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輕針鈿帶舞雙姝
第七章 輕針鈿帶舞雙姝
古大巴重重歎了口氣,幾步趕到了桌邊,俯下身小心翼翼地把古小紅從桌底抱出來。這是第二次看到小紅在他跟前哭。難道是這孩子身上又出了什麽大事麽?可他這幾月來一直看護著她,並未有陌生人來鎮上啊。想著想著便走了神,原本輕輕拍著古小紅的背脊安慰她的手,卻落下地重了些。一巴掌下去,小紅頓時被捶岔了氣,嗆到自己的口水連連咳嗽起來,隻是抽抽噎噎地,透過迷蒙的淚眼觀望著古大巴。
“你要學功夫,這樣練不對,腿會練壞。”古大巴卷著舌頭開口,這個當口,不容得他保持緘默。難道要忍下去,眼見著水蔥樣靈秀的小女孩依著江和尚橫練下去?用不了幾個月,現在均勻筆直的腿就會糾結變形。再幾年,便一點點向江和尚的身材靠攏了。
“你要學,當告訴我,哥哥不是那等不通情理的人。”他又複歎口氣,伸手去揉揉小紅撞疼的腦袋。“往後我教你們,你和小晴每日出鎮挑水,我也不放心。”
楓陵鎮不缺水。一條清風河穿鎮而過,附近的人家都去河邊洗衣。喝的水從井裏打,每每不出兩條街便有一眼井,雖然水的味道有一點點鹹,不挑剔的人便能對付過去了。獨桑晴晴的豆腐坊不能將就,她要的井水在鎮子西郊,一座土坡邊,水質清若無物,甘甜爽洌,做出的豆腐才幹淨香甜,尤其嫩滑。從前桑老頭身子尚好的時候,租了鄰家農戶的牛來半夜趕車去取水。自古家兄妹住到桑家豆腐坊的那天起,每天早市後,古大巴獨力將水缸和木桶搬上他那輛古怪卻結實的平板車,兩個女孩子也爬上去,由雪虎拉著往西郊去。到了井邊,女孩子扛著比她們身子還長的扁擔,合力抬著一桶水,一步一步蹭向車邊,灌入大缸,注滿一缸後,複又跳上馬車,喝著雪虎穩穩地跑回去,到了家裏,缸裏的水也不會灑出一點兒。可惜那眼甜井所在已屬偏僻,周圍盡是樹林沒有幾戶住家。雖說江南鮮少聽說林中會有虎狼,但臨著附近幾個大城,來往人雜。也常聽說有人牙子抓了好人家的子女去賣。古大巴要照顧生意騰不開手,見每日她們去取水總是心中牽掛,擔心不已。心想若她們能學點防身的小拳腳,遇到歹人時不望她們克敵製勝,隻盼能逃脫生天。
小孩子心性喜歡熱鬧,既然古小紅要練功,桑晴晴也就陪著練,有個伴也不會那麽枯燥。古大巴給她們訂了計劃:還是上午出發,卻不再坐在車尾上甩著腿嬉鬧,而是踮著腳尖跟在馬車後頭跑到西郊。左右能有十裏吧?到得井邊,打一桶清甜的井水潤潤喉,擦擦臉。稍稍喘過乏來就往缸裏提水。為了要練臂力,不再兩人抬水,而是改了由一個人提,輪流提。待得缸滿了,便如來時一樣隨馬車跑回去。
起初,兩個女孩子跑得停停歇歇,追不上雪虎,時常抱著路邊光禿禿的樹幹喘粗氣。日複一日地堅持跑下來,眼看著路邊光禿禿的樹開始抽枝發芽,一路漸漸的鳥語花香。已是春天了。小紅和晴晴此刻已是遊刃有餘,甚至還能分出口氣來閑聊。
“垃圾是什麽味道?”桑晴晴的發絲在跑動中飛舞。那一天,古小紅在哭出來以前說的話,她尾隨著古大巴回來,躲在門邊隱隱地聽到了。放在心裏久了,還是忍不住問了出來。
“不一定都是壞東西,甚至有大戶人家後院潑出來的參茶渣滓。”連續的奔跑也並沒有讓古小紅瓷白的的臉上現出紅暈。今天的天氣那麽好,林中的野花那麽香,她並不想生悶氣。多跑動跑動,心胸都會豁然開朗。
“那麽,能吃飽麽?”桑晴晴小心的試探了一句,偷偷拿眼角瞟著小紅的臉色。想著如果勾起了小紅的傷心,她就立即轉移話題不再問了。雖然,是真的很好奇。
“隻要不挑,十天裏總有五天可以吃半飽的。隻要不想著這是別人扔掉的殘羹剩飯,隻要不去看與自己同食的是街邊的野狗,就能吃得下去……”古小紅的眼睛已望向別處。
時值暮春,郊野四下一片蔥蘢,軟軟的風拂在臉上,挾著一股桑樹葉子的清新。這小道附近不多的幾戶農人俱是蠶戶,所以周遭遍植桑樹。桑蠶肥白可愛,還會結出或雪白或金黃的繭子來。兩個女孩到底年歲尚小,玩心尚重。見了這等愛物,忍不住問養蠶人家討了幾條白蠶,養在小竹匾裏。每日的功課也就多了摘采桑葉。初時她們還老老實實站在樹親手去采,可一則小孩身矮,夠不到高枝嫩葉,二則片片摘取實在耗時費力,耽誤看顧生意。到得後來,桑晴晴隻需揚揚手中馬鞭,卷住前方高處枝條茂盛的桑枝,再那麽一扯…一蓬桑葉就漫天飄灑下來,雖然大多落在地上掩在泥裏,但總會有那麽一些落在前麵的車板上。一路跑著,再卷,再扯。隻見綠色的蝴蝶不停在風中飛舞,墮地。
驕傲的雪虎是一匹靈畜。與那些鞭著不走打著倒退,或者一鞭一蹭的俗物自不可同日而語。它很明白兩個女孩子的每一個指令,每一個呼哨。因此,古大巴交到桑晴晴手中的鞭子對於雪虎根本就是個擺設。於是她便拎著它東甩西蕩,進而東抽西打,見路邊橫生的枝蔓伸向路上,雖然雪虎繞開了,依舊是長鞭一送,卷到一邊。若有石塊硌在窄窄的小路上,眼見著車輪碾過去必會顛簸起來,長鞭再卷,將石塊抽到路邊去。一來二去,到將鞭子耍得爛熟。
古小紅也不閑著,數月下來每日二十裏的跑步已是小菜一碟。嫌跑著氣悶,便用自己攢下的碎布頭縫了個小袋,塞滿河邊揀的卵石係在腰上。逢見大膽的雀鳥,人馬跑進了還在枝頭跳躍,她玩心一起,便從布袋裏挖出一顆石子來投將過去。起先十投九空,漸漸也有兩三回能擦下幾片雀羽來。隻是卵石太重也大小各異,後來便棄之不用了。她將石頭改為鐵釘,摸起來順手,又比石子輕便,用力投出去也隱隱有破空風聲。她時常一邊跑著,投出鐵釘,若有射中的鳥雀掉下樹來,便跑去拾起來,甩上車板,回家置辦了給古大巴下酒。自從桑晴晴開始用馬鞭搖桑葉,古小紅不甘示弱,拈了小鐵釘,專射桑葉幼細的葉梗,自然比射麻雀又難上許多,由此空飛出去的小鐵釘也不在少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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