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不是雲月如又是誰?
去歲,望京城內出過一件大案子。
這清遠侯府丟失了一座金菩薩,連帶著好些金銀珠寶都被洗劫而空。
清遠侯報案後,衙門的人立即著人調查此案,這才發現這偷盜之人居然是自己家的管事周鬆監守自盜。
最終周鬆被流放至黔南苦寒之地。
可沒想到今日這柳家當鋪的老板居然和周鬆的弟弟一個名字。
雲致遠和清遠侯爺有些交情,私下裏,清遠侯無意間談起過這事。
當時就聽說雖然主犯抓到了,但其實東西並沒有完全追回,好些都通過當鋪被早早賣掉了。
至於換的銀錢周鬆說早就花了。
清遠侯不願再為此事費心費力,也不想別人再拿此事做談資。而且大部分重要的物件已經拿了回來,所以也就沒再追究。
剛剛雲歲晚這麽一提醒雲致遠難免多想。
怎麽這麽巧,偏偏又是當鋪?
忽然,他像是想起什麽似的,死死盯著秦霜,“我記得這幾年府中的盈餘放到的那個錢莊老板好像也是姓周。”
秦霜一下臉色慘白如紙,“不,不是的,夫君,你莫不是記錯了?”
自秦霜掌家之後,每年年末的時候都會將結餘的錢轉入錢莊。
依著她的說法是,錢莊會按著金額多少給盈利,自己選的這家是返利最多的。
雲致遠不會為這些細枝末節的事情去深究,因此沒有細問過。
隻是偶爾查看總賬時會問一問。
雲歲晚瞧著秦霜的神情不大對勁,接過話道“是不是,問問不就知道了?立即著人去一趟錢莊,自然就清楚了。”
秦霜整個人一下往後仰去,號啕道:“冤枉,我真的冤枉啊,晚晚你如此咄咄逼人到底是為的什麽啊?”
雲歲晚冷冷地看著她,“秦姨娘,雖然你不是我親生母親,可我也一向沒有和你針鋒相對過,何來一句‘咄咄逼人?’”
“府中出如此大的事情,我身為其中一員自然是會著急的,母親這話說得奇怪得很。”
“我看啊,秦姨娘你不會是害怕父親深查下去發現什麽了不得的事情吧?”
經雲歲晚這麽一點,雲致遠此時的臉色已經難看到了極點,“你倒是說說究竟是怎麽回事?”
秦霜雙手不自主地緊握在一起。
“我,我——”
忽然,她“哇”一聲哭出聲來,“我糊塗啊,我一個婦道人家哪裏知道什麽周楓、周鬆的。當初將錢放去錢莊無非也就是圖個穩定放心,我哪裏能想得了那麽多?”
她抖抖索索地爬到雲致遠跟前,扯著他的衣服道:“夫君,那個周楓我根本就不熟絡,怎麽可能會幫著外人貪墨府中的銀錢?可若是真如你們所說什麽周楓是個壞人,東西真拿不回來的話,那我就太蠢了,我這不是就成了這府中的千古罪人啊!”
“我,我還不如一頭撞死在這柱上呢。”
又是這出一哭二鬧三上吊的戲碼,雲歲晚早就膩煩了。
她索性攤開話道:“有沒有被騙去試一試不就知道了?如此,秦姨娘也不用著急了不是?”
“正好,此次回來我也想帶走那套綠孔雀珠翠,秦姨娘不如就去將那套首飾帶回來吧。若是對方不給,那就說明我們肯定是被騙了。”
雲致遠覺得此話可行,立即吩咐了人去柳家錢莊。
一個時辰後,仆從去而複返,進門便道:“回老爺的話,東西沒有帶回來,當鋪的小廝說自己也從來沒看到過這樣的東西。”
雲致遠目光一下變得寒涼起來,他看向秦霜,眼裏滿是疑惑和探尋。
“這,這我也不知道啊。”秦霜一邊哭一邊委屈地道。
就在這時,又一個仆從進來,“老爺,芳姨娘過來了。”
聽見這話,眾人都有些驚訝,她怎麽過來了?
她不是長年累月都抱病在身嗎?
