知身上去,想試試看能不能融入簡知的身體裏,然而,沒有用,一點用都沒有。

沒有辦法了,現在的她,連影子都算不上,隻能默默看著他們離開四十七中。

她甚至出不了這個夢,視線始終不受控製地跟著他們。

他們是打車走的,她一直綴在溫廷彥那輛車後,和他們一起到了餐廳。

顯然,這是阿文他們第一次來這裏,和阿新兩個人對餐廳讚不絕口,對溫廷彥更是讚不絕口。

兩個籃球隊,在餐廳最大的包房,坐了一大桌子人。

喝啤酒。

他們還沒有滿十八歲!怎麽敢喝酒的!

簡知晃到溫廷彥麵前,惡狠狠,“你們現在喝酒是違紀的!不準喝!”

但是有什麽用呢?

徒勞無功。

除了冉琛和簡知,每人麵前分配了一瓶。

半瓶下去,開始稱兄道弟。

當然,都是高三生,也會談準備考什麽學校。

孟承頌和小簡知相視一眼,沒說話,但是她知道,他倆約好了考首都的學校。

冉琛和阿峰說不知道,還沒想好。

阿文和阿新卻說,就考海城的大學,想學計算機專業。

“你呢?”他倆問溫廷彥。

“嗐,我們老大也打算報計算機專業。”阿峰替溫廷彥回答了,“不過,他應該會考……”

“我也考海城的學校。”溫廷彥接過阿峰的話。

阿峰驚訝了,“老大,你不是說……”

“我這開著餐廳呢,哪裏扔得掉餐廳去外地?”溫廷彥不知道是不是醉了,眼神有些恍惚。

“也是……”阿峰嘀咕,“那就考本地的大學啊,我也不打算離開海城,在海城上學可以天天回家,不要太舒服。”

阿文聽了很高興,“如果我們都想學計算機專業,幹脆報同一所大學啊!”

阿新也連連附和,“對啊對啊,到時候,我們爭取住一間宿舍,那可就是真兄弟了。”

阿峰有點沮喪,“那我呢?我怕夠不上你們的學校。”

“努力啊!還有這麽久呢!”

“好,我一定努力!老大,你給我力量!”

年輕熱血的青春,說起未來,忽然有些燃,可是,溫廷彥,我要怎麽阻止你和阿新他們成為兄弟?你為什麽永遠都要違背給我的承諾?

這頓飯吃到很晚才散場,他們各自打車回家。

小簡知是有保鏢的車來接的,溫廷彥也有司機,冉琛便蹭了溫廷彥的車回去。

簡知飄在空中,沒有選擇,不受控製繼續追隨溫廷彥,甚至,她還進車裏了,視角看見的是溫廷彥左邊側臉。

這時候車裏的座位情況是,溫廷彥和冉琛都坐在後座,也就是說,簡知被溫廷彥擠在車門和他之間。

“溫廷彥。”冉琛的聲音響起,“你又改主意了嗎?”

“什麽?”溫廷彥的聲音淡淡的。

“誌願啊。”冉琛遲疑著問,“你之前不是打算考去首都的嗎?”

“沒有的事,我從來都是想留在海城。”

“你不是。你甚至都已經在找首都的房子了。”冉琛偷瞄他,“我……我不是故意打聽的,是你自己有一天在和中介打電話被我聽到了。”

溫廷彥沉默了一會兒,“是朋友托我幫忙打聽的,你誤會了。”

“我沒誤會!”冉琛的聲音大了起來,“你是因為知知對不對?”

溫廷彥再度沉默。

“是不是,知知最近不怎麽理你了,你心灰意冷了?”冉琛小心地試探。

“不是。”

“溫廷彥。”冉琛小聲勸他,“你別這樣,不管怎麽樣,大家都還是朋友啊,知知……”

“說了不是。”溫廷彥打斷了她的話,“不要再說了。”

冉琛歎了口氣,不再提這個話題。

溫廷彥靠在座椅上,閉目養神,良久,壓低聲音說出一句,“知知,不會不理我的。”

冉琛用一種“你喝醉了”的眼神看著他。

最後再歎一口氣:算了,我和知知是最好的朋友,不管她做什麽決定我都支持她,但是,也不希望你成天喪著個臉。

“你懂什麽。”溫廷彥說完這句,再也不說了,真的合上眼睡覺。

溫廷彥的司機先把冉琛送到家,冉琛下車的時候看了眼仍然閉著眼睛並不打算和她說“拜拜”的溫廷彥,還是歎了口氣,回家了。

簡知的視角便忽然換了,到了溫廷彥右邊側臉,也就是說,仿佛坐在了剛才冉琛坐的位置。

她就處在這個視角,看著溫廷彥的臉發呆。

主要是,她也做不了別的,做啥說啥他都不知道。

車一直開到溫廷彥的家,溫廷彥拎著外套就下車了。

簡知不由自主就跟著他飄,一直飄進他家裏,看著他和奶奶打招呼,看著他進他的房間,看著他進浴室,把衣服扔進衣簍。

而後,他開始脫衣服……

什麽東西!

簡知驚呆了,想跑,但是動不了啊,她的視線不受自己控製啊……

他把上衣脫了,也扔衣簍,接著就開始脫褲子……

“啊——”她忍不住尖叫一聲,怎麽辦?情急之下趕緊閉上眼睛。

還好,可以閉眼……

再然後,浴室裏便響起了淅淅瀝瀝的水聲。

簡知甚至能感覺到水汽的熱度,呼啦啦朝她噴過來。

不行,她得走,不能再在浴室裏待下去了。

她用力拔腿,其實這種感覺很熟悉,有時候做噩夢也是如此,明明看著可怕的怪物來了,想跑,在夢裏怎麽也挪不動腿,此刻,她就是這種情況。

但是,最終,在她堅定的“我要走我要走”的意誌下,終於還是衝出了浴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