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羞辱女主?我選擇擺爛?
“小姐…蘇小姐在那邊…” 春桃小聲提醒,手心全是汗。小姐不是說要去“羞辱”蘇小姐嗎?怎麽奔著點心去了?
沈知微置若罔聞。她拿起一個做成牡丹花形狀的粉白點心,仔細端詳了一下,然後輕輕咬了一口。 “嗯…” 沈知微微微眯起眼,發出了一聲滿足的、極其真實的喟歎。上輩子的最後幾年她在冷宮中度過,除了餿的饅頭,再也沒有好好吃過一頓飯。
周圍的貴女們麵麵相覷,竊竊私語起來。
“沈知微這是怎麽了?轉性了?”
“誰知道呢,許是又想出什麽新花樣來引人注意?”
“看她吃得…倒像是真餓了…”
被簇擁在中心的蘇婉清,也微微蹙起了秀氣的眉,疑惑地看向沈知微的方向。按照以往的慣例,這位永寧侯府的驕縱嫡女,此刻應該已經衝過來對她冷嘲熱諷了才對。
而此時的沈知微腦子裏卻不由自主地浮現出上輩子的場景。
蘇婉清,本書的女主,她是國公府嫡妻孟氏所出,當年孟氏懷著她時,正與國公爺鬧得不愉快。國公爺便將剛出生的她交於自己的寵妾尤二娘帶著。
那尤二娘也不是什麽好相與之輩,眼見著孟氏與國公爺就要和好時,幹脆一不做二不休,趁孟氏索要孩子之際,把她生的女兒同孟氏生的女兒換掉。
尤二娘的女兒從此搖身一變,成了國公府嫡小姐,錦衣玉食,禮儀教養
而女主蘇婉清則隨尤二娘一起長大,因著嫡庶有別,大家閨秀之禮所知甚少。
直到四年前尤二娘病重,吐露當年狸貓換太子的實情,才將女主蘇婉清當做嫡女培養。
此時的蘇婉清,雖刻意教養了四年,骨子裏的自卑卻像刻進基因裏一般,難以剔除。
前世,沈知微就是抓著這一點,奉著那該死的係統指令,當著滿京貴女的麵,指著她的鼻子罵她:“野雞就是野雞,飛上枝頭也變不成鳳凰,國公府的臉都讓你丟盡了!”
當時的蘇婉清,一張小臉煞白,眼圈瞬間就紅了,那副泫然欲泣的模樣,我見猶憐,成功博取了在場所有人的同情。
也為後來她成為太子側妃,被身為太子妃的蘇婉清百般磋磨,埋下了最深的隱線。
想到這裏,沈知微嘴裏的點心忽然就不那麽甜了。
何苦呢?為了一個狗男人,和一個本就該屬於人家的身份,鬥得你死我活,最後落得個家破人亡的下場。
蠢,太蠢了。
就在這時,一個溫潤清朗的聲音響起,帶著恰到好處的關切:“沈小姐似乎胃口不錯?可是早膳未曾用妥?”
人群自動分開一條道。身著月白色錦袍,頭戴玉冠,麵容俊朗,氣質溫潤如玉的太子蕭承緒,含笑走了過來。他身後還跟著幾位世家公子。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在太子和沈知微身上。按照原劇情,此刻沈知微應該立刻換上嬌羞欣喜的表情,然後借機向太子獻殷勤,並順帶貶低蘇婉清。
然而沈知微看著這個前世她嫁過的男人,胃裏卻是一陣翻江倒海。
溫潤如玉?
那不過是這位太子殿下最擅長偽裝的麵具罷了。
婚後他一邊利用她沈家的兵權穩固地位,一邊又在她麵前與蘇婉清上演情深不壽的戲碼,把她當成一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沈知微壓下心頭的惡心,麵不改色地咽下最後一口牡丹酥,甚至還伸出舌尖,舔了舔唇角的殘渣。
她抬起眼,對上蕭承緒那雙含笑的眸子,也回了一個笑。
“回殿下,臣女用過早膳了。”
蕭承緒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僵。他身後的公子們也都露出詫異的神色。這沈知微…反應不對啊?往日見到太子,她不是最熱情似火的那個嗎?
【嚴重警告!宿主嚴重偏離劇情!檢測到關鍵人物互動異常!請及時回歸主線,懲罰:電擊一級,立即執行!】係統的聲音帶著一種被冒犯的怒意。
“滋啦——!”
