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太子設宴!小醜竟是我自己!
“我倒是覺得,沈大小姐你,更麻煩。”
這話說得極輕,溫熱的氣息拂過耳廓,帶起一陣細微的戰栗。
沈知微渾身一僵,下意識地後退一步,拉開了兩人之間過分親密的距離。
她抬起頭,迎上那張銀色麵具,試圖從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眸裏看出些什麽,卻隻看到一片平靜的幽深。
這家夥,是在警告她,還是在調戲她?
就在這氣氛微妙的時刻,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打斷了兩人的對峙。
“小姐!沈小姐!”
是回春堂的李大夫,他提著藥箱,跑得氣喘籲籲,身後還跟著那個抱著孩子的婦人。
“沈小姐!神了!真是神了!”李大夫一上來就抓住沈知微的胳膊,激動得滿臉通紅,“那孩子,老夫看他高熱驚厥,本以為凶多吉少,誰知一劑退熱湯灌下去,人立馬就清醒了!脈象也穩了!老夫行醫幾十年,從未見過見效如此神速的!”
那婦人更是二話不說,抱著已經安然睡去的孩子,撲通一聲就跪在了沈知微麵前,咚咚咚地磕頭。
“多謝小姐救命之恩!您就是我兒的再生父母!草民無以為報,願為您做牛做馬……”
“快起來。”沈知微連忙將她扶起,心裏卻是一陣後怕。
她那顆解毒丸,藥效竟如此霸道?連李大夫這種老江湖都給驚動了。
看來以後用藥,還得更謹慎些。
“舉手之勞,不必如此。”沈知微從婦人懷裏接過孩子,入手的分量讓她安心不少,“孩子沒事就好,快帶他回去好生休養吧。”
這場突如其來的感恩大戲,再次將所有人的視線聚焦到了這裏。
不遠處,太子蕭承緒和蘇婉清的臉色,已經難看到了極點。
他們精心布置的施粥現場,此刻徹底成了沈知微的個人秀。
蕭承緒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頭的怒火,擠出一個溫和的笑容,走了過來。
“沈妹妹當真是菩薩心腸,今日之事,多虧了你。”他擺出一副寬宏大量的儲君姿態,“本宮見天色不早,已在望江樓備下薄宴,一來是為犒勞婉清,二來,也是想感謝沈妹妹仗義出手。不知沈妹妹與這位……公子,可否賞光?”
他的視線,意有所指地落在了沈知微身旁的流雲身上。
一個戴著麵具的男人,周身氣度不凡,卻甘願陪著沈知微在街頭胡鬧。
這人,是什麽來頭?
沈知微剛想開口拒絕,手腕卻被流雲不輕不重地捏了一下。
“既然是太子殿下相邀,豈有不從之理。”流雲的聲音清越,帶著幾分玩味。
他竟然答應了?
沈知微扭頭看他,隻看到一個意味深長的側臉。
她瞬間明白了。
這是要去砸場子啊。
……
望江樓,雅間內。
蕭承緒坐在主位,蘇婉清挨著他坐下,沈知微和流雲則坐在對麵。
一頓飯,吃得暗流湧動。
蘇婉清全程低眉順眼,時不時為太子布菜,一副溫柔賢淑的模樣,卻總是有意無意地用眼角的餘光,去瞟那個戴著麵具的流雲。
而蕭承緒,在幾杯酒下肚後,終於將矛頭對準了流雲。
“還未請教兄台高姓大名?看兄台氣度,想必不是凡俗之輩。”
流雲端起酒杯,輕輕晃了晃,並不作答。
一旁的沈知微見狀,立刻笑著打圓場:“殿下說笑了,他不過是我生意上的一個夥伴,當不得殿下這聲‘兄台’。”
“哦?生意夥伴?”蕭承緒的興致更濃了,“不知是何生意,竟能讓沈妹妹如此上心?”
“不過是些女兒家的胭脂水粉罷了。”沈知微答得滴水不漏。
“胭脂水粉?”蕭承緒像是聽到了什麽天大的笑話,他看向流雲,語氣裏帶上了幾分輕蔑,“一個大男人,竟做這些婦人的生意?倒也……新奇。”
流雲終於放下酒杯,抬起頭。
“殿下此言差矣。”他的聲音不大,卻讓整個雅間的溫度都降了幾分,“這世上生意,無分高低貴賤。能讓天下女子容顏煥發,心情愉悅,難道不是一件功德?”
他頓了頓,麵具後的視線直直地射向蕭承緒。
“反倒是有些人,打著仁善的旗號,煮一鍋清可見底的米湯,便以為能收買人心,換來萬世美名。這等生意,在下自愧不如。”
“你!”蕭承緒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他猛地一拍桌子,霍然站起,“放肆!你是什麽東西,也敢在此非議朝政!”
雅間內的氣氛,一觸即發。
蘇婉清嚇得花容失色,連忙拉住蕭承緒的衣袖:“殿下息怒!他……他許是喝多了,胡言亂語……”
沈知微在心裏默默給流雲點了個讚。
罵得好!
她也跟著站起來,臉上卻是一副惶恐不安的模樣:“殿下恕罪!我這夥伴性子直,口無遮攔,並非有意冒犯殿下!”
“哼!”蕭承緒看著沈知微那張楚楚可憐的臉,心頭的火氣稍稍壓下幾分,但看向流雲的眼神,卻愈發陰冷。
他正要再發作,雅間的門卻被敲響了。
一個小廝探進頭來,恭敬地說道:“殿下,鎮國公府的裴小公爺來了,說……說要找沈大小姐。”
裴照?
他怎麽來了?
沈知微一愣。
蕭承緒的臉色,瞬間變得比鍋底還黑。
好啊,真是好啊!
他在這裏宴請沈知微,結果裴照那個混世魔王就找上門來了!
這傳出去,他太子的臉麵還要不要了?
“讓他進來!”蕭承緒幾乎是從牙縫裏擠出這幾個字。
他倒要看看,這兩個人,今天還要唱一出什麽好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