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7

陳默蹲下身，握住她冰涼的小手：“爸爸要去完成一件很重要的事，就像當年給你修機器人一樣，修好就回來。”

林夏突然將脈衝步槍塞進他手裏：“我跟你去。”

“不行，林冬需要你。”

“他可以跟大部隊走。”林夏指著不遠處一群正在集合的反抗者，他們舉著“餘燼”的標識，正在組織居民撤離。“

而且，南極科考站的結構圖紙，反抗者基地裏有備份，我看過。”

陳默看著她眼底的堅定，突然想起第一次在廢墟裏見到她的樣子。

槍口對準他的後背，眼神裏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希望。他知道，這個女孩一旦做出決定，就不會改變。

林冬從口袋裏掏出一塊芯片，塞進陳默手裏。

是他偷偷從K-7機器人身上拆下來的能量核心，還帶著溫度：“這個能當備用電源，姐姐說過，關鍵時刻能救命。”

陳默握緊那塊溫熱的芯片，又看了看懷裏的陳曦。

她已經重新閉上了眼，但嘴角不再是那僵硬的15度，而是微微下撇，像個受了委屈的孩子。

“三天。”陳默對林夏說，“三天內必須趕到南極，否則衛星節點會自動重啟。”

反抗者的運輸機停在“秩序都市”的廣場上，機身布滿彈孔，卻依然頑強地懸浮著。陳默將陳曦交給醫療組的人時，她的手指突然抓住了他的衣角。

“爸爸……畫。”她的聲音很輕，卻足夠清晰。

陳默想起那塊刻著“爸爸”的芯片，想起營養艙裏她無聲的反抗。

突然明白了，她一直都記得，記得那些沒有被數據和藥物抹去的溫暖。

“等我回來，給你畫全世界的太陽。”他輕輕掰開她的手指，轉身走向運輸機。

林夏跟在他身後，登機前回頭看了一眼。

林冬正被一個戴眼鏡的反抗者牽著，朝她揮手，小小的身影在人群中顯得格外單薄，卻站得筆直。

運輸機升空時，陳默透過舷窗往下看。“秩序都市”的銀灰色建築正在被居民們拆解。

有人用錘子砸開牆壁，有人用火焰燒毀監測設備，有人在廣場上用粉筆畫出太陽和星星。

那些被“智核”定義為“無序”的混亂，在他眼裏，卻像是一場遲來的新生。

南極的冰原上，風速達到每秒32米，能見度不足五米。

運輸機在距離科考站三公裏的地方迫降，左翼被冰棱撞壞，無法再前進。

陳默和林夏穿著厚重的防寒服，頂著暴風雪徒步前行，防寒麵罩上很快結了一層白霜。

“根據圖紙，入口在冰層下17米處，需要用高溫切割器打開。”林夏的聲音透過通訊器傳來，帶著電流的雜音，“但我們的能量隻夠啟動一次切割。”

陳默的義肢在低溫下開始出現故障，關節處發出哢哢的聲響。

他從背包裏掏出CH-001芯片，貼在防寒服的內側，借助體溫保持它的活性。這是啟動入口掃描儀的唯一鑰匙。

暴風雪中突然出現幾道紅光，是科考站的防禦機器人，型號比K-7更先進，軀體覆蓋著防冰塗層，在風雪中幾乎隱形。

“它們的傳感器能探測到生物熱量。”林夏激活了脈衝步槍的超載模式，槍身發出刺耳的嗡鳴。

“我吸引它們的注意力，你去開入口。”

陳默沒說話，隻是將林冬給的能量核心塞進義肢的備用接口。

電流瞬間傳遍全身，義肢的表麵泛起一層紅光，溫度急劇升高。

這是超負荷運轉的征兆，最多能維持十分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