一股強烈的電流毫無征兆地從沈知微的脊椎竄遍全身!劇烈的麻痹和刺痛感讓她瞬間臉色煞白,身體控製不住地晃了一下,手中的帕子飄然落地。
“嘶…” 她倒抽一口冷氣,死死咬住下唇才沒叫出聲,額頭上瞬間滲出細密的冷汗。
“沈小姐?” 蕭承緒離得近,敏銳地察覺到了她的異樣,下意識地伸出手想要扶她,“你臉色不太好,可是身體不適?”
沈知微猛地後退一步,避開了蕭承緒的手,動作幅度之大,甚至撞翻了身後長案上的一個青瓷果盤!
“哐當!嘩啦——!” 果盤碎裂,新鮮的瓜果滾落一地,汁水四濺。
整個臨水軒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驚愕地聚焦在沈知微和那一地狼藉上。
沈知微強忍著身體殘留的麻痹感,心髒還在狂跳。她看著太子伸出的手,再看看地上的狼藉,以及周圍人震驚、探究、甚至幸災樂禍的眼神,一股難以言喻的煩躁湧上心頭。
“我沒事!” 她幾乎是脫口而出,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和強壓的惱火,“手滑而已!春桃,收拾了!”
她甚至沒再看蕭承緒一眼,也沒理會旁邊欲言又止、眼中含著一絲委屈和不解的蘇婉清,轉身就要離開這個讓她窒息的地方。這該死的係統!這該死的劇情!這該死的賞花宴!
然而,當她剛剛邁出一步時,一個高大挺拔的身影恰好從回廊轉角處步入臨水軒,擋在了她的去路上。
那人一身玄色暗金紋常服,身姿如鬆,僅僅是站在那裏,就仿佛帶著無形的壓力,讓原本還有些嘈雜的花園瞬間安靜得落針可聞。他深邃的目光淡淡掃過地上的狼藉,掠過臉色蒼白的沈知微,最後落在她那雙強裝鎮定卻難掩一絲驚慌的眼眸上。
是謝珩。
他怎麽會在這裏?賞花宴這種場合,以他的身份和性子,是絕無可能出現的!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下意識地垂下頭,不敢直視。
大鄴朝那位權傾朝野、殺伐果決的攝政王、太子的老師,謝珩。
這個名字像一道催命符,在沈知微腦中轟然炸開。
前世地牢裏陰冷刺骨的絕望,被利刃貫穿身體的劇痛,所有被她強行壓下的記憶,此刻都化作了實質的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她渾身一僵,剛從電擊中緩過來的身體再次失控,不受控製地向後又退了一步,“哐當”一聲,再次撞上了身後的長案。
盤盞相撞,發出刺耳的聲響。
他怎麽會在這裏?
賞花宴這種靡靡之地,他向來不屑一顧。劇情裏根本沒有這一出!
係統,你出來!這又是怎麽回事?!
然而腦海中的係統,此刻卻安靜如雞,連個屁都不敢放。
就在沈知微幾乎要被恐懼溺斃時,太子蕭承緒已經收起了所有表情,恭敬地朝來人行了一禮。
“少師。”
一聲“少師”,讓周圍的貴女們頭埋得更低了。
謝珩卻像是沒聽見,他的目光依舊膠著在沈知微臉上,那張煞白的小臉,那雙寫滿恐懼的眼睛……有趣。
全京城都知道永寧侯府的沈知微驕縱跋扈,癡戀太子,天不怕地不怕。
可現在,她看著自己,像隻見了天敵的兔子,抖得快要碎了。
他終於收回目光,薄唇微啟,低沉冷冽的嗓音在死寂中響起,帶著幾分莫名的玩味。
“永寧侯府今日,倒是熱鬧。”
話音不高,卻讓在場的每一個人都感覺後頸一涼。
說完,他才懶懶地瞥了太子一眼,語氣平淡無波:“太子也來賞花?”
蕭承緒背脊一僵,恭聲答道:“回少師,今日是長公主相邀,盛情難卻。”
“嗯。”
謝珩不鹹不淡地應了一聲,便不再看他。
他的視線,又一次落回了那個快要將自己縮進桌子底下的沈知微身上。
他忽然向前一步。
沈知微心髒驟停,瞳孔猛縮!
隻見謝珩停在她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那張俊美卻冷酷的臉上,竟破天荒地浮現出一絲極淡的、堪稱興味的笑意。
他俯下身,靠得極近,用隻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低語道:
“沈知微,我們又見麵了。”
他呼出的氣息帶著清冽的冷香,拂過沈知微的耳廓,卻讓她如墜冰窟。
什麽又見麵,這是他們見過麵嗎。
沈知微的腦細胞不停地轉動回想著,牙關都在打顫,一個字也說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