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大結局

“閣下是何人?為何持有我宗弟子的本命靈根?”大長老威嚴的聲音從門中傳來。

鐵柱沒有回答,他的目光穿過這道門,看到了那浸泡在藥池中,依舊昏迷不醒的花月逢。

一股難以言喻的酸楚湧上心頭,是他沒有保護好她。

鐵柱不再猶豫,握緊石珠,一步便跨入了那道金色門戶之中。

當鐵柱的身影出現在藥王宗時,幾位長老的目光瞬間都落在了他的身上。

“你的神魂和肉身並不契合,你是奪舍的人?”大長老眉頭一皺,“不對,你的神魂深處,有股讓老夫都感到心悸的氣息。你到底是什麽來頭?”

“我是誰不重要。”鐵柱將手中的石珠遞了過去,“重要的是,救她。”

大長老接過石珠,感受到其中那股雖然微弱卻無比精純的木係本源,點了點頭,神色稍緩。“算你還有點良心。”

他將石珠輕輕一拋,石珠化作一道綠光,瞬間沒入了花月逢的眉心。

霎時間,整個藥池的靈液都像是找到了宣泄口,瘋狂地湧入花月逢的體內。

在靈根的引導下,這些能量迅速修補著她受損的經脈和肉身。她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潤起來,生命氣息也穩定了許多。

但花月逢依舊沒有醒來。

“為何還不醒來?”鐵柱急切地問。

大長老歎了口氣,指了指石窟外那具被暫時安置的龍屍。

“她燃燒生命本源,是為了救那條龍。心中執念未消,神魂便不願歸來。除非……那條龍能活過來。”

“神魂燃盡,如何能活?”鐵柱的心沉了下去。

“幾乎不可能。”大長老搖了搖頭,“除非有大能者,願意以自身長生不滅的因果為代價,逆轉陰陽,將那龍破碎的神魂給撈回來。這種事,無異於癡人說夢。”

長生不滅的道果……

鐵柱沉默了。

他看著昏迷的花月逢,想起了她是如何不計後果地為陸群聿拔除毀滅之力,想起了她是如何用自己的靈根去硬抗那最後的爆發,想起了自己被她喚醒時的第一眼。

自己這個不知活了多少萬年的老怪物,到頭來竟不如一個小丫頭活得通透,活得有情有義。

他忽然自嘲地笑了一聲。

“或許不是癡人說夢。”

他緩緩抬起頭,看向大長老,眼神裏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平靜。

“我,就是你口中的長生之人。我的神魂承載著人皇的血脈印記,萬劫不磨,與天同壽。”

此言一出,滿室皆驚。

果然,大長老歎了口氣。

沒有奪舍的邪氣,卻神魂不符,想必是有大機緣者。

“我要做我該做的事。”鐵柱走到陸群聿的龍屍旁伸出手,輕輕按在了那冰冷的龍首之上。“我活得夠久了,也看得夠多了。這個世界很無趣,但總有一些人,一些事,能讓這無趣的世界,變得有那麽一點意思。”

“花月逢答應過他,要一直陪著他。我答應過花月逢,會保護她。龍的承諾不能變,我的承諾也不能變。”

“今日,我便以我人皇血脈,萬古長生,換他神魂歸位!”

話音落下,鐵柱的身體猛然爆發出金光!

那不是靈力,而是一種更加高貴的、仿佛淩駕於眾生之上的能量。

鐵柱的身體開始變得透明,無數玄奧的金色符文從他體內飄散而出,匯聚成一條通往未知虛空的金色道路。

鐵柱的臉上帶著一絲解脫的笑容。

他感覺自己從未像現在這般輕鬆過。

他最後看了一眼花月逢,仿佛要將那張小臉牢牢記住。

“小丫頭,謝謝你。”

金光散盡,鐵柱的身影徹底消失。

花月逢手上的那枚戒指,失去了所有的光澤,叮當一聲掉落在地。

也就在同一時刻,那具冰冷的龍屍,心髒的位置,猛地有力地跳動了一下。

咚!

花月逢是在一陣溫暖的陽光中醒來的。

鼻尖縈繞著熟悉的、沁人心脾的草木香氣,身體像是浸泡在最溫潤的泉水裏,每一個毛孔都舒展著,說不出的愜意。

她緩緩睜開眼睛,映入眼簾的,是古色古香的雕花木頂,以及一張張既熟悉又陌生的、寫滿了關切的臉。

“小師妹!你醒了!”

“太好了!大長老,小師妹醒了!”