崔玉芳進門之後就一直站在門檻處未再往前。
遠遠地行禮道:“妾身見過老爺,秦姨娘,見過二姑娘,姑爺。”
從前她人好著的時候,雲致遠是喜歡和她待一起的。
她容貌姣好,身上總是有股寧靜致遠的氣質,加上會一手好古箏,他很喜歡一邊聽她彈琴一邊喝茶。
可自從她生病之後他見她的時候很少。
幾乎是快忘記這麽個人了。
“你來做什麽?”雲致遠先問到。
崔玉芳又福了福身,“妾身知道自己身份低微原不該是出現在這裏的,但今天府上走水,我便出來遠遠地看了看,然後才知道了私庫的事情。”
“然後呢?”雲致遠語氣依舊冰涼。
崔玉芳也不著急,緩了口氣道:“本來是想過來謝謝二姑娘替我請大夫一事的,然後不小心又聽到了秦姨娘剛剛的話。”
“我原本不想詆毀任何人,可既然是聽到了,我又不能扯謊,畢竟我也算是雲府的人。”
“其實,我見過秦姨娘和那位周老板私下見過麵。”
剛剛還一副哭哭啼啼柔弱可憐模樣的秦霜一聽這話,一下就站了起來。
然後指著她道:“你放屁,我何時見過他?”
“前年的四月有一次,十月也有一次,十二月還有一次,去年分別在五月、六月和十一月碰上過一次,今年年初又碰到過一次。”
秦霜聽見這話,笑起來,“芳姨娘,過去這麽久的事情你如何記得這麽清楚?”
崔玉芳平靜地看著她,“前年四月那次是因為老太太去山裏上香,老爺也不在家,俞哥兒發燒,我去求秦姨娘拿藥,被你拒絕趕出了園子,可回去之後俞哥兒的病愈發厲害我隻能又來,正好撞見。”
“那一次俞哥兒燒了三天三夜,險些喪命,因此我記得清楚。”
“還有十月那次,是秦姨娘拿走了我的琴,那是我母親留給我的遺物,我苦苦哀求最終無果。你走後我仍舊不甘心,便去尋你,在後園門外正巧又撞上了。可後來我才知道琴被你拿走後你就燒掉。母親的最後遺物被毀,因此我也記憶深刻。”
崔玉芳又將其他幾次情形說了一遍,每一次都是秦姨娘的各種仗勢欺人導致了崔玉芳記得清清楚楚。
聽著這一切,秦霜驚得目瞪口呆。
一旁的雲致遠也更是難以置信。
他看著崔玉芳,“你說的這些都是真的?”
崔玉芳點頭,“是,妾身雖身份卑微,但也知道做人做事該坦坦****的道理,所以我從來不做撒謊之事。”
“那俞哥兒的事也是真的?”
崔雲芳再次點了點頭,“嗯。”
雲致遠怒目圓睜開,看向秦霜,“你來說,這些事情芳姨娘有沒有說謊?”
秦霜心裏發虛,一時間支支吾吾說不清楚。
雲致遠忽然一巴掌扇在她臉上,“賤人!”
秦霜眼見著事情沒有回環餘地,隻能哀聲求饒,“不是的,不是這樣的,夫君,你聽我說,其實我也是受害者,我也是被蒙蔽的。”
雲致遠一把掐著它她的脖子,“蒙蔽?我倒想問問你背著我和別的男人見麵究竟是誰蒙蔽了誰?還有,俞哥兒是雲家的孩子,你對他這般誰又才是受害者?”
或許他可以容忍秦霜的自私貪婪,也能容忍她的裝腔作勢,可若是她毀了雲家的根基,讓他雲致遠成了笑話,那這件事的性質就又不一樣了。
雲景俞雖然不是嫡出,但雲致遠膝下子嗣本就稀薄,所以他依舊看重雲景俞。
至於約會外男,雲致遠心思細,更是容忍不得。
雲致遠懶得再看她,吩咐人將秦霜拖下去,“先拉去祠堂!”
秦霜當即嚇得不行,“不是,夫君,你不能這樣!”
仆從匆匆進來,將人拉著往外走。
就在這時,一道脆生生的聲音從門外傳了進來:“母親!”
雲歲晚看過去,不是雲月如又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