一張張屬於藥王宗長老的臉在她眼前晃動。

昏迷前的記憶回到腦海當中。

“陸群聿……”花月逢掙紮著想坐起來,聲音沙啞得厲害,一下子就牽動了五髒六腑,疼得她倒吸一口涼氣。

“別動。”大長老連忙按住她,將一顆溫潤的丹藥喂入她的口中,柔聲道,“你虧損得太厲害,先安心休養。你想見的人,他沒事。”

丹藥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暖流滋潤著她幹涸的經脈。

花月逢這才發現,自己的靈根已經回到了體內,丹田之中,靈力雖然微弱,卻在緩緩地自行運轉。

知道她的脾氣,大長老讓她好好養病,他們才去救那隻龍。

等到花月逢能下地那一天,推開門,她第一眼就看到了那個盤膝坐在玉**的人。

陸群聿已經恢複了人形,依舊是那副魁梧高大的模樣,隻是臉色還有些蒼白。

他似乎感應到了什麽,緩緩睜開了眼睛。

四目相對,千言萬語。

花月逢的眼圈一下子就紅了,她再也忍不住,邁開小短腿就撲了過去,一頭紮進了那個熟悉的懷抱裏。

“陸群聿!你這個大笨蛋!”她的眼淚不爭氣地往下掉,“誰讓你去送死的!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害怕!”

陸群聿緊緊地將她圈在懷裏,仿佛要將這個小小的身體揉進自己的骨血之中。

他低下頭,將下巴抵在她的發頂,“對不起,花花。”他閉上眼睛,感受著懷中真實的溫度,“對不起,讓你擔心了。”

兩人就這麽靜靜地抱著,仿佛要將這些日子以來所有的恐懼和不安,都通過這個擁抱傳遞給對方。

過了許久,花月逢的情緒才平複下來。

她吸了吸鼻子,忽然想起了什麽,急忙問道:“鐵柱呢?是鐵柱救了我們嗎?”

門外的大長老走了進來,他將那枚變得樸實無華的戒指,輕輕放在了花月逢的手心。

大長老將鐵柱所做的一切,原原本本地告訴了花月逢。

從他如何以人皇血脈、萬古長生為代價,逆轉時空,換回了陸群聿那縷即將消散的神魂。

花月逢呆呆地聽著,小手緊緊地攥著那枚戒指,眼淚再一次決堤。

她想起那個總是嘴硬心軟,一邊嫌她麻煩,一邊又偷偷教她東西的鐵柱。

想起他在自己快要撐不住的時候,用一聲聲怒吼將她從幻象中喚醒的鐵柱。

“他真的不在了嗎?”

“長生道果已消,按理說隻是失去了長生,和普通人無異,”大長老歎了口氣隨即又道,“但人皇血脈畢竟非同凡響,或許通過天地奇珍和數萬年的溫養,能再有屬於他的機緣。”

花月逢將戒指緊緊地貼在胸口。

不管要等多久,不管要付出什麽代價,她一定會幫鐵柱。

在藥王宗的日子,是幸福的。

花月逢的身體在宗門不計成本的資源傾注下,迅速恢複。

陸群聿也在靈氣的滋養下,慢慢找回了巔峰時期的力量。

他有時候會坐在山巔,看著那些禦劍飛行的藥王宗弟子,然後摸著下巴,一本正經地跟花月逢商量:“花花,你說我能不能也學這個?”

每當這時,花月逢就會賞他一個白眼,然後把一碗黑乎乎的、味道一言難盡的補藥塞到他手裏。

日子一天天過去,兩人的傷勢都已痊愈。

離別的時刻,終將到來。

大長老找到了花月逢。

“小月逢,你可想好了?”他看著這個失而複得的小師妹,“宗門就是你的家。留下來,這裏沒有人會傷害你,你可以安安心心地修煉,重歸大道。外麵的世界,太危險了。”

花月逢沉默了。

她看著雲霧繚繞的仙山,看著那些和藹可親的師兄師伯,這裏確實是她記憶中最溫暖的港灣。

可是……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不遠處,那個正在幫藥童們劈柴的男人。

他顯然不擅長這種活,一斧頭下去,柴沒劈開,差點把人家的柴墩給劈了,惹得一群小藥童哈哈大笑。

花月逢的心,忽然就變得無比柔軟。

她轉過頭,對著大長老深深地鞠了一躬。

“藥王宗永遠是我的家。”花月逢抬起頭,臉上帶著從未有過的笑容,“但是,我也有我的責任。”

曾經,是陸群聿將她從智能箱子中撿了回來,給了她一個家。

現在,輪到她陪著花月逢,去麵對那個屬於他們的世界了。

白虎一族還背負著叛國的罪名,龜潤玉雖然死了,但帝國的爛攤子還在。他們還有很多事情要做。

大長老看著她眼中的光,欣慰地笑了。

他知道,這隻雛鳥終究是長大了。

“去吧。”他摸了摸花月逢的頭,“記住,不管在外麵受了多少委屈,宗門永遠是你最後的退路。”

三日後,藥王宗山門前。

花月逢和陸群聿,並肩而立。

“準備好了?”陸群聿低頭問她。

“嗯!”花月逢重重地點了點頭,她將那枚戒指用紅繩穿好,掛在了脖子上,貼身放著。

陸群聿不再多言,他搖身一變,現出了那龐大的紫色龍軀。

他低下巨大的頭顱,示意花月逢上來。

花月逢爬上他的後背,穩穩坐好。

吼!

一聲響徹天地的龍吟,紫色的巨龍騰空而起,載著那個小小的女孩,向著天際藥王宗長老們撕裂的時空裂縫疾馳而去。

前路漫漫,但隻要身旁有你,便無所畏懼。